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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民企,空天母舰什么鬼》正文 第832章 围棋战术
    在整个二战之中,如果说轴心方始终有什么执念的话,那一定是轰炸帝国本土。帝国所在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若是工业不发达时就是一片被两洋隔断于文明之外的孤岛,天然的罪犯流放之地,这也是老欧州称他们是土...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太低,冷气顺着后颈往衬衫领子里钻,林默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指尖在平板边缘无意识摩挲,屏幕右下角时间跳成09:58。还有两分钟,技术委员会第七次评审会就要开始。他没看投影幕布上早已静止的PPT第一页——《“苍穹-1号”空天母舰平台全系统集成可行性验证报告(终版)》,而是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浅褐色旧疤,是三年前在酒泉基地调试“启明-3”亚轨道滑翔器时被高温导管烫的。那会儿没人信他真能把民企造出来的飞行器送上卡门线,更没人信他敢把整套动力、导航、供能、指控系统全换掉——连钛合金骨架都重锻过三遍。门被推开,带进一股混着咖啡苦香和雨腥味的风。沈砚一肩灰蓝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了半寸,发梢微潮,腕表表盘裂了一道细纹,但步子很稳。他身后跟着两人:穿白大褂的陈屿,抱着一摞打印纸,镜片后眼睛红得像熬了通宵;还有个穿藏青工装的年轻人,叫周锐,去年刚从西工大航天学院直招进来,负责姿态控制算法底层重构,此刻正死死攥着U盘,指节泛白。“林总。”沈砚径直走到长桌尽头,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没坐,“‘回声’节点刚传回第三组校准数据,偏差值比预估高0.7毫弧度。”林默终于抬眼:“哪一段?”“第三段,也就是主反射阵列与‘织女星’中继链路耦合区。”沈砚从陈屿手里抽过一张纸,笔尖在数据行旁划了个圈,“这里,X轴偏移量突增,持续1.3秒。不是噪声,是周期性扰动。”林默没接纸,只问:“‘萤火’冗余通道同步记录了吗?”“同步了。”周锐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但‘萤火’没捕捉到任何异常信号——它压根没触发告警。”空气凝了一瞬。陈屿下意识推眼镜,镜片反光盖住了眼神。沈砚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纸轻轻拍在桌面上,纸角微微震颤。林默慢慢坐直,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三维结构图。屏幕上,代表“苍穹-1号”核心舱段的蓝色模型缓缓旋转,舱壁外密布的银色传感节点如星群亮起,唯独靠近主反射阵列基座的三处——编号E-7、E-8、E-9——呈暗灰色。“这三个点,”他点着屏幕,“过去七十二小时,温度曲线异常平滑,波动幅度低于0.02c。”沈砚眉峰一压:“正常?”“不正常。”林默关掉模型,调出另一组波形图,“‘苍穹’所有传感节点都接入自适应温控反馈环,哪怕环境温差零点一度,它们也会微调自身功耗来维持标定精度。这三处太安静了——安静得像被掐断了呼吸。”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这次力道很轻。苏晚端着两杯热茶进来,青瓷杯沿印着淡粉唇痕。她没看任何人,只把一杯放在林默手边,另一杯推到沈砚面前,指尖在杯壁上停顿半秒,仿佛确认温度合适。她今天穿墨绿丝绒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纤细手腕,腕骨下方有颗小痣,像一粒未落的雨点。“气象局刚发预警,”她开口,声线平缓,却让刚松一口气的陈屿又绷紧了,“今晚到明晨,西北空域将出现强电离层扰动,峰值预计在凌晨两点十七分。‘苍穹’预定升空窗口,正好卡在扰动上升沿。”沈砚端起茶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所以,不是设备问题,是天要下雨。”“不。”林默拿起茶杯,热气氤氲中目光沉静,“是有人想借天下雨。”话音未落,窗外忽地掠过一道刺目白光,紧随其后是沉闷雷声,由远及近,震得窗框嗡嗡作响。室内灯光骤然暗了半拍,应急灯幽幽亮起,投下几人拉长变形的影子。陈屿手一抖,打印纸散了两张,飘落在地。周锐猛地抬头,瞳孔收缩:“主电源切换了!备用UPS启动……但监控日志显示,切换前有17毫秒的硬中断!”林默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磕出清脆一声:“查物理层。”沈砚已起身走向角落机柜,拉开最底层检修盖板。里面排布着粗如儿臂的光纤与铜缆,接口处镀金触点锃亮。他戴上手套,指尖沿着E-7节点主干缆一路向上,在距接入口约四十公分处停下——那里,一根拇指粗的屏蔽编织层被极其精细地剖开一道细缝,内里三股双绞线中,最左侧那根绝缘皮完好无损,可芯线表面,覆着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胶质膜。“纳米级聚酰亚胺基导电凝胶。”沈砚的声音像刀刮过金属,“遇热激活,阻抗可编程。它不切断信号,只在特定频段叠加一个0.3Hz的谐波偏置——刚好卡在姿态解算模块的卡尔曼滤波器收敛阈值边缘。”陈屿脸色煞白:“谁干的?”“能绕过三级物理隔离、在真空封装舱段完成这种级别的微操作……”林默站起身,走到沈砚身边,俯身看着那道几乎不可见的剖口,“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三个月前随‘追光’试验箭上天的‘蜂巢’微型维修机器人,它的固件签名,我亲手烧录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晚,“另一种,是能拿到‘蜂巢’原始设计图,并且清楚知道E-7节点在整船电磁兼容性测试中存在0.008dB微弱谐振漏洞的人。”苏晚正弯腰捡起散落的纸张,闻言动作未停,只轻轻说:“图纸权限,去年七月就移交给了‘天工院’联合评审组。签字页第一页,有你的名字,第二页,是沈工的。”沈砚直起身,摘下手套,扔进旁边废料桶:“天工院?”“对。”林默转身走向投影幕布,用激光笔点向PPT最后一页底部一行极小的灰色字——“本项目受国家空天基础设施重大专项(编号KX-2023-Zd-001)全程监管,技术路线经天工院、航天科工集团、中科院空间中心三方联审通过。”他激光点缓缓上移,停在标题下方署名栏:“联合牵头单位:‘苍穹’科技有限公司、中国航天科技集团第八研究院、天工智能装备研究院。”“三方联审?”林默冷笑一声,光点倏然放大,将“天工智能装备研究院”七个字整个框住,“可你们有没有查过,天工院上个月刚成立的‘空天载荷适应性实验室’,主任是谁?”陈屿咽了口唾沫:“……赵砚声。”沈砚瞳孔骤缩:“我叔。”死寂。只有应急灯电流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窗外又是一道闪电,惨白光芒瞬间灌满房间,照见每个人脸上僵硬的轮廓。周锐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苏晚把最后一张纸抚平,指尖在纸面缓慢划过,留下一道极淡的水痕:“赵工是沈工的亲叔叔,也是天工院现任副院长。他上周三,以‘技术协同’为由,调阅了‘苍穹’全部非核心外围接口协议文档——包括E-7节点的原始驱动层通信指令集。”林默没看她,只盯着那行灰色署名,忽然问:“沈砚,你叔今年多大?”“六十一。”沈砚声音干涩。“他十六岁进七机部技校,十八岁参与东风二号地面测控系统改装,三十二岁带队攻克长征二号遥测数据加密瓶颈,四十九岁主持‘神舟’系列返回舱黑匣子抗毁设计……”林默语速平缓,像在念一份档案,“他是共和国第一批航天工程师里,唯一一个没评上院士,却让所有院士都点头称‘赵师傅’的人。”沈砚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可他去年体检报告,”林默转向苏晚,“肝功能指标连续三月异常,AST/ALT比值倒挂,影像学提示早期肝硬化。他拒绝入院治疗,说‘等‘苍穹’上天再躺’。”苏晚垂眸:“赵工签了临终关怀协议,有效期至明年三月。”雷声更近了,轰隆碾过屋顶,震得吊灯水晶坠子叮咚轻响。林默忽然伸手,按灭了投影仪。黑暗吞没PPT,只余应急灯幽绿的光,在众人脸上投下浮动的阴影。“所以,”他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有人拿赵工的命,赌‘苍穹’的命。”沈砚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他为什么这么做?”“因为‘苍穹’不是船。”林默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枚U盘,黑色哑光,没有任何标识。他插进平板,调出一段视频。画面晃动,显然是手机偷拍:昏暗车间里,数台巨型真空镀膜机正在运转,机械臂末端,一块曲面陶瓷基板被缓缓送入腔室。镜头拉近,基板背面蚀刻着极小的阵列符号——不是“苍穹”的菱形徽记,而是一个古篆体的“工”字。“这是上周五,凌晨一点十七分,天工院临港分部B3真空镀膜车间的监控盲区。”林默点开另一份文件,“‘苍穹’主反射阵列基板供应商,原定是中科院上海微系统所。但上个月底,合同突然变更为天工院全资子公司‘工衡材料’。变更理由是‘国产化率提升需求’——可工衡的产能,只够做三块基板。”陈屿失声:“可我们订了……”“十二块。”林默接口,“其中九块,现在躺在天工院地下七层恒温库,编号G-7至G-15。每一块背面,都蚀刻着那个‘工’字。”周锐嘴唇发白:“那……我们船上装的,是……”“是工衡提供的首件样品。”林默拔出U盘,捏在指间,“但它被调换了。真正的首件,在出厂检测时就被替换成了一块‘苍穹’自研的备用板——那块板,芯片序列号、固件哈希值、甚至焊点X光图,都跟工衡的‘正品’完全一致。除了……”他顿了顿,“它没有那个‘工’字。”沈砚盯着那枚U盘,像盯着一枚即将引爆的雷:“谁换的?”“能同时接触到工衡出厂板、‘苍穹’自研备用板、以及总装线质检终端权限的人。”林默目光扫过苏晚,又落回沈砚脸上,“只有两个。一个是天工院派驻总装现场的首席监造,赵砚声赵副院长。另一个……”他停住,指尖轻叩平板屏幕,“是‘苍穹’科技有限公司,首席质量官。”苏晚终于抬起了头。应急灯的绿光映在她瞳孔里,像两簇幽微的磷火。她没否认,只轻轻叹了口气,那气息轻得如同羽毛落地:“林总,你知道为什么天工院非要掺进来吗?”不等回答,她继续道:“因为去年‘启明-3’试飞成功那天,军方内部简报里写了一句——‘民企空天平台,具备战略级快速响应潜力’。这八个字,让三个部门连夜开了七场协调会。他们不怕你造不出船,怕的是……”她目光缓缓扫过沈砚、陈屿、周锐,“怕你造出来之后,不听调,不听宣,不进他们的‘网’。”窗外暴雨倾盆而至,雨点密集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小的鼓槌。林默走到窗边,抬手抹去一片水雾。楼下,厂区主干道两侧的感应路灯次第亮起,在雨幕中晕开一圈圈昏黄光晕。远处,总装厂房巨大的穹顶轮廓在闪电映照下忽明忽暗,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所以,”他背对着众人,声音被雨声衬得格外清晰,“赵工赌的不是‘苍穹’能不能上天。他赌的是,如果‘苍穹’必须进‘网’,那这个‘网’,得由他亲手织第一根线。”沈砚沉默良久,忽然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片,表面蚀刻着繁复的拓扑电路,中央一点幽蓝微光,如心跳般明灭。“‘启明-3’的原始导航核心,我留的备份。”他把盒子推到林默面前,“它没联网,没后门,没远程擦除协议。所有解算,都在本地完成。用它替换E-7节点的导航模组,可以绕过工衡基板的所有嵌入式逻辑。”陈屿急道:“可‘启明-3’的运算架构,跟‘苍穹’差了整整两代!强行适配会导致姿态解算延迟超过安全阈值!”“不会。”周锐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我重写了调度内核。把‘启明’核心的浮点运算单元,拆成十六个并行处理流,用‘苍穹’主控芯片的闲置GPU做协处理——延迟能压到42毫秒以内,还在冗余安全线之上。”林默没碰盒子,只问:“代码谁审的?”“我。”苏晚答得干脆,“昨晚三点,我签的Release授权。”林默转过身,目光在三人脸上依次掠过,最后停在沈砚脸上:“你叔知道吗?”沈砚摇头:“他只知道我拿了‘启明’的备份,不知道我已经把它拆了、改了、塞进了新壳子里。”他顿了顿,“他以为,我还信他那一套‘大船靠港,必系国缆’的老理儿。”“那你信吗?”林默问。沈砚没回答,只把金属盒往前又推了半寸。盒盖幽蓝微光映在他瞳孔深处,明明灭灭。林默终于伸手,却没有拿盒子,而是指向窗外雨幕中那座沉默的穹顶:“现在,把所有‘苍穹’的源码,包括工衡提供的那九块‘工’字基板的固件,全部打包,上传到‘萤火’中继链路的独立存储节点。设为只读,加三重哈希锁,锁钥分存于你、陈工、周锐三人生物密钥芯片中。”“然后呢?”陈屿声音发紧。“然后,”林默走向会议桌尽头,拉开自己那只磨得发亮的旧皮包,取出厚厚一摞A4纸。纸张边缘毛糙,油墨味浓重,显然刚从打印机里出来。首页标题赫然是《“苍穹-1号”自主可控性最终声明》。“然后,”他将声明摊开在桌面上,抽出一支钢笔,笔尖悬停在落款处,“我们把这份声明,连同所有原始数据、篡改证据、适配方案,一起发给工信部、国防科工局、中科院、以及……天工院官网公示邮箱。”苏晚静静看着他:“发了,我们就彻底出局了。所有后续型号,所有配套产业,所有……‘苍穹’的未来。”林默落笔,墨迹在纸上洇开,沉稳有力:“‘苍穹’的未来,从来不在审批表里,也不在合作备忘录上。”他签下最后一个字,笔尖一顿,抬眼看向苏晚,“它在天上。只要我们还活着,还能看见星星,它就在天上。”窗外,一道格外炽亮的闪电撕裂云层,瞬间照亮整座厂房穹顶。就在那光芒迸射的刹那,林默腕上那块老式机械表,秒针毫无征兆地,咔哒一声,停在了11:59。雨声、雷声、应急灯的滋滋声,仿佛在同一时刻被抽离。世界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沈砚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左胸口袋位置——那里,一枚小小的、棱角分明的金属片正微微发烫。那是他今早刚收到的、天工院下发的“空天基础设施特聘专家”徽章,钛合金材质,正面镌刻着国徽与星辰图案,背面,用激光蚀刻着一行小字:**信者不惑,行者无疆**。他没摘下它,只是将手按得更深了些,仿佛要确认那点灼热,是否还真实存在着。陈屿悄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指尖触到一片湿凉。周锐盯着桌面上那份声明,忽然发现纸页右下角,有一处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折痕——像是被某个人,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深夜,反复打开、又合上过很多次。苏晚端起早已凉透的茶,青瓷杯壁沁出细密水珠。她望着林默的侧脸,望着他下颌线上绷紧的弧度,望着他握笔的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那支笔尖悬停的地方,墨迹未干,像一滴将坠未坠的黑雨。远处,总装厂房深处,一台尚未通电的“苍穹”主控阵列,其散热鳍片缝隙里,不知何时,悄然凝结了一颗浑圆剔透的水珠。它微微晃动,在应急灯幽绿的光线下,折射出窗外倾盆暴雨的碎影,也折射出穹顶之下,四双眼睛里,同样摇晃、却始终未曾熄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