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对于神圣殿来说，都是惊人的。没有经过神圣殿殿主的允许或者说邀请，就敢去闯神圣殿，这要么是找死！要么是真有本事。这次要闯进九重阁的人是叶天。叶天这几日在神圣殿虽然闹出了不小的风波。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叶天的存在。但他要去强闯神圣殿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叶天的名气也逐渐更加大了。“这小子就是诛杀雷家数位高手和雷惊鸿的家伙吗？”“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胆子也真是够大的，真敢去强闯九重阁。......苍玄老怪干瘪的喉结上下一滚，像条毒蛇吞下了一枚铁钉，咯咯作响。他枯爪般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尖泛起一层青灰色的幽光，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水分，骤然绷紧如弓弦——十米之内，连风都凝滞了。“找死。”三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轻得如同耳语，却震得酒店玻璃嗡嗡发颤。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灰影暴射而出！没有蓄势，没有预兆，只有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裹挟着腐朽、阴寒、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直扑叶天面门！那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仿佛他原本就站在叶天鼻尖前！围观者中已有武道三品者当场跪倒，七窍渗血——不是被击中，只是被那股溢散的杀意余波扫过，内腑便如遭冰锥穿刺！可就在那灰影即将撞上叶天瞳孔的刹那——叶天动了。他甚至没抬手。只是微微侧头，幅度小得几乎无法察觉。苍玄老怪的指尖，擦着他耳际三寸掠过。那一瞬，叶天耳畔几根黑发无声飘断，断口平滑如镜，竟泛着金属冷光。“嗤啦——”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炸开！苍玄老怪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右臂衣袖自肘部以下，整整齐齐裂成两片，簌簌落地。而他手臂皮肤上，赫然浮现出三道细若游丝的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灼烧、碳化，腾起一缕焦糊青烟！“呃啊——！”苍玄老怪喉咙里迸出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暴退十步，枯瘦脚掌在水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碎石飞溅。他死死盯着自己手臂上那三道赤痕，瞳孔剧烈收缩：“赤焰……焚脉？！你……你是‘赤霄’传人？！”四周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赤霄”二字出口，曹玉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魏老怪佝偻的脊背猛地挺直，眼中凶光爆闪，竟带了几分忌惮。人群里几个白发老者更是浑身剧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赤霄剑宗，百年前横压九州的禁忌宗门。其《赤霄焚天诀》修炼至大成，指尖燃火可熔金铁，吐息如雷能焚山煮海。但三十年前一夜之间，宗门覆灭，典籍尽毁，唯余传说。江湖传言，赤霄余孽早已死绝，连一根骨头都没留下！叶天这才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拂过耳际断发，动作闲适得像在掸去一粒尘埃。“赤霄？”他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那是什么？能吃么？”轰——！全场哗然！苍玄老怪双目瞬间赤红如血，脸皮扭曲抽搐，喉间滚动着非人的低吼：“狂妄小儿！今日不将你剥皮抽筋，老夫誓不为人！！”他双掌猛然合十，再骤然向两侧撕开！一道浓稠如墨的黑气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瞬间凝成九柄三尺长的黑色骨刃，刃身刻满扭曲符文，嗡嗡震颤，散发出蚀骨寒意。九刃悬空，成品字形锁住叶天周身九处死穴，刀锋所指之处，地面砖石寸寸龟裂，浮起一层薄薄黑霜。“九幽裂魂刃！苍玄老怪真把压箱底的本事掏出来了！”“完了完了，这可是能斩断神魂的邪功！叶天再硬，神魂被削也是个废人啊！”程浩脸色煞白，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冲上去，可双脚像被钉在原地——那九柄骨刃散发的威压，让他元神都在战栗，连抬腿的勇气都被碾得粉碎。赵芙蓉却在叶天身后半步处，缓缓闭上了双眼。她没看那九柄森然骨刃，只凝神感受着叶天后背透来的气息。那气息平稳、悠长，像古井无波，又似万载玄冰。更奇的是，她丹田内那颗因叶天丹药而躁动不安的灵核，此刻竟随着叶天呼吸的节奏，一明一暗，如心跳般搏动起来……就在九刃即将破空的千钧一发之际——叶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了所有嘈杂：“程浩。”“在！”程浩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腰杆。“去，把门口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请进来。”众人齐齐一愣。糖葫芦？什么糖葫芦？！顺着叶天目光望去，酒店斜对面街角，果然蹲着个衣衫褴褛的驼背老头，竹竿上插着几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在暮色里闪着油腻腻的光。他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浑浊眼皮耷拉着，对这边的生死杀局，仿佛视而不见。苍玄老怪的杀招硬生生顿住！九柄骨刃悬在半空，嗡鸣骤停，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他眼角疯狂抽搐，枯槁手指指向叶天：“你……你敢戏耍老夫？！”叶天理也不理，只对程浩抬了抬下巴：“快去。”程浩咬牙，顶着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威压，硬着头皮冲了过去。他一路小跑，裤脚都被冷汗浸透。那老头见他奔来，慢悠悠吐出一口灰白烟圈，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哟，小哥，买糖葫芦？五毛一串，童叟无欺。”“老、老爷子，我大哥请您进去喝杯茶。”程浩声音发紧。老头眯起眼，浑浊目光越过程浩肩膀，瞥了眼酒店门口那九柄悬空黑刃，又扫了扫苍玄老怪那张铁青的脸，忽然嘿嘿笑了两声，把旱烟锅往鞋底磕了磕：“茶？好啊。不过……得加钱。”程浩心头一跳，忙掏出钱包：“您说！”老头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在程浩手心轻轻点了三下。程浩只觉指尖一凉，仿佛被冰针扎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暖流，顺着手心穴位直冲百会！他浑身一震，眼前景象骤然清明——原本模糊晃动的九柄骨刃，此刻每一寸纹路、每一道符文，竟都纤毫毕现！更诡异的是，他竟能隐隐看到九刃核心处，各自悬浮着一缕极淡、极细、几乎不可察的灰气，如游丝般缠绕着刃身！“喏，三块钱。”老头收回手，笑呵呵接过程浩递来的三枚硬币，一枚一枚塞进自己豁了口的陶土烟斗里，然后才拄着竹竿，慢悠悠朝酒店走来。他每一步落下，脚下水泥地都无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却偏偏没有一丝声响。当老头踏上酒店台阶时，苍玄老怪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尖啸，九柄骨刃猛地爆发出刺目黑光，刃身符文疯狂旋转，竟开始自行解体！九道黑气如活物般从刃中钻出，扭曲盘旋，凝聚成一头丈许高的狰狞鬼首，獠牙外翻，空洞眼窝里燃烧着幽绿鬼火，对着老头发出无声咆哮！“幽冥引路使？！”魏老怪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这老东西……竟是当年‘鬼市’的守门人？！”老头却连眼皮都没抬。他走到叶天身侧，把那串最红最大的糖葫芦递到叶天面前，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喏，刚蘸的，脆生。”叶天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掠过老头布满老茧的手背。就在接触的刹那，老头手腕内侧，一道早已黯淡的赤色剑纹，倏然亮起一瞬，随即隐没。叶天低头，咬下一颗糖葫芦。糖衣在齿间清脆碎裂，酸甜汁水混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血腥气，在舌尖弥漫开来。他咀嚼着，目光平静地迎上苍玄老怪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现在，”叶天咽下果肉，声音清越如钟，“你还有胆子，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么？”苍玄老怪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他死死盯着叶天手中那串糖葫芦，又猛地转向老头——那老头正慢悠悠剥开一颗山楂，把籽儿仔细吐在掌心，动作从容得如同在自家院里晒太阳。“不……不可能……赤霄剑纹……鬼市守门令……你们……你们是一伙的？！”苍玄老怪的声音嘶哑破碎，最后一丝凶戾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他踉跄后退，九幽鬼首哀鸣一声，寸寸崩解，化为黑烟消散。他枯瘦的膝盖一软，竟“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水泥地，再不敢抬起分毫。死寂。比刚才更彻底的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前一秒还不可一世、掌控生死的苍玄老怪，后一秒竟像条狗一样跪在了叶天脚下！那姿态，不是屈服，是彻头彻尾的、源于灵魂最深处的臣服与恐惧！曹玉琴面如金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魏老怪佝偻着背，双手剧烈颤抖，眼神疯狂闪烁，似乎在权衡逃命的可能。他身后的数十位武道高手，此刻连呼吸都屏住了，握着兵器的手心全是冷汗，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里——“咔嚓。”一声轻响。是叶天咬碎了第二颗糖葫芦。他随手将剩下的半串递给身旁的赵芙蓉：“尝尝，酸得很。”赵芙蓉怔了一下，随即伸手接过。指尖相触的瞬间，她丹田内那颗躁动的灵核，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一股磅礴、精纯、带着古老苍茫气息的暖流，顺着指尖疯狂涌入她的经脉！她身体猛地一颤，浑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下竟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赤色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藤蔓，瞬间缠绕四肢百骸！“呃……！”赵芙蓉闷哼一声，双膝一软，却并未跪倒。她强行挺直脊梁，闭目凝神，任由那股洪流冲刷淬炼着每一寸血肉。她感觉到，自己停滞已久的境界壁垒，正在那赤色洪流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松动！正在飞速松动！“突破……就在眼前！”赵芙蓉心中狂喜，却不敢睁眼，只能死死攥紧手中那串滚烫的糖葫芦。叶天的目光，终于缓缓移向魏老怪。魏老怪如遭雷击，浑身肥肉剧烈一抖，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谄笑：“叶……叶先生！误会！天大的误会啊！老朽……老朽这就走！这就走！”他转身就想溜，可刚迈出一步，脚下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坑壁光滑如镜，仿佛被无形利刃瞬间削平。魏老怪狼狈跌入坑中，只露出一张惊恐万状的脸。叶天看也没看他，目光越过人群，投向远处街角。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辆通体漆黑的加长轿车，车窗紧闭，反射着冷硬的暮色。车旁站着个穿银灰色西装的男人，身形笔挺如刀，面容冷峻，左耳垂上一枚小小的银色耳钉，在余晖下闪过一道寒芒。男人静静伫立，目光与叶天隔空相接。没有敌意，没有试探，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沉静的了然。叶天微微颔首。男人亦轻轻点头，随即拉开车门，身影没入车厢。黑色轿车无声启动，如墨鱼般滑入渐浓的夜色，转瞬消失不见。“雷家……”程浩喃喃道，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认得那人——雷家当代家主，雷擎苍的胞弟，雷骁！那位据说三十年前便已踏入“破虚境”，却常年隐于幕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雷家真正定海神针！连雷骁都亲自现身了……这水，到底有多深？叶天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回跪伏在地的苍玄老怪身上。他抬起脚，鞋尖轻轻点在苍玄老怪颤抖的肩头。苍玄老怪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连一根汗毛都不敢动。“起来。”叶天的声音平淡无波。苍玄老怪如蒙大赦，双手撑地，挣扎着爬起，头颅依旧低垂，不敢有丝毫僭越。“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叶天俯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叶某此来，只为讨一笔旧账。谁若阻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魏老怪的深坑，扫过曹玉琴惨白的脸，最后落在苍玄老怪佝偻的脊背上，“——便是此例。”话音落，他转身，不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朝酒店大门走去。赵芙蓉紧随其后，每一步踏出，脚下都留下一朵微不可察的赤色莲花虚影，随即消散于空气。她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皮肤下的赤纹愈发炽烈，仿佛有岩浆在血管里奔涌。程浩呆立原地，看着叶天的背影，又看看那跪地瑟瑟发抖的苍玄老怪，再看看深坑里一脸死灰的魏老怪……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混合着难以置信的狂喜，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忽然明白了。大哥不是来避祸的。也不是来谈判的。他是来……收账的。一笔用鲜血与敬畏，才能写就的账。夜风卷起酒店门前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轻轻落在苍玄老怪灰白的发顶。他佝偻着背，像一截被抽去所有筋骨的朽木，久久不敢抬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整个神圣殿，都将因这个男人的归来，而彻底改变。而那串被遗弃在地的糖葫芦，在晚风中轻轻摇晃，最顶端那颗山楂，红得刺眼，宛如一滴凝固的、滚烫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