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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影帝从分手开始》正文 第九百四十五章 我不和他睡了。
    金智秀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她怎么觉得……这个对视有点暧昧呢?女孩儿还是第一次从旁观者的角度去观察自己和明言的互动,朴彩英的魔怔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金智秀的态度变化证明了一个...林砚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指尖还残留着屏幕余温。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玻璃上炸开细密水花,像无数个微小的、不肯停歇的鼓点。他盯着自己映在窗上的影子——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下颌线绷得极紧,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胃里那阵绞痛已经缓了,可某种更沉的东西压在肋骨下方,沉甸甸地坠着,仿佛一块浸透雨水的旧棉布,吸饱了所有未出口的话。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短信,是微信弹窗。顶置对话框里,江临的名字安静躺着,头像还是去年在釜山电影节红毯后拍的——两人并肩站在酒店露台,海风把江临的黑发吹得凌乱,林砚侧过头笑,手指无意识地搭在他腕骨上。那张照片后来被粉丝截了千百遍,标题叫《半岛双星:未拆封的默契》。此刻对话框里只有两行字:【江临】:听说你胃不舒服,让陈姐送了药到你家楼下,她等你消息。【江临】:上次你说想看的《海东青》胶片修复版,我托人从首尔电影资料馆调出来了。明早九点,老地方。林砚没回。他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只深蓝色丝绒盒。最上面那只盒盖掀开一角,露出半截银色领针——鹰喙衔着橄榄枝,翅膀边缘錾着极细的韩文缩写:J.L. & L.Y. 。那是他们第一次以搭档身份出席戛纳闭幕式那天,江临悄悄别在他西装翻领内侧的暗扣上,说“藏好了,只给你自己知道”。林砚合上盒子,指腹摩挲过冰凉丝绒。他起身走向阳台,推开玻璃门。冷雨混着海腥气扑面而来,瞬间打湿了额前碎发。远处仁川港灯火在雨幕里晕成一片模糊的金红,货轮汽笛声低沉悠长,像一声拖得极长的叹息。手机第三次震动。这次是陈姐的电话。“砚哥,药我放门卫室了,说了是您朋友托的,没留名字。”陈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江老师……他还让我带句话。”林砚望着海平线,没应声。“他说,‘林砚的胃,比我的命金贵’。”风猛地灌进来,掀动他衬衫下摆。林砚喉结滚了滚,终于开口:“陈姐,明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到。”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的叹息:“好。我……替你们俩,先松口气。”挂断电话,林砚转身进屋,反手锁死阳台门。他走进浴室,拧开冷水龙头,掬起一捧水狠狠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在瓷砖上砸出细小的声响。镜子里的人睫毛湿漉,眼神却异常清醒。他扯下领带,解开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淡旧疤——三年前拍《铁幕》时,威亚钢索意外崩裂,他下意识把江临拽向自己身后,碎片划破皮肤,血混着雨水流进衣领。江临抱着他冲进医院急诊室,全程没松手,白大褂袖口蹭满血渍,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句子。那晚手术灯亮到凌晨四点。林砚擦干脸,换上件旧牛仔外套,出门前摸了摸口袋——钥匙、手机、钱包,还有那枚始终没敢戴出去的领针。他下楼时,雨势小了些,但风更急。门卫老张隔着玻璃朝他招手,递来一个印着药店logo的白色纸袋:“林先生,刚有人送来,说您认得。”林砚接过,指尖触到纸袋内侧用圆珠笔写的两个字:“别怕”。字迹潦草,却熟悉得刻进骨头缝里。他没拆袋,直接塞进外套内袋,快步走向街角。一辆黑色雷克萨斯静静停在梧桐树影里,车窗降下一半,露出江临半张侧脸。他没穿正装,只套了件灰羊绒衫,领口微敞,头发比从前短了些,眉骨在路灯下投下清晰阴影。见林砚走近,他抬手按下车锁,动作自然得仿佛过去三年从未有过那场撕裂半岛娱乐版面的分手声明。林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点极淡的药味——和他抽屉里那盒江临常吃的胃药味道一模一样。“系安全带。”江临说,声音低而平稳,像在拍戏现场对台词。林砚低头,手指勾住安全带卡扣,金属微凉。他扣上的瞬间,江临发动车子。引擎声轻缓,雨刷器左右摆动,划开挡风玻璃上不断汇聚的水痕。谁都没说话。车窗外,首尔的霓虹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流淌成一条条晃动的光河。林砚盯着仪表盘跳动的数字,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车子驶入清溪川隧道,灯光由明转暗再复明。江临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随意搁在档位旁。林砚的目光落在他无名指根——那里曾有一圈极淡的戒痕,如今已几乎看不见。但他记得,那痕迹是江临亲手用银丝缠绕戒指内圈磨出来的,说“勒得越深,记得越牢”。“《海东青》修复版,”江临忽然开口,目光直视前方,“胶片有七处物理损伤,修复组用AI补帧,但核心镜头——就是你演的第三幕‘焚稿’——他们不敢动。”林砚喉结微动。“我让他们停了。”江临顿了顿,声音很轻,“我说,得等你看过,才能决定怎么修。”隧道尽头,光猛然倾泻而入。林砚下意识眯起眼,睫毛在脸颊投下颤动的影。他看见江临侧脸线条绷紧又松开,像一张拉满又缓缓卸力的弓。“为什么?”林砚终于问,声音哑得厉害。江临没立刻回答。车子拐上汉江南岸高架,江面在夜雨中泛着碎银般的光。他单手松开方向盘,从储物格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推到林砚膝上。“打开。”林砚拆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纸页,边角卷曲,墨迹因年代久远略显晕染。最上面一页,是手写剧本扉页——《海东青》第一稿,编剧:林砚。署名下方,一行清隽小字:“献给J.L.,愿你永远不必做孤鹰。”那是他二十六岁生日当天写的。彼时江临刚拿下青龙奖最佳新人,庆功宴散场,两人醉醺醺挤在出租车后座。江临把脑袋枕在他肩上,酒气混着雪松香,含糊地说:“砚哥,下个本子,给我写只不怕坠崖的鹰。”林砚笑着应了,当晚回家伏案到天光,写了三万字初稿。信封里还有几张照片。一张是两人在昌德宫后苑拍摄《海东青》定妆照,林砚穿着朝鲜时代官服,江临一身素白箭衣,两人并肩立于古松之下,林砚的手搭在江临肩头,指节分明。另一张是杀青宴,江临举杯,林砚仰头喝酒,脖颈拉出利落弧度,两人中间空着不到半寸距离,却像隔了一整个太平洋。最后一张,是分手声明发布前三天。他们去济州岛取景《冬至》,暴雨突至,剧组撤回民宿。两人被困在阁楼小窗边,窗外电闪雷鸣,屋里只有一盏暖黄台灯。江临蜷在旧沙发里,膝盖上摊着剧本,林砚蹲在他面前,手里捏着支红笔,正圈出一段台词——“若此身坠渊,愿君持火来寻”。江临垂着眼,睫毛在灯下投下浓密阴影,手指无意识捻着剧本一角,指节泛白。照片背面,是江临的字:“那天你改了三遍这句。最后一遍,你把‘持火’划掉,改成‘提灯’。你说,火太烈,会烧伤靠近的人。灯,才够久。”林砚指尖猛地一颤,纸页簌簌轻响。车子停在江南区一栋老式公寓楼下。江临熄火,解安全带。雨声骤然清晰,噼啪敲打着车顶。他转过头,第一次真正看向林砚的眼睛。“林砚,”他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耳膜,“三年零四个月,二百一十七天。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你有没有发新动态。你删掉《冬至》路透那天,我订了飞上海的机票,到机场才发现护照过期。我在出入境大厅坐了五个小时,看所有人拖着行李箱奔向远方。”林砚指甲掐进掌心。“分手声明不是我写的。”江临盯着他,一字一顿,“是我爸的律师团拟的。我签的时候,手在抖。签完,我把签字笔折断了,扔进汉江。”林砚猛地抬头。江临扯了扯嘴角,那笑毫无温度:“你以为那场记者会,真是我主动去的?是我爸派保镖‘请’我去的。摄像机对着我,我听见后台你助理在哭。我想冲出去,被按在椅子上。林砚,你看到新闻里我那个表情了吗?”他顿了顿,伸手,极其缓慢地,用拇指指腹擦过自己右眼下方——那里,一道极淡的细纹蜿蜒向上,像一道凝固的泪痕。“那是我咬破腮肉,硬生生忍住没哭出来的证据。”雨声忽然变大,密集如鼓点。林砚胸口剧烈起伏,仿佛缺氧。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任何声音。江临倾身过来,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苍白的倒影。他声音低得近乎气音:“你胃疼,我整夜睡不着。你拍戏摔伤腿,我偷偷买了二十盒云南白药,放在你公司楼下快递柜,匿名寄的。你上综艺说喜欢海盐焦糖,第二天,全韩国所有进口超市的货架都被清空——不是我买的,是我爸的基金会采购,捐给了儿童医院。”他停住,呼吸拂过林砚耳际,灼热而颤抖:“林砚,我没放弃过你。一秒都没有。”林砚眼前发黑,胃里又开始翻搅,不是疼痛,是一种更汹涌的、要把人撕裂的钝痛。他猛地抓住江临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江临没挣,任他攥着,腕骨硌着林砚掌心,带着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温度。“那你为什么要走?”林砚的声音破碎不堪,“为什么在记者会上,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江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赤裸的疲惫,像跋涉千里终于抵达废墟的旅人。“因为那天早上,我爸把我叫进书房。”他声音沙哑,“他桌上摆着一叠文件。一份是你父亲当年在釜山码头失踪的全部调查记录——包括你妈后来收到的那封勒索信原件扫描件。另一份,是你的体检报告。胃部早期癌变,医生建议立即手术,否则三个月内可能转移。”林砚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告诉我,如果我继续和你在一起,他会让那些文件,出现在你妈的病床头。”江临喉结剧烈滚动,“他说,‘林砚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爱人,是活命。而你,江临,连让他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雨刷器发出单调的“咔嗒”声。林砚的手一点点松开,指尖冰凉。他想起那年冬天,自己确实总觉乏力,食欲不全,便以为是拍戏太累。直到某次胃镜检查后,医生神色凝重地关上门,说“早期,但必须马上处理”。他当场签了手术同意书,却把诊断书锁进保险柜,谁都没告诉——包括江临。他不想成为对方羽翼下的病鸟,更不想让那段刚冒头的、炽热得烫人的感情,沾染上死亡的灰烬。“我签了分手协议。”江临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附加条款:五年内,不得以任何形式联系你。否则,你母亲的治疗费,将从下个月起停止支付。”林砚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原来如此。原来那场盛大而冰冷的切割,并非源于爱意消退,而是有人手持利刃,精准刺向他最柔软的命门。他以为的决绝,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一枚被操控的卒子。“所以你选了消失?”林砚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我选了活着。”江临平静地说,“也选了等你康复。我查了所有顶尖肿瘤科医生的排期,记下每一场国际学术会议的日程。你在东京做复查那天,我坐在隔壁咖啡厅,看你走出医院,脸色比纸还白,却还在对助理笑。”他抬手,轻轻碰了碰林砚眼下——那里不知何时,沁出一粒极小的水珠,混着雨水,滚烫。“林砚,”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现在,我回来了。不是以江临的身份,也不是以什么影帝的身份。就只是——那个曾经答应过你,要提灯来寻的人。”林砚没说话。他只是抬起手,缓慢地、带着试探与迟疑,覆上江临搁在方向盘上的手背。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皮肤,感受到那下面奔涌不息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强劲而执着,像穿过漫长雨季终于抵达的潮信。江临的手指蜷起,反握住他的。十指交扣,掌心相贴,体温彼此渗透。没有言语,只有雨声如织,车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两道交叠的、长长的影。许久,林砚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海东青》第三幕……焚稿那场,我改了结尾。”江临侧过头,眸光沉静:“怎么改的?”林砚望着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澄澈的夜空,缓缓道:“没烧。我把稿子埋在了松树根下。等春天来,新芽会破土,长成新的树。”江临久久凝视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有阴霾,像拨云见日,像冰河解冻。他松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三年积攒的珍重,抚上林砚后颈。指尖微凉,力道却坚定。“那松树,”他声音温柔而笃定,“得由我们俩一起种。”林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水光未散,却已燃起微弱却执拗的火苗。他微微偏头,额头抵上江临的手腕,感受着那下面蓬勃跳动的生命律动。雨声渐疏。远处,汉江之上,一艘游轮缓缓驶过,船舷灯火次第亮起,在墨色江面上拖曳出一条流动的、温暖的金线。那光,正一寸寸,漫过车窗,漫过交叠的手,漫过两张久别重逢的脸庞。江临没再催促。他只是安静坐着,任时间在雨声里流淌,任掌心的温度,一寸寸,重新熨帖回对方冰凉的指尖。他知道,有些路走了三年,有些话憋了上千个日夜,而此刻,仅仅只是开始。林砚终于抬起头,目光撞进江临眼底。那里没有急于求成的焦灼,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耐心,仿佛在说:这一次,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走回去。“明早九点,”林砚哑声说,“老地方。”江临点头,发动车子。雨刷器重新摆动,划开新的水痕。这一次,挡风玻璃上倒映的,不再是两个被雨水分割的孤影,而是一幅正在悄然愈合的、轮廓渐渐清晰的拼图。车子汇入车流,驶向城市深处。后视镜里,公寓楼的轮廓逐渐缩小,最终融入一片温柔的灯火海洋。而前方,长街尽头,天边已隐隐透出一线微光,清冽,微芒,却足以刺破所有漫长的、潮湿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