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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影帝从分手开始》正文 第九百四十四章 对,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哎呀,怎么还开始避嫌了呢?”朴彩英在场下急得跺脚。这俩人之间的默契应该是浑然天成的才对,偏偏上了镜之后就变得不自然了起来。奇怪……等等,避嫌好像是好事啊。不提朴彩英在...明言把手机揣进外套口袋,指尖还残留着冰凉的金属触感。他站在酒店大堂落地窗前,窗外是灰蒙蒙的巴黎清晨,塞纳河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像一条被揉皱又摊开的银灰色丝巾。玻璃映出他半张脸——下颌线绷得有点紧,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抿,仿佛刚从某个未完成的台词里抽身而出。身后传来行李箱滚轮碾过大理石地面的轻响,接着是朴彩英压低了声音却仍掩不住雀跃的语调:“欧尼,你确定没订错?就一间?”明言没回头,只听见金智秀“嗯”了一声,尾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像羽毛落在琴键上。他喉结动了动,忽然想起昨晚在飞机上,空乘送来热毛巾时,金智秀伸手去接,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痕——是小时候练舞摔的,还是后来拍戏撞的?他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当时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两秒,而她恰好抬眼,目光撞上来,又飞快垂下去,耳尖泛起一点浅浅的粉。“对,就一间。”朴彩英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隔音很好,楼层高,视野也棒,推开窗就是埃菲尔铁塔的侧影……而且——”她顿了顿,笑意几乎要从声音里溢出来,“我让酒店把wi-Fi密码设成‘断网72小时’。”明言终于转过身。金智秀正低头看手机,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她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袖口滑到小臂中间,露出纤细的手腕和那块小小的、玫瑰金表盘的女表——是他去年生日时,她送的。当时她说“你总说时间不够用,那就送你一块能看得见时间的”。他没拆礼物盒,直接戴上了,表带太松,她笑着凑近,手指轻轻一扣,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像按下了什么开关。此刻那块表正静静停在她腕间,秒针走动的声音,他竟仿佛能听见。“彩英。”明言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房卡给我。”朴彩英眨眨眼,把房卡递过去时故意用指尖蹭了下他手背:“oppa,别紧张,就当是……回母校住宿舍?”明言没接这茬,接过房卡转身朝电梯走去。金智秀跟在他半步之后,两人之间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空气却像被抽走了大半,沉甸甸地悬着。电梯门缓缓合拢,镜面映出他们并肩的轮廓——他身形挺拔,她身形纤细,影子在金属表面交叠又分开,像两株被风偶然吹近的树。电梯无声上升。明言盯着数字跳动:12、13、14……金智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昨天……没睡好?”他侧过脸。她正看着电梯顶灯,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像蝶翼将振未振。“嗯。”他应了一声,没说是因为凌晨三点还在看她三年前在《德鲁纳酒店》里演的月光女神——那段在血色月光下赤足踏过琉璃瓦的戏,他反复看了七遍。也没说是因为睡前刷到粉丝剪辑的“明言&金智秀十年同框合集”,最后定格在2019年釜山电影节红毯上,他伸手替她扶正歪斜的耳坠,她仰头笑,灯光落在她眼底,碎成一片星河。“你也是。”他反问。她终于看向他,目光清澈,又深不见底:“嗯。梦到……下雨了。”明言一怔。巴黎确实在下雨。不是预料中烘托气氛的小雨,而是突如其来的、滂沱的秋雨。他们走出电梯时,窗外已是一片灰白水幕,雨点密集敲打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房间在23楼。推开门,是典型的法式复古风格:暖黄壁灯,深蓝丝绒沙发,一张宽大的四柱床铺着雪白床单,床头柜上摆着一瓶新开的香槟,锡纸还没撕完,旁边放着两张手写卡片——一张是朴彩英的字迹:“祝你们找到比香槟气泡更轻盈的答案”,另一张却是金智秀的笔迹,墨迹微洇:“备用钥匙在花瓶底”。明言的目光在第二张卡片上停了三秒。金智秀已经走到窗边,伸手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雨势更大了,远处埃菲尔铁塔的轮廓在雨帘中模糊成一道朦胧的银线。她没回头,只是说:“我煮咖啡。”明言“嗯”了一声,弯腰去拎行李箱。拉杆突然卡住——箱角勾住了地毯边缘的流苏。他用力一拽,箱子没动,倒把自己带得往前踉跄半步,膝盖重重磕在实木茶几腿上。“嘶……”金智秀闻声回头,快步走来:“怎么了?”他直起身,右手还按在膝盖上,额角沁出细汗:“没事,箱子……”话没说完,她已经蹲下来,手指灵巧地拨开流苏,轻轻一提,箱子顺从地滑出。她抬头看他,发梢垂落,扫过他手背:“下次让我来。”明言喉结上下滚动,没说话。她站起身,走向厨房角落的小吧台,那里有台老式意式咖啡机。水流声响起,蒸汽喷涌,咖啡豆研磨的香气迅速弥漫开来,苦涩、醇厚,带着烘焙后的焦香,像某种缓慢发酵的暗示。明言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香气太浓,浓得让人晕眩。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邢全豪发来的消息:“明言 你俩到了?我刚查天气,巴黎暴雨预警!天助我也!!PS:彩英说你手机信号不好,她帮你关了5G基站——放心,全城就你们俩失联,特工级断网服务,五星好评!”明言盯着那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身后传来咖啡机“叮”的一声轻响。金智秀端着两只白瓷杯走来,杯沿印着淡金色的鸢尾花纹。她把其中一杯递给他,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温热的,带着咖啡蒸腾的微湿。“加奶?”她问。“不加。”他接过杯子,瓷壁烫手,“你加。”她垂眸,往自己杯里倒了小半勺牛奶,乳白缓缓旋入深褐,像一幅微型的星云图。她捧着杯子啜饮一口,舌尖尝到微苦后的回甘,忽然说:“明言。”他抬眼。“你记得2017年釜山电影节吗?”他当然记得。那年他凭《雨巷》拿最佳男主,她凭《山茶花开时》提名最佳女配。庆功宴后,他们在海边长椅坐到凌晨,她喝多了梅子酒,脸颊绯红,指着远处灯塔说:“你看,光那么远,照过来要多久?”他当时说:“八秒钟。”她笑得肩膀发抖:“你连这个都算过?”“嗯。”他答,“光速每秒三十万公里。”现在,她看着他,眼神安静:“那八秒钟里,光会经过多少颗尘埃?”明言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瓷壁的温度灼人。他忽然明白了。她不是在问物理。是在问那些悬浮在他们之间、被岁月扬起又未曾落定的、无数个八秒钟里的尘埃。他放下杯子,声音很轻:“智秀。”她应了一声,睫毛颤了颤。“那天晚上……”他顿了顿,喉结再次滚动,“你问我,如果重来一次,会不会选《雨巷》而不是《德鲁纳》。”她点头,呼吸微滞。“我说不会。”他说,“因为《德鲁纳》里,有你演的月光。”窗外,一道闪电劈开雨幕,瞬间照亮整间屋子。金智秀瞳孔里映出那道惨白的光,像被点燃的引信。雷声迟了一秒才轰然炸响,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明言没等雷声散尽,伸手覆上她放在桌沿的手背。她的手很凉。他掌心滚烫。电流顺着皮肤窜上来,一路烧到太阳穴。金智秀没缩手,只是指尖蜷了一下,指甲轻轻刮过他虎口的老茧——那是他常年握笔、握话筒、握方向盘留下的印记。“明言……”“嗯。”“朴彩英是不是把你的手机藏起来了?”他一顿,随即低笑出声,笑声沙哑,带着久违的松弛:“……她连我手表电池都卸了。”金智秀也笑了,眼角弯起,像月牙初升。她慢慢翻过手掌,与他十指相扣。咖啡凉了,没人碰。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她忽然说:“我记得你第一次试镜《德鲁纳》,读的是月光女神独白那一段。”他颔首:“‘我见过最亮的星,也见过最暗的夜。可当我凝望你的眼睛,才第一次懂得何为永恒。’”“你念错了三个字。”她声音很轻,“最后一个词,不是‘永恒’。”明言屏住呼吸。她仰起脸,雨水在玻璃上蜿蜒的痕迹映在她眼中,像一道流动的银河:“是‘此刻’。”“我见过最亮的星,也见过最暗的夜。可当我凝望你的眼睛,才第一次懂得何为此刻。”明言看着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坍缩,又在废墟中央,重新凝聚成一颗恒星。他俯身,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呼吸交缠,雨声退潮。“智秀。”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浪费了太多八秒钟。”她闭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落,混进他鬓角的汗里:“所以……这次,别再算了。”他吻下来。不是影视作品里精心设计的镜头,没有聚光灯,没有鼓点,没有慢动作。只是一个滚烫的、带着咖啡苦味的吻,笨拙,急切,像跋涉千里终于抵达水源的旅人。她的唇柔软微凉,他吻得极轻,又极重,仿佛要把这些年所有未出口的台词、所有未寄出的信、所有在深夜反复摩挲的旧照片,都融进这一寸温热的接触里。窗外,暴雨如注。室内,香槟瓶口的锡纸悄然滑落,无声坠地。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一个世纪,明言离开她的唇,额头仍抵着她的,气息粗重:“……彩英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少得发生点故事。”金智秀睁开眼,眼尾泛红,笑意却盛满整片湖泊:“那……故事的开头,是不是该从确认彼此的心意开始?”他深深看着她,拇指擦过她湿润的下唇:“心意确认了。接下来……”她接上他未尽的话,声音轻得像一句咒语:“……该写续集了。”明言笑了。这一次,笑声清朗,像拨开乌云的阳光。他牵起她的手,走向那张铺着雪白床单的四柱床。床头柜上的香槟静静伫立,气泡在瓶内无声升腾,细密,连绵,永不停歇。走到床边,他忽然停步,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盒子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反复摩挲过许多次。金智秀怔住。他打开盒盖。里面不是戒指。是一枚小小的、银质的电影胶片吊坠,上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字:《德鲁纳酒店》·S2E7·月光吻。正是他们当年第一次对手戏的场次编号。“我一直留着。”他声音低沉,“那场戏,NG了十七次。”她指尖抚过冰凉的银片:“……为什么?”“因为每次亲你,我都想多停一秒。”他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不是演戏,是贪恋。”窗外,雨势渐弱。一道微光刺破云层,斜斜照进房间,恰好落在那枚胶片吊坠上。银光流转,仿佛真的有胶片在无声转动,一帧一帧,放映着他们错过的、等待的、终将抵达的——所有此刻。明言握紧她的手,将那枚吊坠轻轻放进她掌心。“现在,”他吻上她手背,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开始拍真正的续集。”雨声淅沥,像一首迟到十年的序曲。而巴黎的黄昏,正悄然爬上窗棂,温柔地,将两道依偎的影子,缓缓拉长,直至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