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正文 第667章 陈医生是坏人
于有良没有手机,家里也没有电话,所以并不能通过信息痕迹来判断他生前跟什么人有过接触和联系。在等待南方警方寻找葛慧的期间,周奕也没闲着。他先是去了于有良工作的向海小学,走访了校领导和一些...小巴车在颠簸中驶过第三个急弯,周奕猛地睁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心全是汗。窗外是灰蒙蒙的秋日天光,山坳间零星散落着几处瓦房,炊烟细得几乎看不见。他掏出怀表——那是爷爷临终前亲手交到他手里的老式上海牌,黄铜表壳被摩挲得温润发亮,秒针“咔哒、咔哒”走着,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十月七号,下午三点十七分。距离陈茵手术开始,还有整整四十二小时零四十三分钟。他闭上眼,不是休息,而是在脑中飞速拆解时间线:陆晓伟夫妇今天下午应该已抵达武光市第二中心医院,按前世轨迹,他们会在门诊楼西侧长椅上坐到傍晚,等护士喊号;晚上八点左右,陈彦军会以“专家临时加号”为由,亲自把他们叫进诊室——那扇门一关,就等于给一个四个月大的婴儿判了死刑。而此刻,陈彦军正坐在诊室里,白大褂口袋露出半截听诊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等待下一位“患者”。周奕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掀开帆布包,从最底层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边角磨损得厉害,内页密密麻麻记满了字,有案件线索、有法条摘录、有嫌疑人侧写,还有几页是用铅笔画的简笔人像——其中一页,赫然是钟鸣当年穿着警服站在宏城烈士陵园门口的背影,下面一行小字:“她站成界碑,我活成守碑人。”他翻到最新一页,空白处还留着昨夜写的两行字:> 刘雪芳手机已交,信号满格。> 陈彦军,不是医生,是刽子手。笔尖悬在“刽子手”三个字上方,微微发颤。他没再写下去,而是合上本子,把它塞回包底,动作轻得像在掩埋证物。旁边那位胖大姐终于吃完最后一颗橘子,掏出一块蓝布手帕擦嘴,顺手把瓜子壳全扫进塑料袋里,动作利索得像在整理作案工具。周奕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目光扫过她腕上那块表——表带是劣质塑料的,但表盘玻璃下,秒针走得极稳。“大姐,您这表……挺准啊。”他忽然开口,声音低而平。胖大姐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小伙子眼尖!这是俺闺女去年孝敬的,说是啥‘石英’,比俺家挂钟强十倍!”她抬起手腕,表盘反射出一道细碎的光,“俺天天戴着,生怕它停了,一停啊,俺心里就慌——你别笑,俺这病就是心口堵得慌,医生说叫啥‘心律不齐’,可俺觉得,是心口那口气没顺过来。”周奕点点头,没接话,只盯着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那青筋蜿蜒如蚯蚓,末端隐入袖口,像一条蛰伏的蛇。他忽然问:“大姐,您常去二中心医院?”“哎哟,可不嘛!”胖大姐一拍大腿,“俺那心口病,镇卫生院治不了,俺闺女非让俺挂陈主任的号!陈彦军,您听过没?省城来的专家,手一搭脉就知道你肚子里几根肠子打结!”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听说啊,人家连B超都不用看,光听心跳就能断病根儿!”周奕喉结又滚了一下。“那……他今天挂上号没?”“挂上啦!”胖大姐得意地晃晃手,“俺闺女托了三个人才弄到的,二百八!贵是贵,可命金贵啊!”她忽然凑近,呼出的热气带着橘子清香,“小伙子,你是不是也去看陈主任?俺看你脸色有点白,是不是也心口不舒服?”周奕没答,只轻轻摇头,转头望向窗外。远处山脊线上,一座灰白色建筑轮廓渐渐清晰——武光市第二中心医院的主楼,顶上“救死扶伤”四个红字,在阴天里红得刺眼。小巴车缓缓减速,车轮碾过坑洼时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周奕摸了摸腰后——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弹簧刀,刀柄缠着黑胶布,是他上周在五金店买的,花了三十八块钱。他没带枪,也没跟吴队报备。这不是任务,是私闯。一旦暴露,他可能被停职调查,甚至面临滥用职权的指控。但他不能等。车停稳,他最后一个下车。胖大姐拎着鼓鼓囊囊的布包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小伙子,你真不去二中心?俺给你指个近道儿,绕过急诊楼后门,那儿有个小铁门,门卫老张跟俺熟,俺喊一声他就放你进去……”周奕脚步一顿。铁门。老张。他脑中瞬间闪过前世一份卷宗附件——《武光市第二中心医院安保人员背景核查表》。老张,张德海,五十八岁,原武光市棉纺厂保卫科退休职工,因儿子患尿毒症,每月需透析三次,经济拮据。卷宗角落有一行铅笔批注:“与陈彦军家属存在资金往来,金额未核实。”周奕慢慢转身,朝胖大姐笑了笑:“谢谢大姐,我……认得路。”他没走正门,也没绕后门,而是拐进医院西侧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片荒废的锅炉房,砖墙爬满枯藤,铁门锈蚀得只剩半扇。他蹲下身,从帆布包夹层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这是他三天前托人从松林市旧档案馆“借”出来的,属于三十年前锅炉房管理员的遗物。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旋,“咔嗒”一声,锈锁竟真开了。他闪身而入。锅炉房里弥漫着铁锈与灰尘混合的腥气。周奕贴着斑驳的墙壁疾行,穿过坍塌半边的煤仓,从一处塌陷的砖缝钻出——眼前豁然开朗:是二中心医院住院部东侧的消防通道。通道尽头,一扇绿色铁门虚掩着,门牌上写着“心内科住院区”。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走廊里传来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跟叩击水磨石地面,节奏沉稳,不疾不徐。周奕迅速缩进消防栓箱后的阴影里,箱门缝隙中,他看见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门外。片刻后,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来,食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戒面刻着模糊的“陈”字。是陈彦军。他没进走廊,只探身将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门框上方的通风口格栅里。纸条一角露出,印着“武光市第二中心医院”红头信纸的纹路。周奕瞳孔骤缩。那不是处方笺,也不是检查单。是缴费通知单——他太熟悉这种格式了。前世查案时,他曾逐份比对过所有涉案单据。这张单子右下角,打印着一行小字:“预缴手术费:人民币贰万捌仟元整。”而缴费截止时间,赫然是明天上午九点。陈彦军转身离去,皮鞋声渐行渐远。周奕却没动。他盯着那张纸条,直到确认再无旁人经过,才倏然伸手,指尖勾住纸条边缘,缓缓抽出。纸条背面,用蓝墨水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如印刷体:> 陆晓伟夫妇已入住307病房。> 明日手术,务必提前两小时禁食。> 请勿告知家属:术中需使用进口补片(费用另计)。> ——陈周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进口补片?他记得清清楚楚,九七年的国产心包补片完全能满足继发孔型缺损修复需求,价格不足千元。而所谓“进口补片”,实则是陈彦军私下联系的地下作坊仿制品,成本不过三百,售价却高达一万二。那些钱,最终流向了陈彦军在省城购置的第三套房产。他将纸条仔细折好,塞进贴身衣袋。然后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支录音笔——这是他今早特意去电子市场买的,最便宜的那种,塑料外壳,红色录音灯亮起时像一滴凝固的血。他推开消防通道门,走廊灯光惨白。307病房在尽头右侧。周奕没直接过去,而是先拐进对面的开水房。开水房没人,只有水壶嘶嘶作响。他拧开保温瓶盖,将录音笔藏进瓶胆夹层,只留一截细细的导线垂在瓶口,线头连着微型麦克风,正对着门口方向。做完这一切,他走向307。病房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陆晓伟正坐在床沿,双手紧攥着褪色的蓝布裤子,指节泛白。他妻子抱着孩子靠在枕头上,婴儿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青灰,嘴唇发紫,微弱地喘息着,像一条离水的鱼。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凉透的糖水,水面上浮着几粒未化的白糖。周奕的目光落在婴儿脚踝上——那里系着一根红绳,绳结打得歪歪扭扭,却异常牢固。红绳末端,坠着一枚小小的铜铃,铃舌早已锈死,再不会发出声响。他忽然想起刘雪芳手腕上那串贝壳手链。也是这样,看似随意,实则每一道磨损的痕迹,都刻着某个人拼命想抓住的温度。周奕没进去。他退回走廊,靠在冰凉的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录音笔在开水房里静静工作,记录着307病房内每一丝呼吸、每一次叹息、每一句压低的哽咽。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现身。一旦暴露,陆晓伟夫妇只会更相信陈彦军——那个能给他们“救命稻草”的专家。而真相,需要更锋利的刀。他摸出手机,拨通吴永成的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吴永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说。”“吴队,”周奕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要查陈彦军。二中心医院心内科主任,陈彦军。立刻,马上。重点查三件事:第一,他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尤其是近三个月的异常流水;第二,他是否与松林市‘康泰医疗器械公司’有业务往来;第三……”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查他十年前,在省城第一人民医院进修期间,经手的所有先天性心脏病患儿病例。”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吴永成果断的指令:“我马上让技侦调数据。另外,我派彪子开车去松林,盯住康泰公司法人代表。你那边……注意安全。”“明白。”周奕挂断电话,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护士站。值班护士正低头写着什么,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听诊器。和陈彦军一模一样的听诊器。周奕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向护士站。他掏出警官证,在台面上轻轻一按:“同志,麻烦查一下,今天下午有没有一对农村夫妇,姓陆,带着一个四个月大的女婴,挂的心内科号?”护士抬头,推了推眼镜,手指在登记本上划过:“有,307床,陆晓伟。陈主任亲自接的诊。”“陈主任现在在哪?”“刚巡完房,回办公室了。”护士指指走廊另一头,“最里面那间。”周奕道了谢,转身离开。他没去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住院部一楼大厅。那里立着一台老式公用电话亭,玻璃蒙着灰,话筒垂在半空,像一条僵死的蛇。他投进两枚硬币,拨通了松林市贵原县派出所的电话。“喂,您好,我是宏城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三大队,周奕。”他报出警号,“麻烦帮我查一个人:萧世娥,女,四十七岁,贵原县东岭村人。她最近有没有联系过武光市第二中心医院?或者,有没有亲属在该院就医?”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声。片刻后,对方声音变得谨慎:“周警官,萧世娥……她女儿,也就是刘雪的姑姑,上个月确实在我院住了三天院,说是胃溃疡。不过……她住院期间,曾反复询问过医护人员,有没有一个叫陈彦军的医生。”周奕呼吸一滞。“她问这个干什么?”“不清楚。但她走的时候,”对方顿了顿,“在住院部后门的垃圾桶里,扔了一张揉皱的纸条。我们保洁员捡到后,交给了所长。所长觉得奇怪,就拍照存档了。”周奕的心跳骤然加快:“照片呢?”“我这就发给您。所长说,那纸条上写的,好像是……‘陈主任说,孩子必须今天做手术,不然就来不及了’。”电话挂断。周奕站在电话亭里,玻璃映出他苍白的脸。他忽然明白了——刘雪逃到松林,不是为了躲父亲,而是为了找她姑姑。她姑姑住院,却打听陈彦军,说明她知道些什么。而刘雪,一定从姑姑那里听到了什么,才连夜赶回钟颖,才有了后来烧车、出逃、失踪……她不是在逃避法律。她是在逃避一场正在发生的谋杀。周奕猛地推开电话亭门,冲进雨里。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冷雨,细密如针。他跑过医院大门,跑过街角卖烤红薯的小摊,跑过一家亮着昏黄灯光的修表铺——铺子里,一个老人正用镊子夹起一枚芝麻大的齿轮,专注得仿佛世界只剩这一粒金属。周奕在铺子门口停下,喘着粗气,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又涩又烫。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世上最难修的不是表,是人心。表错了,调准就行;人心偏了,再准的齿轮也咬不住。”他抹了把脸,转身,重新走进雨幕。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奔跑。雨水灌进他的领口,冰冷刺骨,可胸腔里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他要去307病房。不是以警察的身份。是以一个即将失去妹妹的哥哥的身份。他要告诉陆晓伟夫妇——你们的女儿,名字叫陈茵,不是病历上写的“陆小雅”;你们交的两万八千元,不是手术费,是买命钱;而那个承诺“三个小时结束”的陈彦军,他手里握着的不是柳叶刀,是绞索。雨越下越大。周奕冲进住院部大楼时,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角,像刚从河里捞出来。他没去电梯,而是扑向安全通道的楼梯。脚步踏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一声,又一声,仿佛倒计时。三楼。307病房门前。他抬手,正要敲门。病房内,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是陆晓伟的妻子。紧接着,是陆晓伟沙哑的、带着哭腔的低吼:“……我不信!陈主任说能治!他说一定能治好!”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纸张翻动声。周奕的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他听见了。那不是绝望的哭声。那是刀锋出鞘前,最后一声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