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确定！《彗星来的那一夜》这部电影绝对是被低估了！”“如果你想证明自己是个聪明人，那就去看这部《彗星来的那一夜》吧！”“能写出这个剧本的家伙，绝对是个超级聪明蛋！”“我怎...景田灵猛地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被子滑落至腰际，露出单薄的睡衣领口。窗外天光微亮，灰白中透着一点青，是凌晨五点刚过的样子。她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不烫了，喉咙也不再火烧火燎地疼，只是干涩发紧，像被砂纸磨过。她低头看自己身上这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藏蓝色羊绒衫，袖口垂到指尖，领口松垮，分明是马寻的。她怔了两秒，忽然抬手攥住衣襟，指节发白。不是梦。昨晚发烧昏过去前，最后的记忆是冰冰坐在床沿，用湿毛巾一遍遍替她敷额头，动作很轻，却毫无温度。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腕骨凸出，像两柄收鞘的薄刃。她烧得迷糊，含混着说了一句“你别走”，结果冰冰笑了，把毛巾往盆里一按，水花溅起：“我走？你当我是护工？还是当我是你妈？”她没接话，只觉眼皮越来越沉。再睁眼，就是现在。门被推开一条缝，冰冰端着个青瓷碗进来，热气氤氲，隐约有姜枣的辛甜。“退烧了就喝这个。”他把碗搁在床头柜上，顺手抽了张纸巾擦手指，“驱寒散淤，比西药管用。”景田灵盯着那碗深褐色的液体，没动。冰冰也不催，只靠在门框边，单手插兜，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怕我下毒？”“……不是。”她嗓子哑得厉害，说完就咳了两声。“那就喝。”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惯性，“你昨天晕过去的时候，呼吸都弱了，要不是我掐着人中把你掐醒，现在该叫120了。”景田灵一愣：“你……掐我？”“不然呢？”他挑眉，“等你把自己烧成炭？”她忽地想起什么，声音陡然拔高：“那我衣服——”“换的。”他答得干脆，“我让保姆阿姨来的，她五十岁，带过三个孙子，给你擦身换睡衣的时候，还夸你皮肤好，像剥了壳的鸡蛋。”景田灵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腾地烧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她抓起被子想裹严实，手却抖得厉害，被角滑脱两次。冰冰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低笑一声，转身出去，片刻后拎回一个保温桶：“粥，小米南瓜，熬了两个钟头，火候刚好。”他把保温桶打开，舀出一小碗，递到她手边，“趁热。”她没接，只盯着他手腕内侧一道浅淡的旧疤——细长、微弯，像被什么利器划过，又像年少时摔的。她记得第一次见他，是在《十二生肖》开机仪式后台，他正跟大哥龙聊动作设计，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那道疤就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转瞬即逝。“你看够了？”他问。她猛地收回视线，指尖终于碰到碗沿，温热的。“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终于问出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冰冰没立刻答。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寒气卷着枯枝的簌簌声涌进来。楼下梧桐树只剩嶙峋枝杈，一根枯枝被风一掀，啪地撞在玻璃上。“你搞错了一件事。”他背对着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对谁都不好。包括马寻，包括大哥龙，包括冯晓纲——我跟他们之间只有利害关系。你病了，我给你请阿姨、熬粥、守夜，不是因为心疼你，是因为你要是死了，或者落下后遗症，我的计划就得重来一遍。”景田灵捧着碗的手一颤，米粥晃出来一点，烫在手背上。“你……”她喉头发紧，“那昨晚……”“昨晚你烧到三十九度七，呼吸频率紊乱，心率过速。我翻了你包里的学生证，确认你是首都大学物理系大三，，校级数学建模一等奖，去年代表中国参加Imo拿了银牌。”他顿了顿，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刀，“一个能解出‘黎曼猜想局部非零区域’证明路径的人，不该死在一场普通感冒里。这很浪费。”景田灵怔住。她以为他会说些暧昧的话，会调侃她脸红，会借机撩拨——可他没有。他用最冷静的语调，陈述一个最冰冷的事实：她在他的价值体系里，不是情人，不是玩物，甚至不是“人”，而是一个精密仪器，一个尚待调试的变量，一个必须保持完好、随时可用的筹码。“所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只是你棋盘上的一颗子？”“不。”他摇头，眼神锐利如初，“棋子会听命，你会质疑。棋子可以替换，而你——目前没有替代者。”他走近两步，俯身，指尖忽然抬起她的下巴。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景田灵被迫仰头，撞进他瞳孔深处——那里没有欲念，没有怜惜，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残酷的清明。“景田灵，你记住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像砂砾碾过青石，“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个学生。你退圈不是为了演戏，不是为了红，更不是为了嫁入豪门。你是为了验证一件事——一个被所有人当作笑话的假设：当一个人足够清醒，足够聪明，足够冷酷，她能不能在这个圈子里，亲手撕开所有虚伪的皮，踩着规则的碎渣，站到最高处？”他松开手，直起身：“马寻答应过我，这部电影之后，会推你进《无间道》续作的选角。角色是女版陈永仁，双面卧底，全程无哭戏，全靠眼神和微表情撑场。剧本我昨夜改完，正在打印。你下午三点去耀莱影城B座三楼，试镜导演是王晶。”景田灵僵在原地，心跳如鼓。《无间道》续作？女版陈永仁？那部原定由巩俐出演、因档期冲突搁置两年的S+级项目？马寻居然……真的握在手里？“为什么是我？”她哑声问。“因为你不怕输。”冰冰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回头，“你烧糊涂时说梦话，第一句是‘薛定谔方程解错了’，第二句是‘量子纠缠态不能坍缩’——你连昏迷都在纠错。这种人，不会跪着求资源，只会把资源抢过来，掰开、揉碎、重组成自己想要的样子。”门合上，咔哒一声轻响。景田灵低头，碗里粥面浮着一层金黄油星，热气缓缓升腾，模糊了视线。她忽然想起昨夜高烧中的幻觉：无数个自己站在不同镜面里，有的穿校服，有的披婚纱，有的戴墨镜拿麦克风，有的穿着病号服躺在ICU——所有镜中的她，眼睛都直直望着同一个方向，瞳孔里映着同一簇幽蓝火苗。那是冰冰抽烟时，打火机迸出的光。她端起碗，一口喝尽。滚烫的粥滑入食道，灼得生疼，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翻涌的惶惑与羞耻。她抹掉嘴角粥渍，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实木地板上，径直走向书桌。桌上放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未关闭的matlab界面——那是她昨晚发烧前正在调试的粒子轨迹模拟程序。她按下电源键，屏幕瞬间黑屏。三秒后，桌面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图标是一枚黑色骰子。她输入密码：**QEd**（拉丁文“证明完毕”的缩写）。文件夹打开，里面只有一份文档，标题是《景田灵·职业路径推演V1.0》。文档第一页写着：> 【核心假设】> 娱乐圈本质为信息博弈场。演员价值=（曝光量×观众认知度）÷（负面舆情系数×时间衰减率）>> 【初始变量】> - 景田灵：物理系高材生（逻辑强度+9.7），无表演经验（技术储备0），社交零曝光（原始流量0），容貌辨识度8.3（满分10），公众信任度未知（需建立）>> 【破局点】> 利用“学霸人设”制造反差锚点；以《十二生肖》撕逼事件为跳板，将“争议性”转化为“话题性”；借《无间道》试镜完成专业背书，同步启动纪录片《公式与镜头》拍摄（内容：用量子力学原理解析电影蒙太奇），抢占知识型艺人赛道。>> 【风险对冲】> 若试镜失败，则启动B计划：以“景田灵”名义注册知乎账号，首答《如何用拉格朗日方程推导周星驰无厘头喜剧节奏？》，引爆学术圈与影迷圈交叉讨论，三个月内粉丝破百万，自然获得综艺邀约——知识付费时代，脑子比脸值钱。景田灵盯着最后一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键盘边缘。文档末尾，一行小字斜体标注：> 【备注】> 所有推演基于真实数据建模。你不是我的棋子，你是这个模型里唯一的自由变量。而自由，从来不是被给予的，是你亲手从概率云里坍缩出来的确定态。> ——马寻， 03:47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笔直切过庭院枯枝，在青砖地上投下锐利如刀的影。景田灵合上电脑，拉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挂着三套衣服：一套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一套丝绒质地的墨绿长裙，还有一件纯白实验服，左胸口袋绣着微缩的薛定谔方程。她伸手，取下那件白大褂。布料拂过指尖，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暖意。她把它展开，轻轻抖平，然后，对着穿衣镜，慢慢穿上。镜中少女身形纤细，脖颈修长，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时，喉结微微滚动。她抬手，将散落的黑发全部拢至耳后，露出清晰的下颌线。没有涂脂抹粉，没有刻意凹造型，只是静静站着，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已震得满室寂静。手机突然震动。是条短信，匿名号码：> 【恭喜退圈成功。> 明早八点，中影基地摄影棚A1，试镜《无间道》女版陈永仁。> 提醒：别带笔记。> ——马寻】景田灵没回。她解开白大褂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枚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印记——那是她十六岁生日时，用激光笔在自己皮肤上烧出的符号：∞（无穷大）。永不闭环，永远开放。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支黑色签字笔，在右手手背内侧，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母：**QEd**墨迹未干，她抬手，将袖口缓缓拉下，彻底遮住印记。窗外，晨光已漫过屋檐，倾泻满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