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华娱三十年》正文 第九百一十章 《彗星来的那一夜》西边不亮东边亮!
“马哥~你的手段也太厉害了吧!”“这也没什么的,你只要搞清楚欧美的这一套玩法,你也就可以灵活运用。”“可是,可是……说真的,到现在我都有些不相信,这是真的。”“哈哈……没关系,...景田灵猛地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被子滑落至腰际,露出单薄的睡衣领口。窗外天光微亮,灰白中透着一点青,是凌晨五点刚过的样子。她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不烫了,喉咙也不再火烧火燎地疼,只是干涩发紧,像被砂纸磨过。她低头看自己身上这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纯白棉质睡衣,袖口卷到小臂中间,下摆盖住膝盖,脚踝露在外面,凉意丝丝渗进来。这不是她的衣服。她屏住呼吸,侧耳听去。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掠过枯槐枝桠的窸窣声,还有远处胡同口早起卖豆浆的小推车吱呀作响。屋里没开灯,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底压着一张便签纸,字迹利落有力:退烧药在抽屉第二格,水别喝凉的。——马寻景田灵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不是温柔,不是关切,甚至没有一句“好好休息”,只有一道指令式的交代,像给助理留的备忘录。可偏偏就是这份疏离的妥帖,让她胸口发闷,又莫名安心。她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榆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晨雾未散,青砖灰瓦浮在薄霭里,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过屋脊。这院子她昨夜只匆匆扫过一眼,此刻才真正看清——七进四合院,格局严整,垂花门虽旧却精雕细刻,影壁上“福”字斑驳,却仍能看出当年朱砂的浓烈痕迹。马寻住这儿?一个三十出头、把娱乐圈当棋盘摆弄的男人,竟守着这样一座老北京的心脏?她转身走向浴室,路过客厅时脚步一顿。茶几上摊着几张A4纸,最上面是《私人订制》剧本初稿,页角有红笔圈改的痕迹。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拿起,目光落在第三场戏——葛优饰演的“圆梦大师”站在雪地里,对 clients 说:“你不是想当秦始皇?行,给你三分钟,跪着喊‘朕即天下’,喊完我给你颁个‘真命天子体验证书’。”旁边一行小楷批注:此处要荒诞,但不能流俗。真·权力幻觉,必须让观众笑完后背发凉。景田灵指尖微微发颤。她读过《甲方乙方》,知道那种用喜剧切开现实的锋利。可眼前这个本子,更冷,更准,像一把手术刀,剖开的是当下所有人共有的精神溃疡——我们一边嘲笑甲方的痴妄,一边在朋友圈晒“人生赢家”九宫格;一边骂资本收割韭菜,一边抢购限量联名款;一边唾弃流量泡沫,一边为爱豆打投熬夜到三点……这哪是续作?这是解剖报告。她忽然想起昨晚冰冰说的那句:“他从不玩嫩的老变态,实际在意的只有利益,每次上床都是利益的延伸。”当时她羞愤难当,可现在看着这密密麻麻的批注,却觉得那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某扇锈蚀多年的门。马寻根本不在乎她是谁,也不在乎她多清纯多倔强。他在乎的,是她能否成为他下一枚精准落子的棋——既要有足够的话题度撬动市场,又不能太野,得听话,得能塑形,得在需要的时候,甘愿被剥开一层层外壳,露出他想要的那个内核。而她呢?景田灵慢慢将剧本放回原处,转身走进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却眼神灼亮的脸,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扎成一束。她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她浑身一激灵,镜面霎时蒙上白雾,模糊了倒影。她抬手抹开雾气。镜中人睫毛湿漉漉地颤着,瞳孔深处却燃起一小簇幽蓝的火苗。手机在卧室床头嗡嗡震动。她擦干脸走过去,屏幕亮起,是条微信,发信人备注为【冯晓纲-耀菜】:马总,陈总已应允《私人订制》项目条款。齐建红那边……他提了两个条件:一、署名必须是“齐建红编剧”,二、片尾鸣谢加一句“特别感谢甘葳老师学术指导”。您看?景田灵盯着那行字,忽然低笑出声。她当然知道甘葳是谁。那个被齐建红五万块买断《甲方乙方》署名权的编剧,那个后来在访谈里笑着摇头说“钱给了,版权就没了”的老实人。她更知道,马寻手里攥着甘葳这些年所有未发表的废稿、大纲、人物小传——那些被齐建红弃如敝履的“不合时宜的思考”,此刻正静静躺在他书房某个加密硬盘里。所以冯晓纲以为的妥协,不过是马寻早算准的必经流程。她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三秒,删掉原本想打的“知道了”,换上一句:“转告冯总,马寻说——齐老师若坚持署名第一,甘葳老师的鸣谢请放在片头字幕,黑底白字,停留八秒。”发送。消息发出瞬间,手机立刻响起。不是冯晓纲,是冰冰。“醒了?”冰冰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清醒,“刚收到冯晓纲电话,说你替马寻拍板了?”景田灵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轻声道:“不是我拍板。是他让我看见,什么叫真正的规则。”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冰冰忽然笑了:“行啊景田灵,发烧烧出悟性了?那你猜猜,马寻为什么敢让你碰那份剧本?”“因为……他知道我看得懂。”“错。”冰冰声音沉下来,“因为他知道,你看懂之后,会比任何人都更想赢他。”景田灵心头一跳。“他选中你,不是因为你够乖,而是因为你够狠——对自己狠。昨晚你趴在墙根偷看,是不是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可你没逃,反而越凑越近。这种人,最适合当他的刀。”景田灵喉头滚动,没说话。“还有,”冰冰顿了顿,“他给你看剧本,是在赌。赌你读完之后,第一个念头不是‘他好厉害’,而是‘我凭什么不如他’。”晨光终于刺破云层,金线般泼洒在青砖地上。景田灵缓缓蹲下身,指尖抚过冰凉的地砖缝隙——那里嵌着一枚小小的铜钱,边缘磨得发亮,不知被多少代人踏过。她忽然想起马寻昨夜抱着她穿过垂花门时,袖口蹭过门楣,露出一截腕骨。那骨头凸起得惊人,像埋在皮肉下的刀锋。原来所谓霸道总裁,从来不是西装革履的虚张声势。而是沉默时如古井无波,开口时字字见血;是予人台阶却不许人仰视,是施予恩惠偏要你亲手拆解其中机锋;是把人心当草图反复描摹,却永远不告诉你最终要画成什么模样。她站起身,走向衣柜。里面挂着几件马寻的衬衫,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墨蓝色高领毛衣——显然是给她准备的。她取出毛衣套上,宽大的衣摆垂至大腿,袖子长出一截,她干脆挽到小臂。镜中人瞬间有了某种奇异的笃定感,像未开刃的剑,寒光内敛却已知锋芒所向。手机又震。这次是陌生号码,短信内容极简:七点,东直门地铁站d口。穿那件。——m景田灵扯了扯嘴角。连穿搭指令都下了?她低头看自己身上这件墨蓝毛衣,领口微松,露出锁骨一道清晰的线条。她忽然明白,这根本不是随意挑选的衣物——墨蓝,是马寻常穿的颜色;高领,是遮掩昨夜她颈侧那枚未消的淡红吻痕;而袖口挽起的位置,恰好露出她左手腕内侧那颗小痣,像一枚天然印章。他连她身体的细节都记得。她走出房门,穿过寂静的抄手游廊。清晨的风带着槐树枯枝的清冽气息拂过脸颊,她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垂花门。门楣上方悬着一块褪色匾额,朱漆斑驳,却仍可辨出四个遒劲大字:**观自在**景田灵脚步微顿,仰头凝望。日光正巧穿过匾额裂隙,在她眉心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金斑。原来如此。他不是要她成为谁的附庸,也不是要她匍匐于谁的阴影之下。他只是递来一面镜子,逼她照见自己灵魂深处那团不甘熄灭的火焰——然后问:你敢不敢,亲手把它点燃?她抬手抹去额上那点金光,迈步跨过门槛。门外,一辆黑色帕拉梅拉静静停在胡同口。车窗降下,马寻坐在驾驶座,侧脸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硬。他没看她,只将副驾座椅调至最前,又抛来一副墨镜。“戴上。”景田灵接过,镜片冰凉。她没急着戴,反而翻过镜腿——内侧用极细的激光刻着一行小字:景田灵 · 她指尖摩挲着那行字,终于将墨镜架上鼻梁。视野瞬间暗下,世界被框进一方冷静的黑色。她拉开副驾门坐进去,安全带“咔嗒”扣紧的声响在寂静车厢里格外清脆。马寻发动车子,引擎低吼。车驶出胡同,汇入初醒的京城车流。他目视前方,声音平淡无波:“《十二生肖》票房破三亿了。”景田灵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灰墙绿树,轻声问:“然后呢?”“然后?”马寻嘴角微扬,方向盘一转,车子驶上东二环高架,“然后该收拾烂摊子了——冰冰昨天在后台跟制片方吵了一架,摔了三支录音笔;景田,你那位‘资源咖’前辈,今早发了条微博,说‘有些人的努力,配不上她得到的掌声’。”后视镜里,景田灵看见自己墨镜下的眼睛骤然亮起,像两簇被风突然吹旺的野火。“所以,”她摘下墨镜,目光直刺向马寻侧脸,“我们今天去哪儿?”马寻终于转过头,视线与她相撞。冬日朝阳正跃出楼群,金光劈开晨雾,尽数泼在他眼底——那里面没有笑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澄澈,仿佛早已看透她所有羞怯、试探与暗涌的野心。“去见个人。”他说,“一个比冰冰更难搞,比景田更危险,也比你——更早看懂规则的人。”车子加速,掠过长安街。路旁玉兰树虬枝嶙峋,枝头却已爆出点点青苞,在凛冽寒风里绷紧如箭镞。景田灵重新戴上墨镜,镜片映出流云疾走的天空。她忽然想起昨夜发烧昏沉时,恍惚听见马寻在电话里对谁说:“……不,这次不用撕。要让她自己长出獠牙来。”原来如此。原来他从没打算驯服她。他只是把她放进狼群,然后亲手关上了笼门。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国家大剧院银灰色的壳体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像一枚巨大而沉默的卵。景田灵深深吸气,墨镜下滑半寸,露出底下一双彻底褪去稚气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悄然破壳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