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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悠华娱三十年》正文 第九百零三章 求你帮帮我!甘葳求助!
    “不是,你还真搞了个香港人来演东北人啊?”“嘿嘿嘿……老板,这个选角其实不是我决定的,是他们提供的选项,而这个选项,我还能选No吗?”“呵呵,确实是不能说No。”“老板,还是你...贾悦亭坐在那里,像一尊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却依旧锋利的玉雕。他没穿西装,只一件灰青色手工缂丝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和一块看不出牌子、却沉甸甸泛着哑光的表。他没看小燕子,目光落在自己左手食指第二节——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是早年拍武戏时被钢丝勒出来的,没破皮,却深得进了骨头缝里。小燕子没坐,就站在他三步开外,手里拎着一只鳄鱼皮手包,指甲油是新做的,鲜红如凝血。“悦亭哥。”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度,尾音微微发软,不是撒娇,是试探。贾悦亭终于抬眼。那双眼睛不锐利,甚至有些倦,可你一旦跟他对上,就会本能地收声、缩肩、把呼吸压下去——不是怕,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你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真正见过大风浪的人面前,而风浪早已沉淀为静水深流。“赵薇。”他叫全名,“你最近很忙。”不是问句。小燕子喉头一动,笑了下:“马寻那边的事,您听说了?”“听说?”贾悦亭端起茶盏,盖碗轻碰盏沿,一声脆响,“敦煌文旅组上周给我打过三个电话,李雪亲自来过两次,连你那位黄先生——”他顿了顿,指尖在茶盏边缘缓缓划了个半圆,“——也托人送了两盒云南古树普洱,说是‘家里老人喝着好’。”小燕子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她知道贾悦亭不是圈内人。他是原广电总局影视司退休的老处长,干了三十年审查,经他手毙掉的剧本摞起来比紫禁城角楼还高。他批过的片子,从《黄土地》到《红高粱》,没有一部因尺度翻车;他否掉的项目,至今没人敢再提第二遍。他退休后没挂牌子做顾问,没开工作室,连微博都没注册。可但凡有点分量的制片方想上马一部古装神怪片,第一件事不是找导演,不是拉投资,而是拎两斤明前龙井,敲开他在西山脚下那栋老四合院的门。因为贾悦亭懂“度”。不是政策条文里的度,是人心深处那根绷着的弦——观众能接受妖精谈恋爱,但不能接受妖精当政;能容忍道士杀妖,但不能容忍道士替天行道灭满门;能共情小人物逆袭,但绝不买账“我本善良却被逼成魔”的洗白逻辑。《画皮》第一部之所以过审,不是靠敦煌关系,是贾悦亭亲自改了七稿大纲,把“狐妖惑主”改成“心魔幻形”,把“国师炼丹吸食童男童女”砍成“以香引瘴气乱人心智”。他签字那天,在剧本扉页用毛笔写了四个字:“镜花水月”。现在,《画皮2》要来了。而马寻抛出的《小明马寻·雪妖精灵》,贾悦亭昨晚通读完初稿,凌晨三点给李雪回了条短信:“故事壳子不错,内里太干净。干净得不像人间。”小燕子没接话,只把包换到另一只手。贾悦亭放下茶盏,起身踱到窗边。窗外一株百年银杏,叶子刚染上秋意,金边薄如蝉翼。“你嫁进黄家,我没恭喜你。”他说,“但有句话得说在前头——你当自己是演小燕子,还是演赵薇?”小燕子怔住。“小燕子是角色,赵薇是真人。”贾悦亭没回头,“角色可以飞天遁地,真人得落地生根。你现在踩的不是红毯,是钢丝。一边是马寻,一边是杭州马,中间悬着的不是《画皮2》,是你这十年所有立住的人设。”他转过身,目光如尺,一寸寸量过小燕子的眉骨、鼻梁、下颌线:“你知道马寻为什么敢跟你撕?不是因为他后台硬,是他算准了——你不敢真撕。”小燕子指甲掐进掌心。“你背后那位黄先生,确实在某些事上能压人一头。”贾悦亭语气平缓,像在陈述天气,“可压人一时,压不住一世。尤其压不住……审查这道关。”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份泛黄的复印件——是1998年《聊斋志异》电视剧本审阅意见原件,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广电总局影视司”印章,旁边一行小楷批注:“鬼魅可怖,不如人心可惧;妖术玄奇,不及世情诡谲。建议删减‘夜叉吞婴’‘画皮剥面’二场,增补‘书生焚卷’‘老妪守灯’二幕。”“当年我批这个本子,就为留一口气。”贾悦亭把复印件推到小燕子面前,“给蒲松龄留口气,给观众留口气,也给演员留口气——让他们知道,演妖,得先懂人。”小燕子盯着那行小楷,忽然觉得喉咙发紧。“马寻那个新本子,”贾悦亭重新坐下,十指交叉搁在膝上,“他把钟馗写成了傀儡,把雪妖写成了棋子,把小明写成了……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表面看是神话,内里是权谋。这很好,够深度。”他停顿两秒,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可他漏了一点——真正的骗局,从来不在天上,而在人间。”小燕子心跳漏了一拍。“你那位黄先生,”贾悦亭声音忽然压得极低,“他名下有家文化传播公司,注册地在深圳前海,法人代表是你表妹。这家公司去年签了十二份艺人经纪约,其中九份,签约艺人目前在湖南卫视的节目里频繁露面。”小燕子瞳孔骤然收缩。“这些艺人,”贾悦亭端起茶盏,吹开浮叶,“有七个,档期都卡在明年三月到六月之间。”——那是《画皮2》原定开机时间。小燕子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她明白了。不是黄先生在给她撑腰,是她在给黄先生铺路。马寻以为自己在跟杭州马博弈,其实两边都在借她的壳,往同一个坑里填土。而贾悦亭这盏茶,分明是告诉她:坑底埋着的不是金砖,是雷管。“所以……”她听见自己声音发干,“您觉得,该怎么做?”贾悦亭没答,只从抽屉底层摸出一本蓝布面笔记本。翻开,纸页微黄,字迹是标准的魏碑体,刚劲又克制。“这是《画皮2》第一稿审阅记录。”他手指点在某一页,“当时我就批过——若续作,必得有‘破’。破什么?破第一部的‘美’。周迅的妖是凄艳的,你的妖是骄纵的,可妖终究是妖。第二部要让妖开始怕人,让人开始疑妖,最后发现——最该怕的,是那些举着照妖镜,却把自己照成鬼的人。”小燕子盯着那行批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带上的金属扣。“马寻那个《小明马寻》,”贾悦亭合上本子,“他想破的是神话体系。可神话是果,人心才是因。你若真想赢,别跟马寻斗谁的特效更炫,跟杭州马拼谁的钱更多——”他直视小燕子双眼:“你得把《画皮2》变成一面镜子。照见你,照见周迅,照见敦煌的壁画,照见杭州马的宴席,也照见……你那位黄先生书房里,那幅没落款的《寒江独钓图》。”小燕子浑身一震。那幅画她见过。就在黄先生书房东墙,装裱素净,画中老叟垂钓,江面寒气森森,可细看渔竿末端——竟系着一根极细的金线,隐入画外虚空。她一直以为那是装饰。“你回去告诉马寻,”贾悦亭起身,从博古架上取下一个青瓷小瓶,“把这个交给他。就说——”他拧开瓶塞,倒出一粒朱砂色药丸,置于掌心。“——老家伙我,还剩最后一把火。”小燕子接过瓷瓶,触手冰凉。瓶底刻着两个小字:观复。她没问是什么。她知道,观复是贾悦亭的号,也是他三十年审查生涯里,唯一一次破例放行的禁片片名——1993年,一部讲民间傩戏班的纪录片,因涉及“驱邪仪式实录”,被十七家电视台拒播。贾悦亭力排众议,在终审会上摔了茶杯:“傩戏不是装神,是人活命的法子!不许播?那就让全国的傩戏班子,都来西山给我跳三天三夜!”后来片子播了,收视率惨淡。可三年后,贵州傩戏列入非遗名录。小燕子走出四合院时,银杏叶正飘落。她没打车,沿着石板路慢慢走。手机在包里震动第七次,是杭州马的助理催问“贾老那边谈得如何”。她停下,仰头看那棵银杏。阳光穿过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忽明忽暗,像一格格老电影胶片。她忽然想起十五年前,在横店拍《还珠格格》。炎夏午后,她穿着厚重的旗装跪在晒得发烫的青砖地上,导演喊“卡”之后,整个剧组都瘫在树荫里喘气。只有贾悦亭——那时他还戴着副黑框眼镜,穿着皱巴巴的蓝布衫,蹲在场边啃西瓜。见她过来,递过一块最甜的瓜瓤,说:“丫头,记住,观众记不住你演得多好,但永远记得——你跪下去那一刻,膝盖是不是真的沾了灰。”那时她不懂。现在懂了。她掏出手机,删掉助理那条未读消息,拨通马寻的号码。“马总。”她声音平静得像湖面,“关于《画皮2》,我想重新谈谈。”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哦?赵姐想谈什么?”“谈怎么让观众看完,回家后不敢照镜子。”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还有——怎么让某些人,再也不敢在镜子前,给自己画皮。”挂断电话,她把青瓷小瓶攥进掌心。瓶身冰凉,可那粒朱砂丸仿佛在发烫。西山脚下,贾悦亭站在院中,目送她背影消失在巷口。他转身回屋,从保险柜取出一份密封档案袋。封皮印着褪色红章:绝密·内部参阅·1997年。他拆开,抽出一张泛黄照片。画面里是敦煌莫高窟第257窟,北魏壁画《九色鹿本生》。九色鹿昂首立于水中,鹿角如云,皮毛斑斓。而它身侧,那个向国王告密的溺水者,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被后来人用墨汁重重涂黑,只剩两个空洞黑洞。贾悦亭用放大镜仔细看了许久,忽然伸手,蘸了点茶水,在照片背面写下一行小字:“破画皮者,先破执念。执念不破,画皮永存。”墨迹未干,窗外又一阵风过,银杏叶簌簌而落,盖住了半个“破”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