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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悠华娱三十年》正文 第九百零四章 是奥斯卡影后也是美味的甜点!甘葳对马寻倾诉
    马寻从不是一个冲动的家伙,所以,他在得到这样的字条之后也没有马上就行动。毕竟,这里还是奥斯卡的酒会,他还有不少正经的生意需要谈呢。当然了,还少不了今天的焦点,大表姐詹妮弗劳伦斯。...点映厅的灯光缓缓暗下,银幕亮起第一帧画面——漫天黄沙卷着枯枝掠过镜头,远处一堵残破土墙在风里呜咽。心理学家周砚青坐在第三排正中,手里没拿笔记本,只捏着一支磨秃了笔尖的黑色签字笔。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笔帽,像在掂量某种重量。《一四七七》片头字幕刚落,周砚青忽然偏头,对身旁助理低声道:“注意看这个俯拍角度——不是为了壮阔,是在建立‘被凝视’的权力结构。”助理点头记下,却见周砚青已微微前倾,双肘支在膝上,十指交叉抵住下颌,指节泛白。电影过到第三十分钟,主角老陈蹲在麦场边数麻袋,镜头切至他皲裂的手背,一道旧疤蜿蜒如蚯蚓。周砚青喉结动了动,笔尖终于落下,在随身小本上划出第一行字:【创伤记忆具象化:疤痕即年轮,麻袋即时间容器】。散场灯亮时,他没起身,仍盯着银幕反光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影厅里议论声嗡嗡响起,有人夸摄影“有侯孝贤的呼吸感”,有人嫌节奏“比驴拉磨还慢”。周砚青突然抬手,将那页笔记撕下,纸角锋利如刀刃,刮过掌心留下浅痕。次日清晨七点,《某乎》热榜第十七位悄然浮出新帖:《论〈一四七七〉中集体无意识的坍塌式复苏——兼谈当代巨婴人格的影像投射》。发帖人Id:周砚青。帖首未贴剧照,只放了一张手绘草图:七只歪斜木偶共用一根提线,线头悬于虚空,而每只木偶腹部都裂开豁口,涌出细密文字——全是“应该”“必须”“理所当然”。帖子火得极快。不到四小时,转发破三万,评论区炸开锅。有人引经据典论证“巨婴”概念源自弗洛姆《逃避自由》,有人翻出冯晓刚早年访谈截图:“我拍老百姓,不拍神也不拍鬼”;更有理工科网友扒出影片中十二处农具使用错误,配文“连锄头都不会挥的人,凭什么教我们怎么活?”马寻看到这帖子时,正用筷子尖挑起半块酱鸭胗送进嘴里。手机屏幕幽光映着他半边下颌,油星子溅在屏保上——那是2003年《英雄》首映礼后台,张艺谋搂着他肩膀大笑,背后横幅写着“中国电影新纪元”。李雪捧着热豆浆推门进来,看见老板盯着手机笑,豆浆差点晃出来:“老板,那个周砚青……真敢说啊!冯导团队昨天连夜开了三次会,陈帼富老师直接摔了保温杯!”马寻把鸭胗咽下去,抽出张纸巾擦嘴角:“摔得好。保温杯里泡的枸杞,是去年秋天晒的吧?”李雪一愣:“您怎么知道?”“上周三他助理在楼下药店买枸杞,我看见了。”马寻把手机反扣在桌,“去告诉冯晓刚,就说周砚青那篇帖子,我让宣传部买了五百个热评号,但一个字不许碰原帖。”李雪刚要应声,手机震起来。来电显示跳动三个字:吴玉森。马寻接通,听筒里传来粗重喘息,像老式柴油机启动前的轰鸣:“老马!太平轮剪辑棚着火了!”“人呢?”“全跑出来了!可胶片……烧了三分之二!”电话那头传来金属撞击声,似是吴玉森踹翻了铁皮桶。马寻却轻笑出声:“烧得好。”李雪端着豆浆僵在原地,豆浆表面凝起薄薄一层奶皮。“你让吴导别急。”马寻声音沉下来,像压着块青石,“胶片烧了,咱们就用数字修复。但记住——只修画面,不修情绪。那些烟熏火燎的毛边、抖动、噪点……全给我留着。”吴玉森在那头静了三秒,突然爆笑:“操!我就知道你等着这一天!”挂掉电话,马寻拉开抽屉,取出个褪色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叠泛黄稿纸,最上面一页印着钢笔字标题:《太平轮·1949》。右下角有道墨渍,像干涸的血。“这是……”李雪凑近。“九八年写的初稿。”马寻指尖抚过墨渍,“当时吴玉森说太阴冷,观众不爱看。现在嘛……”他忽然停顿,目光穿过落地窗,望向远处灰蒙蒙的江面,“阴冷的东西,今年特别抢手。”话音未落,办公室门又被推开。这次是穿驼色风衣的甘葳,发尾微湿,肩头沾着几粒细雪——今冬第一场雪,比气象台预报早了两天。她把文件夹往马寻桌上一推,金属搭扣“咔”地脆响:“乐时影业刚签的艺人,合同第八条附加协议,你过目。”马寻没翻开,只用食指点了点文件夹右下角:“贾悦亭让签的?”甘葳解开风衣纽扣,露出内搭高领毛衣上绣的微型齿轮图案:“他说,有些机器,得先装上保险丝再通电。”窗外雪势渐密,鹅毛般扑向玻璃,簌簌声如蚕食桑叶。马寻终于打开文件夹,目光扫过密密麻麻条款,最终停在末页签名栏——那里有两枚并排指纹,一枚鲜红饱满,一枚淡褐干涩,像新旧两个时代的咬合印记。“指纹按错了。”马寻忽然说。甘葳挑眉:“哪错了?”“左边这枚,纹路走向不对。”马寻抽出钢笔,在指纹旁画了个箭头,“真正的‘箕形纹’该向左上方开口,这个却朝右——是有人用模具拓印的。”空气凝滞两秒。甘葳缓缓卷起左手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细长旧疤:“三年前澳门,张鑫鸣请我喝的那杯茶,杯底刻着‘永’字。后来我在海关行李箱夹层,摸到三百克白粉。你说……这算不算另一枚指纹?”马寻搁下笔,从抽屉深处摸出个U盘。黑色外壳上激光刻着细小铭文:**K-777**。“把这个给贾悦亭。”他推过去,“里面是《钟馗伏魔》原始分镜脚本,含所有被大数据删改的废案。特别提醒他——第七场戏,雪妖剖心时闪回的童年记忆,原始版里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马寻顿了顿,“后颈有颗朱砂痣。”甘葳瞳孔骤然收缩。“张鑫鸣女儿失踪那天,穿的碎花裙,后颈也有一颗朱砂痣。”马寻起身走到窗前,抹开玻璃上雾气,“当年澳门警方结案报告写‘溺亡’,可打捞队在青洲岛礁缝里找到的,是半截儿童发绳——蓝色,带铃铛。”雪光透过窗棂,在他侧脸投下冷白阴影。李雪忽然发现老板耳后有道极淡的疤,细如游丝,若非此刻光线刁钻,根本看不见。“老板……”她声音发紧,“您认识张鑫鸣?”马寻没回头,只望着江面某处:“2001年,我在澳门威尼斯人酒店当过三天临时调酒师。他喝醉后,总对着洗手台镜子练签名,说将来要在金矿合同上签一万次。”甘葳突然笑了,笑声清越如碎冰:“所以您早知道《钟馗伏魔》里雪妖的原型?”“不。”马寻转身,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照片。画面里是年轻时的张鑫鸣,搂着个穿红裙的女人站在金矿入口,女人脖颈雪白,耳垂坠着翡翠滴珠。照片背面有钢笔字:**给永远的阿沅,**。“阿沅”二字被反复描摹,墨迹深得几乎戳破纸背。李雪认出那翡翠耳坠——昨夜小燕子直播时戴的,正是同款。镜头扫过她耳垂时,弹幕疯狂刷屏:“姐姐耳坠绝美!”“求链接!”“这翡翠种水绝了!”“现在懂了?”马寻把照片推至桌沿,“张鑫鸣卖金矿那天,小燕子在直播间抽奖送翡翠。贾悦亭的珠宝公司,当天凌晨三点给澳门海关打了加急报关单。”甘葳收起U盘,指尖拂过K-777刻痕:“那您让吴玉森留着烧焦胶片……”“因为太平轮沉没时,甲板上有十七个孩子在哭。”马寻打断她,声音轻得像雪落,“烧焦的胶片边缘,刚好能模拟那种哭声的频段——高频撕裂,中频衰减,低频持续震颤。等混音师把这段噪音叠加进主题曲前奏,观众捂耳朵的时候……”他忽然微笑,“手指缝里漏出来的,就是1949年的潮声。”李雪胃里一阵翻搅,豆浆的甜腥味直冲喉咙。她想起昨夜热搜榜首:#《一四七七》票房破亿#。底下最高赞评论写着:“看完想砸手机,但摸到手机壳上‘巨婴’俩字贴纸,又默默放下了。”办公室陷入寂静。唯有空调低鸣,与窗外雪落声织成一张细密网。甘葳走到门边,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忽而回头:“对了,周砚青的书,出版社刚送来样书。”她从包里取出一本硬壳精装,封面上烫金大字《脐带断口》,副标题小字:**论精神母体的病理学切除**。马寻没接,只问:“罗震宇给他写了序?”“写了。”甘葳扬了扬手机,“开头第一句:‘当所有人还在讨论婴儿是否该断脐,周教授已开始研究脐带断口的愈合纤维排列密度。’”马寻终于伸手,却不是取书,而是从甘葳腕间解下那条铂金表链。链扣处嵌着颗米粒大蓝宝石,在雪光下幽幽泛冷。“告诉贾悦亭,”他把表链放进U盘盒,“真正的保险丝,从来不在机器里。”甘葳颔首离去。门关合刹那,李雪听见走廊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的声音,一声,两声,三声……越来越慢,最终消隐于电梯运行的微震。马寻重新坐回椅中,拉开最下层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摆着七个空药瓶,标签已被刮净,唯余瓶底蚀刻编号:K-771至K-777。他拿起K-777号瓶子,对着顶灯端详——瓶壁极薄,透光处隐约可见螺旋状内纹,像dNA双链缠绕。李雪终于忍不住:“老板,这些瓶子……”“装过什么?”马寻拧开瓶盖,倒出粒透明胶囊。在灯光下,胶囊薄膜竟折射出七彩虹晕,仿佛微型棱镜,“装过2003年非典隔离病房的消毒水气味,装过2008年汶川废墟下的指甲油味道,装过2015年股灾凌晨交易所的咖啡渣苦香……”他弹了弹胶囊,“每个时代最浓烈的焦虑,都值得被提纯保存。”胶囊滚进掌心,凉如初雪。“《钟馗伏魔》上映那天,”马寻把胶囊按进瓶底凹槽,“把这些瓶子全埋进横店影视城后山。记住,K-777埋最深,要穿过三层冻土。”李雪喉头发紧:“为什么?”“因为七年后。”马寻合上抽屉,金属滑轨发出悠长叹息,“当AI编剧写出第一部获金熊奖的电影,评委们举起香槟庆祝时……”他忽然停顿,目光穿透玻璃幕墙,落在远处江面一艘缓缓驶过的货轮上,“那艘船烟囱喷出的白烟,会恰好覆盖横店后山的坐标。”雪仍在下,无声无息。整座城市淹没在苍茫里,唯有马寻办公桌一角,那张泛黄照片上的红裙女人,唇角弧度始终未变——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静静渗着2003年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