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忽悠华娱三十年》正文 第九百零一章 你打咏春拳,我打蔡李佛拳!
    “看到没有?今年这春节档不少大片啊!”“好像今年比较的正规,好多信息都给公开了。”“应该说是以前搞的太不正规了,就应该好好梳理一番,让我们这些影迷也方便选择。”“有星爷啊!星爷...甘葳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三秒,呼吸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那条“谢谢他”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掌心,冰凉的金属壳贴着皮肤,仿佛能压住胸腔里乱撞的心跳。窗外京城的夜色正浓,霓虹灯在远处晕开一片模糊的光雾,而她坐在京郊别墅二楼主卧的落地窗前,赤脚踩在微凉的实木地板上,睡裙下摆垂到小腿,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踝骨。她没开灯。就那么坐着,直到听见楼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声——不是敲,是用指关节在橡木门上点了三下,节奏不疾不徐,像某种暗号。甘葳猛地吸了一口气,起身时裙摆扫过玻璃窗,映出一道纤细又绷紧的剪影。她没去开灯,只摸黑下了楼,脚步轻得几乎无声。推开门的瞬间,玄关感应灯亮起柔黄的光,马寻就站在那里,穿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袖口随意挽至小臂,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拎着一只牛皮纸袋,边角微微翘起,露出里面一本硬壳册子的烫金书脊。他没笑,可眉梢是松的,眼神也静,不像前几次见面时那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倒像……早知她会来,也早知她心里那点弯弯绕绕。“来了?”他问,声音不高,却沉得能把人钉在原地。甘葳喉头微动,点头的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她想说“您怎么知道我会来”,可这话一出口就露怯,于是她改口:“报表……我带来了。”马寻没接话,只侧身让开一条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甘葳低头走进去,鼻尖掠过一丝冷杉混着雪松的淡香,是他的味道。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车里听他说“一夜春宵”时,自己差点把指甲掐进掌心;再想起昨夜在卧室翻出那份盖着乐时公章的股东确认函时,手指抖得连信封都撕歪了边——原来早在她签下名字那一刻,他就已经算好了所有步数。马寻关上门,反锁,咔哒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走到沙发边,把牛皮纸袋放在矮几上,从里面抽出那本硬壳册子,翻开第一页。灯光下,纸页泛着象牙白的光泽,上面印着一行烫银小字:《乐时集团2023年第三季度资金流向专项分析简报(内部版)》。甘葳瞳孔骤缩。这不是她递上去的财务报表原件——那是份干巴巴的数字汇编,连附注都写得滴水不漏。而这本……封面右下角还盖着一枚朱红小印,印文是“京栋风控中心·密级:S-1”。她嘴唇动了动:“这……”“你递上去的原件,我让风控组重做了交叉比对。”马寻终于抬眼,“贾悦亭把三笔合计四千二百万的资金,以‘海外技术合作预付款’名义转给了三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账面写的是AI芯片研发,可其中两家,去年全年纳税记录为零,第三家的办公地址,是一间已被查封三年的仓库。”甘葳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她当然知道那些钱去了哪儿。上个月贾悦亭飞旧金山前,特意叫她签了一份“跨境知识产权授权协议”,签字时她瞥见附件里有一行小字:“甲方有权根据项目进展,提前划拨部分预付款至乙方指定境外账户”。她当时只当是常规条款,甚至没细看乙方名称——如今想来,那三个拗口的英文公司名,分明就是马寻刚才念出的开曼空壳。“他……他到底想干什么?”她声音发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马寻合上册子,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叩:“跑路前,先把国内资产洗成美元,再套一层技术合作的皮,最后在美东时间凌晨三点,把钱转进他自己控制的信托基金。标准操作,二十年前华尔街就玩烂了。”甘葳膝盖一软,差点跪坐在地。她扶住沙发扶手才稳住身形,指甲深深陷进天鹅绒布料里:“那……那我怎么办?我签了字……”“你签的是授权书,不是洗钱指令。”马寻站起身,朝她走近两步,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你递上来的是乐时官方财报,我查的是资金流水。你是股东,不是共犯。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腕上,“你得继续递。”甘葳猛地抬头:“还要递?”“当然。”马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下个月开始,你不仅要递,还要亲手把这份简报,夹进你每月例行提交给董事会的《经营风险提示备忘录》里。标题就写——‘关于境外技术合作款项支付节奏的审慎建议’。”甘葳怔住了。这不是举报,也不是摊牌。这是把刀柄塞进她手里,再教她怎么握、怎么挥、怎么让刀锋永远悬在贾悦亭头顶,却不真正落下。“为什么?”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您明明可以直接……”“直接什么?”马寻打断她,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告发他?那乐时明天就得停牌,股价腰斩,五万员工失业,三十家代工厂断供,六百个县级代理商集体退网——然后呢?你甘葳,国民媳妇,乐时大股东,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媒体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贤妻助夫掏空上市公司,百亿市值一日归零》。”他俯身,手掌撑在她身侧沙发靠背上,将她笼在自己气息与阴影交织的狭小空间里:“我要的不是贾悦亭现在倒台。我要他继续扩张,继续买版权,继续砸钱拍《一四七七》,继续相信自己是天选之子……等他把法拉利开进加州高速护栏那天,所有证据链才真正闭合。那时,证监会立案、交易所问询、股民集体诉讼——你猜,谁会第一个站出来,举着这份简报,说‘我早预警过’?”甘葳浑身发冷,又奇异地烧着一股火。她忽然明白了。马寻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贤妻,也不在乎她会不会心软。他在乎的,是她能不能成为那个“举简报的人”——一个清白、无辜、悲悯,且无可替代的证人。而这个位置,只有她能坐。因为她是贾悦亭的妻子,是乐时最体面的门面,更是唯一能合法接触全部核心文件的股东。“我……”她喉咙发哽,却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我需要知道,您要我做到哪一步。”马寻静静看了她三秒,忽然直起身,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后,是张打印清晰的股权结构图。顶端是“乐时集团”,下方分出三条支脉:贾悦亭持股41.7%,机构投资者合计35.2%,而最右边那条最细的支线末端,赫然印着“甘葳 9.3%”——数字旁边,还有一行铅笔手写的备注:“实际控制权:京栋资本(代持)”。甘葳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九点三。”马寻声音很轻,“差零点七,你就够得上临时股东大会召集门槛。所以接下来三个月,你要做三件事:第一,以个人名义增持乐时股票至10%;第二,说服两位独立董事,在年报审计意见中加入‘持续经营能力存在重大不确定性’的保留意见;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颈间那条细细的铂金项链,“把你老公最近频繁出入的三家私人会所,地址记下来。”甘葳下意识摸了摸项链坠——那是一枚小巧的翡翠观音,是贾悦亭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背面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小字。此刻那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指尖。“您怎么知道他会去会所?”她问。马寻没回答,只伸手,极轻地拂过她耳后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狎昵,却让甘葳后颈汗毛倒竖。“因为上个月,他刷了三十七次同一张黑卡。”马寻嗓音低沉,“消费地点,全是海淀黄庄附近。而那三家会所,地下三层,分别连着三家离岸律所、一家加密货币交易所,和……”他停住,指尖在她耳垂上轻轻一点,“一家专做‘配偶失联声明’公证的涉外服务中心。”甘葳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马寻已转身走向厨房,冰箱门打开时透出冷白光,映得他侧脸线条冷硬如刀。他拿出两瓶依云,拧开一瓶递给甘葳。她机械地接过,瓶身沁出的水珠顺着手腕滑进袖口,凉得刺骨。“喝点水。”他说,“明天一早,你得陪贾悦亭去趟证监会。他申请的‘智能终端生态扶持基金’批文,卡在发行部最后一道签字上——而签字的人,是我大学同学。”甘葳捧着水瓶,指尖用力到发白:“您……早就安排好了?”“不是安排。”马寻拧开自己的那瓶,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是等。等他主动撞上来。”他放下空瓶,转身时目光沉静:“甘总,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乐时非要走纯线上?为什么宁可放弃全国三千家家电卖场的黄金柜台,也要死磕京栋?”甘葳茫然摇头。马寻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因为贾悦亭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国内卖货。他要的,是借‘国产高端智能硬件’的壳,把生产线、专利、用户数据,全打包卖给苹果。而京栋……”他停顿片刻,一字一顿,“是唯一能帮他完成这场盛大嫁妆交付的平台。”甘葳眼前发黑。她想起上周贾悦亭深夜伏案画的那张架构图,密密麻麻的箭头指向“京栋云oS”,旁边标注着“终端入口价值评估:$1.8B”。当时她以为那是战略规划,如今才懂,那根本是一份待价而沽的货物清单。“所以……您从头到尾,都在放水?”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不。”马寻纠正她,眼神锐利如刃,“我在筑坝。等他蓄满最后一立方米的水,再亲手炸掉堤坝。”客厅陷入寂静。只有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甘葳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那《画皮》第七部……”马寻挑眉:“怎么?”“李雪说,赵姓演员坚持要演男主。”她语速加快,“可他上一部刚跟周公子闹翻,业内都说他耍大牌……您答应见他,是不是……”“是不是想让他演?”马寻接话,唇角微扬,“不。是想让他当众扇自己耳光。”甘葳愣住。马寻已踱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卷着枯叶扑进来,打在他腕表冰冷的蓝宝石镜面上。他望着远处城市灯火,声音平缓如叙:“赵某人以为,只要拖着不签合同,就能逼我们加码片酬。但他不知道,三天前,我已经让李雪把《画皮》第七部的全球分账协议,发给了迪士尼亚太区内容总监。对方回复很干脆——‘如果主演人选不变,我们愿意将保底分成提高至35%’。”甘葳倒抽一口冷气。这意味着,只要赵某人敢拒演,迪士尼立刻接手,而乐时作为投资方,不仅一分钱不亏,还能多赚上亿。“您……什么时候联系的迪士尼?”“就在你第一次坐进我车里,说‘一夜春宵’的时候。”马寻回头,眸光幽深,“甘总,生意场上,从来没人真靠身体换筹码。真正值钱的,是让对方相信——你连身体都敢豁出去,那底线,一定比他想象的更低。”甘葳怔在原地,手中矿泉水瓶里的水纹剧烈晃动,映出她苍白而震颤的脸。原来那场“交易”,从来就不是她献祭自己。而是他,早已把她的每一步,都算成了棋局里最锋利的刃。窗外,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入别墅区,车灯切开浓墨般的夜色,稳稳停在院门外。甘葳认得那车牌——乐时集团行政用车,专供贾悦亭使用。马寻却像早有预料,转身走向楼梯:“他来接你了。记住,回去后,把这份简报放在他书房最显眼的案头。不用解释,不用提醒,就像……只是随手整理了一回文件。”甘葳低头看着手中那本烫金封面的简报,纸页边缘锋利如刀。她忽然抬头,声音轻却坚定:“马先生,下个月的董事会,我想提议——设立‘消费者隐私保护委员会’。”马寻脚步一顿,侧首看她。甘葳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由我牵头,成员包括技术总监、法务总监,以及……京栋派来的合规观察员。”马寻静了两秒,忽而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欣慰的了然。“好。”他说,“那就,从明天开始。”他走上楼梯,背影消失在转角。甘葳站在客厅中央,听着门外传来贾悦亭熟悉的、略带疲惫的唤声:“葳葳?在吗?”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将那本简报仔细抚平,放进随身的小羊皮手包。拉链合拢时发出细微的“嚓”声,像一道无声的契约。然后她转身,走向大门,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稳定,再无一丝犹疑。门开了。贾悦亭站在门外,穿着深蓝色羊绒大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他脸上带着惯常的、略带敷衍的温和笑意,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买的糖炒栗子,热气氤氲。“等久了吧?”他把栗子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路上堵,想着你爱吃这个,顺路买了。”甘葳低头看着那袋栗子,热气熏得眼眶微烫。她慢慢攥紧纸袋,栗子坚硬的外壳硌着掌心,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感。“没久。”她抬眼,笑容温婉如初,“正好,我有些事想跟您商量。”贾悦亭笑着揽住她肩膀,顺势往车上带:“行啊,边走边说。对了,证监会那边……”甘葳任他搂着,脚步轻快地走向车门。夜风掀起她额前一缕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眼睛。她没回头。可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刹那,她眼角余光瞥见二楼窗户后,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马寻没开灯,只 silhouette 被远处楼宇的霓虹勾勒出冷硬轮廓,像一尊守夜的神祇,沉默注视着这人间所有明争暗斗的帷幕,次第拉开。甘葳轻轻合上车门。引擎声响起,奔驰汇入城市车流。她低头,从手包里取出那本简报,在膝上摊开。指尖划过“开曼群岛”那行字,停留片刻,然后,她撕下扉页——那里印着京栋风控中心的朱红印章。纸页飘落,被车窗外掠过的风吹向黑暗。而她膝上,只剩下一册无名白皮书,封皮空白,等待她亲手,填上第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