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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悠华娱三十年》正文 第八百九十六章
    “什么?票房低了?那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还不赶紧去努力!”“不错,突破五亿了,这当然要给奖励!”“为什么后续的票房没有持续爆发?好好总结经验!”“嗯,其实,大家做的很不错,过年的...车子停稳在国贸三期地下车库B2层,冷气混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微焦味扑面而来。甘葳没下车,指尖还搭在车门把手上,指节微微泛白。她听见马寻妮在后座轻声说:“马先生,您真不上去坐坐?我煮了陈年普洱。”声音软得像浸过蜜的绸缎,可尾音里那点克制的颤抖,连空调出风口的嗡鸣都盖不住。马寻妮自己都愣了一瞬——这话说出口时,舌尖竟泛起一丝铁锈味。她明明打算端着茶杯、垂着眼睫,只递一杯温热的敬意,可话却先于理智滑了出来,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推了一把。她下意识去看甘葳侧脸,对方正盯着方向盘上一道细微的划痕,睫毛低垂,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不了。”马寻妮听见马哥的声音,沉而缓,像一块压舱石,“改日吧。”车门关上的闷响惊飞了停车场顶灯下盘旋的飞蛾。甘葳没立刻启动车子,只是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呼吸沉了三秒。后视镜里,马寻妮正站在电梯口,旗袍开衩处露出一截小腿,月光从玻璃幕墙斜切进来,在她脚踝骨上镀了层薄银。她没回头,可马寻妮知道她在看——那目光沉甸甸的,像两枚未拆封的邮票,贴在自己脊背上,烫得发痒。电梯上升时,马寻妮数着楼层跳动的数字:12、15、18……到23层时,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苏拧办公室撞见的场景。那天暴雨,整栋楼玻璃幕墙上爬满水痕,像无数条透明的蛇。苏拧穿着真丝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正用红笔在乐时新机参数表上画叉。她抬头时,唇角还沾着一点咖啡渍,手指却已经按在电话免提键上:“告诉贾悦亭,京栋的物流仓今晚通宵运转,他卖一台手机,我们送一台原厂膜——再加赠三年碎屏险。”窗外闪电劈开云层,刹那间照亮她眼底的光,不是狠,是饿,是狼群围住猎物前最后的静默。马寻妮当时攥紧了包带,指甲陷进真皮里。她记得自己说:“苏总,乐时坚持走纯线上,是怕渠道冲突。”苏拧笑了一声,把咖啡杯推过来,杯底压着张便签纸,上面是刚写的字:“冲突?他们连货架都租不起,拿什么跟我冲突?”电梯门开了。走廊尽头,丫丫正踮脚够吊灯罩子,郭珍妮蹲在旁边举着手机打光,屏幕蓝光映得她半边脸发青。“姐!”丫丫扭头看见她,手一抖,罩子“哐当”掉进纸箱,“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排练八遍了,珍妮说你再不回,就要跳《霓裳羽衣》了!”郭珍妮抬头,发梢还沾着刚才跳舞时蹭上的金粉:“马哥没为难你?”马寻妮摇头,弯腰捡起罩子,指尖拂过内壁积的薄灰。她忽然发现罩子内侧刻着极细的小字——“丙申年造”,墨色已褪成淡褐。这栋老楼电梯井里藏着太多这样的痕迹,像时间咬下的牙印。她直起身,忽然问:“你们说,苏拧当年在乐时当产品经理时,是不是也这样擦过灯罩?”丫丫一愣,随即拍腿大笑:“哎哟喂,姐姐今天怎么满嘴哲理?”她拽着马寻妮胳膊往里拖,“快换衣服!珍妮刚试了新妆,眼线画得跟敦煌飞天似的!”更衣室门关上的瞬间,马寻妮脱下高跟鞋,脚踝上浮起两道浅红勒痕。她望着镜中人——盘好的发髻松了一缕,旗袍领口沁出细汗,可眼神亮得惊人,像刚淬过火的刀刃。她想起甘葳开车时后视镜里一闪而过的表情:不是尴尬,是松了口气,像终于把悬在悬崖边的箱子推下了山崖。手机在包里震动。是苏拧发来的微信,只有两个字:“到了?”马寻妮没回,却点开朋友圈,看到贾悦亭转发的乐时新品海报。配文写着:“技术不该被渠道绑架。”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七秒,直到丫丫敲门:“姐!裙子要凉透啦!”她把手机倒扣在梳妆台上,转身拉开衣柜。最底层压着个檀木匣子,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U盘,标签纸早已泛黄,手写体“BEIJING LoVE V1.0 FINAL”还清晰可辨。这是《北京爱情故事》最早剪辑版,删减了石小猛黑化后所有与京东植入相关的镜头。当时马哥在审片室说:“观众要的是真实痛感,不是广告牌。”马寻妮指尖悬在U盘上方,忽然想起石小猛最后一次出现在剧中的画面——他站在国贸桥天桥上,风把西装下摆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京栋优惠券,券角被雨水洇开,蓝色油墨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海。镜头拉远时,他身后是巨型LEd屏,正循环播放着乐时手机广告,屏幕上的人笑着举起手机,像素点在雨水中化成流动的星群。“姐!”丫丫猛地推开更衣室门,手里挥着条绯红舞裙,“你再磨蹭,珍妮要拿电吹风给你造型了!”马寻妮合上匣子。檀木盖子扣紧时发出“嗒”的轻响,像一记休止符。她起身时踢翻了矮凳,铜铃铛滚到墙角,叮咚、叮咚,余音绕着旋转楼梯往上飘。客厅里,郭珍妮已换好舞裙,赤足踩在波斯地毯上,足弓绷出优美的弧度。她朝马寻妮伸出手,腕骨凸起处贴着粒小小的珍珠:“来,姐姐,这次跳《胡旋》。”音乐响起时,马寻妮才发现自己穿错了鞋——丫丫塞给她的不是绣花软底,而是双缀满琉璃珠的舞鞋。每踏一步,脚踝都传来细碎冰凉的触感,像踩在初春解冻的河面上。她跟着节奏旋身,发髻散开,黑发如瀑甩开,鬓角汗珠飞溅。郭珍妮在她左侧,丫丫在右侧,三人手臂交叠又分开,裙裾翻涌如浪。马寻妮瞥见落地窗映出的影子:三个女人在灯下旋转,影子却诡异地重叠成一个——那影子越转越快,最终化作一道锐利的银线,直直劈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音乐戛然而止。丫丫喘着气扑上来:“姐姐!你刚才那个旋身绝了!比敦煌壁画还勾魂!”郭珍妮递来毛巾,指尖不经意擦过马寻妮汗湿的后颈:“苏总刚来电,说乐时供应链明天起全线接入京栋物流云。”马寻妮接过毛巾,没擦汗,只将它攥紧在掌心。布料吸饱了汗水,沉甸甸坠着。她忽然问:“珍妮,你说石小猛要是没遇上京东,会不会……”“不会。”郭珍妮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地板,“他早晚会遇见别的‘京东’。人往上爬的时候,梯子底下永远有双手在托,也有双手在推。”她顿了顿,指向电视柜上那台崭新的乐时电视,“就像这台机器,开机画面是星空,可谁记得出厂时刷的第一道系统?全是黑的。”窗外,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驶过。车窗降下一条缝隙,甘葳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公寓楼二十三层亮着灯的窗户。她看见三个女人的剪影在纱帘上晃动,像皮影戏里被牵线操纵的傀儡。副驾座位上,放着份刚打印的协议——《京栋-乐时全链路协同备忘录》,第七条加粗标注:“物流响应时效:核心城市24小时达,偏远地区72小时达。”她踩下油门。轮胎碾过路面接缝,车身微震。后视镜里,那扇窗的灯光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颗微弱的星子,融进城市浩瀚的光海。甘葳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却没点,只用牙齿咬住滤嘴,尝到薄荷糖衣的清苦。她忽然想起马寻妮下车时扶着车门的手——那只手很稳,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可无名指内侧有道浅浅的旧疤,像一道被时光愈合的闪电。同一时刻,苏拧站在乐时总部顶层露台。夜风吹得她衬衫下摆翻飞,手里捏着张照片:马寻妮在《北京爱情故事》片场探班,正把保温桶递给石小猛。照片背面是马哥的钢笔字:“石小猛演得真,可马寻妮比他更真。”她把照片凑近打火机火焰。火苗舔舐相纸边缘,焦黑卷曲,马寻妮的笑容在烈焰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被风卷向远处璀璨的CBd灯火。苏拧松开手,灰烬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她转身时,露台玻璃门自动滑开,助理捧着平板快步进来:“苏总,马寻妮刚发来消息,说下周三带贾悦亭来签约。”苏拧没接平板,只望向东方——那里,京东新总部大楼的轮廓正被晨曦勾勒出金边。她忽然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如涟漪:“告诉市场部,把乐时新机发布会提前到下周二。地点……”她停顿两秒,指尖点了点平板屏幕,“就定在京栋物流云数据中心。”露台风大,她说话时,一缕发丝拂过唇边,像一道温柔的刀锋。此刻,马寻妮正把舞鞋塞回檀木匣子。她指尖碰到U盘旁另一样东西——半块干涸的巧克力,锡纸包装上印着模糊的“乐时”logo。那是贾悦亭第一次来她公寓时留下的,当时他说:“甜的东西,该配苦的咖啡。”她没扔掉。只是把锡纸展平,压在匣子最底层。楼下便利店刚开门,玻璃门叮咚作响。店员打着哈欠整理货架,随手拿起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水瓶标签上,京栋物流云的蓝色云朵图案正随着水流微微晃动,像一颗被驯服的心脏,在晨光里安静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