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新房,陆青黛在满床暖意中悠悠转醒。她刚一动弹,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将她重新拉回那个温热的怀抱。
“檀郎,该起了。”陆青黛轻拍谢渺然的手背,声音里还带着初醒的慵懒。
谢渺然将脸埋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再睡会儿……”
陆青黛失笑,转身面对他。谢渺然的长发铺散在枕上,有几缕还缠在她的指尖。晨光为他俊美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像个不愿醒来的孩子。
“今日还有要事,不得贪睡。”陆青黛捏了捏他的耳垂。
谢渺然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那双总是暗藏汹涌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委屈。他凑上前,在陆青黛唇上轻啄一下:“夫人亲亲我才起。”
陆青黛无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谢渺然却不满足,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才松开。
“夫人今日要娶林寂……”谢渺然突然低声说道,眼神暗了下来,“新婚第二日就要迎新人,帝师大人真是……喜新厌旧。”
陆青黛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腮帮,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檀郎这是吃味了?”
谢渺然别过脸不看她,手指却无意识地绞着被角:“不敢。帝师大人三夫四侍本是常理,我…我只是…”
他话未说完,陆青黛已经捧住他的脸转回来。
指尖捏了捏他的脸,“我若真是喜新厌旧,檀郎岂不是立刻就成了下堂夫?”
“我怎么舍得?”
两句将人哄好,陆青黛坐起身,身后的谢渺然给她整理发髻的时候,眼神落在她脖颈处,看着上头已经消失的差不多的红印,眼眸暗自深了深。
昨夜明明那般旖旎的红梅,怎么今早刚起就消了呢?
难不成是他还不够卖力?
可明明自己背上,了了留下的印子还在啊……
莫不是自己上了年纪,已经变得皮糙肉厚起来了?
兀自低落了一会儿,谢渺然就被陆青黛安排好了差事去做。
“檀郎,南境几郡的税收刚盘查了一遍,你这几日帮我再清点一遍,可好?”省得这几日难受。
陆青黛笑着在他脸侧落下一吻,而后陪着他和顾京元用了早膳,这才重新着装,准备去林府。
之所以婚礼没有在林寂的征北将军府操办,是因为林寂母亲的牌位还在林家的祠堂供奉。
虽然林寂和林家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但林母的牌位需要一个体面的由头从林府里头脱离出来。
“开宗立府”,这是陆青黛给林寂找的最好的理由和体面。
不能私底下把林母的牌位接过去,那样传出去相反还会说林寂的不是,亦不能大张旗鼓的逼迫林府把林母的牌位送出来,这样容易传出不好的谣言,省得坏了林母的清静。
借着大婚的由头开宗立府,请林母牌位进新府祠堂供奉,一是体面,二是全了孝心,三能狠狠的打林府人的脸,四也能让百姓看明白如今哪个林府才值得敬仰。
迎亲队伍从帝师府蜿蜒而出,一百零八台朱漆聘礼箱上系着赤金红绸,在晨光中灼灼生辉。最前排的八名侍从捧着鎏金托盘,上面呈着南疆进贡的玄铁兵器,刃口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寒光。
陆青黛骑着高头大马,应灵灵偏头同她说着话,“了了,你怎么还这么精神?连娶了两个,今日还没耽误时辰?”
一旁的程月琳瞪她,“你住嘴吧你……若是耽搁了时辰,日后你兄长和我皇兄就该气的拔剑了。”
今日能耽搁一炷香,明日就能耽搁两炷香,再然后说不定就可以减免流程……都是头一次大婚,几个男人怎么可能肯让?
陆青黛身着正红织金婚服,腰间玉带上悬着林寂曾给的玉佩。所经之处百姓纷纷翘首,临近林府,陆青黛名下几家绸缎庄、银楼掌柜都捧着贺礼在门口躬身——这些都是聘礼单上新添给林寂的产业。
林寂孤身一人奔向她,将身家性命统统托付于她,陆青黛合该偏向他些。
聘礼里头大多是林寂所钟爱的武器,玄铁打造的兵器架上,九杆红缨枪呈扇形排列,枪头雪亮如新,暗纹低调,是陆青黛观察了好久才发觉出林寂的喜好。
因为常年被林府孤立摒弃,所以渴望向上的生活,但为人冷冽简单,又喜欢素净的花纹。
所以这种低调又奢华的东西,是林寂喜欢的。
林寂平生所喜最张扬的,怕就是陆青黛本身了。
林府门前,红绸铺地,喜乐震天。
此时,他一身织金婚服立于阶前,腰间玉带束紧窄腰,红缨枪斜倚身侧,枪尖系着赤金流苏,随晨风轻晃——这是今早陆青黛差人提前送来的聘礼之一。
是他所钟爱的。
但此时着红缨枪并不能吸引他的目光,林寂眉眼冷峻,薄唇微抿,唯有望向长街尽头时,眼底才掠过一丝灼热。
林家族老们站在府门两侧,面色青白交加,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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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身后,林家护卫的手按在刀柄上,却无人敢真正拔刀——帝师府的亲卫就站在三步之外,眼神如刃,无声威慑。
这‘开宗立府’对他们林家是多大的侮辱!!
林寂的父亲林二爷和嫡母张氏都还好好的在世!林寂一个庶子,纵然如今有了征北将军的名号,那还不是仰仗着林家的荫庇?
他怎么敢把一个姨娘的牌位给单独挪出府去另外供奉的?
林二爷这些年没少攀扯林寂,想和林寂重修父子感情,只是这庶子着实冷硬!
他送了不少礼物,又亲自登门了好几次,这庶子都不肯见他一见。
这次一反常态的要在林府办婚礼,结果竟是为了拉着他已经死去的姨娘一起和林府脱离关系?!
要进祠堂祭拜就算了,竟然还只拜他姨娘,要把其他牌位都给移出去?!
怎么可能?——这是林二爷最初的想法。
怎么不可能?——这是林二爷看到帝师亲卫前些日子进了林府祠堂将牌位尽数都移走后的想法。
“恭迎帝师大人——”
礼官高唱,林府人下跪迎接,不敢逾矩,林寂却已大步走下台阶。
马蹄声停,陆青黛垂眸看他,唇角含笑,正红织金嫁衣衬得她姿容绝艳,明明是刻进了心底的容颜,但每每视之,灵魂深处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愉悦的欢鸣。
林寂抬手,掌心向上,嗓音低沉:“请…夫人下马。”
陆青黛轻笑,指尖搭在他掌心,还未用力,便觉腰间一紧——林寂竟直接扣住她的腰,将她从马背上稳稳抱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陆青黛微怔,随即低笑,手搭上他的臂膀,柔声安抚道:“别怕,我来接你和娘回家了。”
林寂默默收拢臂膀,原本被林府人围着确实有些烦闷的心情在触及陆青黛的眼神时一下子就变得平缓了起来。
“夫人待我真好。”
陆青黛挑眉,指尖在他喉结上轻轻一刮:“我的人当然要我自己护着,林寂,我们先进去拜堂好不好?”
“都听夫人的。”
林寂将她稳稳放下,而后牵起她的手,转身朝府内走去。
林氏族老们脸色铁青,却无人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对新人踏入林家大门。
林二爷和张氏看着陆青黛对林寂的态度,心里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祠堂内,青烟缭绕,
林寂牵着陆青黛的手,一步步走向正中的香案。
他的母亲——林门柳氏的牌位已被请至最中央,香烛新燃,贡品齐备,比在之前林家祭祖的时候还要隆重。
依旧是拜天地、拜高堂。
夫妻对拜之时,林寂像是在拜敬重和爱慕的神明,目光灼灼,宛如信徒。
陆青黛同他并肩而立,十指相扣。
等抱着林母的牌位走出祠堂时,外头日光微斜。
他低头看着牌位上被擦拭得发亮的字迹,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郁结多年的闷气,终于散了。
往年的阴霾和黑暗被彻底照亮。
从此,人生只剩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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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余的情节我就尽量不写了哦~拜堂敬茶给改口费喝合卺酒结发每个人都有的……也是幸好我们青黛头发多,不然成七次亲,头发剪七次,哪里遭得住啊…(●?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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