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丘台拾级而上,就是天狐林的流霞狐宫。
依山而建的殿宇群,并非单一殿阁,而是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覆着琉璃瓦,檐角雕刻着九尾狐纹。
狐宫分主宫、侧苑、丹房还有术法阁。
主宫,九尾殿是天狐林宗门议事之地,殿内铺虎裘软毯,柱上刻着幻纹,暗藏着护法结界。
侧苑,凝香苑是族中女狐修栖居处。苑内种满香芷、素馨等灵花,溪水穿苑,自带清辉。
术法阁,幻月阁里藏着天狐族历代媚术、幻术、遁术秘籍,阁门由双狐雕镇守,需圣女或长老玉符方可入内。
以安就闭着眼睛,在沉睡中任由白璃儿将他抱至了凝香苑里的疏月居。
琉月居是白璃儿的专属居所,青瓦覆顶、玉阶绕庭,檐角雕小九尾狐,院门前植两株粉蕊合欢树。
院内设软榻亭、灵泉池,亭中铺玫花软垫,池中引灵泉活水,既供休憩,也是白璃儿日常温养妖力之地。
躺在白璃儿的闺房内,以安紧闭着双眼依旧未醒。
他呼吸匀称,睡得香甜。
睡梦中,他只感觉自己坠进了一片温软的云,周身裹着淡淡的栀香,混着几分清浅的灵韵,浑身都暖融融的,像被春日的暖阳拥着,根本没有醒来的欲望。
白璃儿就静静得守在他的身边,呆呆得望着他俊美的容颜。
为什么他越看越好看。不管怎么看,都觉得他生得极好。
眉峰俊朗,眼睫纤长,鼻梁挺括,唇线清隽,下颌的弧度也恰到好处。
望着以安柔软的唇瓣,白璃儿双颊微红,只感觉自己的身子渐渐得发烫,喉咙也不禁干渴起来。
她下意识地俯下身,睫羽轻颤着垂落,几缕软发从耳侧滑下,堪堪拂过以安的颈侧。
一股清润的香甜气息裹着他身上独有的松竹淡冽,猝不及防得漫入了鼻腔。
香气顺着呼吸钻进心底,在五脏六腑里肆意缠裹,勾得人鼻尖微痒。
心尖更像是被温软的狐尾轻轻扫过,一缕麻痒顺着血脉漫开,重重得一撞,连指尖都泛起酥麻的软意。
她的腰肢先软了半截,四肢瞬间卸了力气,再也撑不住身子,便那样轻缓地、毫无预兆地趴在了以安身上。
前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衫透过来的温度烫得她耳尖微红,鼻尖抵着他的肩窝,那股勾人的香甜气息愈发浓郁,惹得她连心儿更乱了几分。
白璃儿,你不中用啊!连个嘴儿都没亲到,身子怎么就这么软了。
“嗯。”
胸口被丰满的压迫,以安不禁蹙眉起来,睫羽轻颤了几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
睁开的第一眼,以安就发现自己不在军帐之中,而这里是个陌生的地方。
“你醒啦。”
白璃儿瞬间恢复了气力,一下从以安的胸膛上离开,高兴得唤道。
丰满的压迫离开,以安这才能轻松得喘上一口气。
“这里是天狐林。”
白璃儿微笑着介绍,“这是我的房间。”
以安这才闻到到一阵阵的栀子花香从床上传来,想来这是白璃儿染上的体香吧。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以安翻身坐在床边,一脸问询得望着白璃儿。
白璃儿呼吸一滞,“我……”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对他使用了天狐族的魅术,将他勾来了天狐林。
“送我回去吧!”
看白璃儿难以启口的模样,以安大抵也能猜出来几分。
是她将自己掳来了天狐林。
白璃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我不。”
她面带慌张,连忙道:“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看来白璃儿还是没有醒悟,都怪安静,出门在外总不安分,总是给我找麻烦。
以安忍不住在心底里埋怨。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并不爱你,感情的事情没有办法勉强,你将我困在这里是没有用的。”
趁着误会还不深,还没有造成什么深度的伤害,以安想快刀斩乱麻,赶快止损。
“不,这只是你的借口,”白璃儿满脸认真,“你是在逃避你的感情,你因为没了修为,怕配不上我五行境修士的身份而已。”
“我不嫌弃你,哪怕你只是一个凡人,我也愿意陪你终老白头。”白璃儿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看着以安的眼睛多出一分卑微的祈求,“答应我,你也不要嫌弃你自己。”
以安只想骂娘,我什么时候嫌弃过我自己啊。
你不要自己脑补啊。
以安的百般拒绝,白璃儿依然只以为是以安不想拖累自己,逃避感情的借口。
不怪白璃儿太痴情,怪只怪安静的变化之术太高明,模仿的师兄也太像了,根本没有人能够分辨出真假。
更加要怪以安自己那对妖族如魅魔一般的体质,还有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
“如何才肯放我回去?”
以安略显无奈。
“你回去做什么?与我一起在天狐林生活不好吗?”
白璃儿眨着眼睛问。
“我是夏国国师,我还有自己责任要完成。”以安只好这样说。
“不就是想要南域吗?”白璃儿撇了撇嘴。
“娶我。”她露出洁白的牙齿,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娶我,我将整座天狐林当作嫁妆送给你。”
她上前一步,手指勾住以安的衣角,身子也向他倾了过去,“有我天狐林相助,你得南域易如反掌。”
以安瞪大了眼睛,老实说,那一刹那,他都打算同意了。
不过一句臭皮囊,交了出去又何妨?
只是,他还是咬牙拒绝了。
我虽然是个渣男,但也是个有底线的渣男。
师妹骗她情,我怎么还能骗她财呢?
“白姑娘,这不是一回事。”
“以前叫我亲璃儿,现在叫我白姑娘?”白璃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白姑娘,我实非良善,与我误终身 实不妥当,不如早觅贤人为好。”以安忍不住苦笑。
“哼,”白璃儿秀眉一横,厉声说道:“我天狐一族,秉天地灵韵而生,于情之一字,素来心坚如磐。既认眷侣,便倾心相付,此生此世,一念不移,生死不弃。”
“你莫要诸多借口,要么与我成亲,要么与我同死,共赴黄泉!”
白璃儿眼尾凝着狐族特有的潋滟,语气又娇又烈,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
我靠!玩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