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好处的事，打死也不搞！池梦鲤看向李老师，让这个扑街继续加码。正在吞云吐雾的李老师，也读懂了吃池梦鲤的潜台词，思考再三，才开口说道：“J教授开口了。”站在一旁的一号女仆从自己的...阿聪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像被抽掉脊骨的虾米般佝偻下去，喉头猛地涌上一股铁锈味，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当场呕出来。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在下巴尖上悬成一颗浑浊的水珠，啪嗒砸在泥泞里，瞬间被吞没得无影无踪。他左手按着胃部，右手却下意识去摸腰后——那里本该别着把仿制勃朗宁，可今早出发前李老师亲自检查过，说“神山脚下不得带煞器”，硬是收走了。现在只剩空荡荡的皮套，磨得裤腰发白。“扑街……”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生锈铁皮。白虎山头也没回，军靴后跟碾碎一片青苔，发出细微的脆响：“阿聪，你肾虚比李老师还早十年。”李老师正用矿泉水瓶盖接露水往眼皮上敷，闻言嗤笑一声，脖颈青筋突突跳了两下：“肾虚？我昨夜还跟三姨太打麻将到三点，她输光了金镯子。”话音未落，他右脚踩进个暗坑，烂泥直没小腿肚，整个人往前一栽，一号女仆眼疾手快托住他后背，指尖触到道袍下嶙峋凸起的肩胛骨——那骨头薄得像纸片，硌得人手指发麻。谢雅芬蹲在铁丝网前三步远，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正用匕首刀尖刮擦水泥基座。刀刃刮过表面时发出“咯吱咯吱”的钝响，像老鼠啃棺材板。她忽然停手，鼻翼微动：“不是这个味儿。”空气里那股腥腐味浓得化不开，混着铁锈、陈年尸油和某种甜腻的腐果气息。雾气更沉了，三米外的人影都晕成毛玻璃上的污痕。白虎山掏出红双喜烟盒抖出一支，火机咔哒打燃，幽蓝火苗摇晃两下，竟映出他瞳孔里浮动的绿光——不是反光，是活物在眼底游动。“水泥浇的假岩？”谢雅芬冷笑，匕首猛地捅进基座裂缝，“假得连水泥标号都懒得换，C25混凝土掺河沙，二十年前港英工务局淘汰的配方。”刀尖撬开一块碎屑，底下露出半截扭曲的钢筋，锈迹呈蛛网状蔓延，末端凝着暗褐色结晶体。李老师拄着枯枝凑近，道袍下摆沾满泥浆，像拖着条腐烂的蛇尾。他盯着那结晶体看了三秒，突然抬手抹了把脸，抹掉的不只是汗，还有从额角渗出的淡粉色液体——血里混着黏液，在雾中泛着珍珠母贝似的微光。“柏家的龙血，”他声音沙哑，“活的。”话音刚落，整条山路猛地一震。不是地震，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底翻身。石板路缝隙里喷出灰白色蒸汽，带着硫磺味的热风掀翻了李老师的道冠，露出底下剃得精光的头皮，正中央烙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印记，纹路像蜷缩的胚胎。阿聪瘫坐在泥里干呕，吐出的全是清水。他看见自己吐出的水洼倒影里，有东西正从雾中浮出来——不是树影，是鳞片。层层叠叠的青铜色鳞片，每片边缘都卷曲如古剑锋，随着呼吸微微开合，缝隙间渗出荧绿色黏液，滴在石板上滋滋冒烟，蚀出蜂窝状小孔。“退！”白虎山暴喝，军靴跺地震得烂泥飞溅。他一把拽起阿聪后领，动作狠得像拖死狗，另一只手已将捕鲸刀横在胸前。刀身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雾中浮现出三对竖瞳，琥珀色，瞳仁里盘踞着细小的龙形纹路，正一眨不眨盯着他们。一号女仆没动。她缓缓摘下白手套，露出十指指甲——全染成暗紫色，甲缘锋利如手术刀。她弯腰捡起李老师掉落的道冠，轻轻掸去灰尘，帽檐内侧赫然绣着褪色金线：柏氏守陵人·第七代。“原来如此。”谢雅芬突然笑出声，匕首刀尖挑起一缕雾气，那雾竟在刀刃上凝成细小的冰晶，簌簌坠地，“你们柏家不是找庙，是找棺材铺——给龙收尸的棺材铺。”李老师喘着粗气直起身，道袍前襟被自己撕开一道口子，露出胸口密密麻麻的银针。针尾缀着细小铜铃，随呼吸叮咚轻响，铃声混着雾中传来的低频震动，竟诡异地同频共振。他抬起手，食指颤抖着指向铁丝网后方：“破……破网。”白虎山眯眼望去。那锈蚀铁丝网果然在震颤，锈渣簌簌剥落。网眼缝隙里，有东西正一寸寸往外拱——不是爪子，是鳞片覆盖的脊椎骨节，每节凸起处都生着倒钩状骨刺，钩尖挂着暗红筋膜，在雾中飘荡如招魂幡。阿聪突然惨叫。他左小腿传来剧痛，低头只见裤管被顶出个鼓包，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顶得青筋暴起如蚯蚓。他发疯般抓挠裤腿，指甲刮破布料，露出小腿内侧——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淡青色纹路，蜿蜒如藤蔓，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发亮，渗出细密水珠，水珠落地即化作墨绿色霉斑。“柏家的龙息……”李老师喉咙里滚出嗬嗬声，银针铜铃响得愈发急促，“沾上就活种！”谢雅芬反手将匕首插进自己大腿外侧，刀刃没入三分，鲜血涌出瞬间，她迅速用匕首尖蘸血，在阿聪小腿纹路尽头画了个歪斜符咒。血符刚成，那青色藤蔓便猛地一滞，随即如受惊毒蛇般缩回皮下，只余一道灼烧般的焦痕。“没用。”白虎山盯着铁丝网后愈发明晰的轮廓，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龙息是活的，符咒压不住活物。”雾中传来骨骼错位的脆响，咔嚓、咔嚓、咔嚓——像有人用钝斧劈开朽木。铁丝网终于崩断，锈铁扭曲着弹开，露出后面幽深洞口。洞壁并非岩石，而是无数交错的肋骨，惨白泛黄，每根肋骨上都钻着拳头大的孔洞，孔洞里伸出灰白触须，正缓缓摆动。一号女仆突然开口，声音像两片生锈铁片摩擦：“第七代守陵人，最后一次点卯。”她解开发髻，长发瀑布般垂落，发根处竟生着细密鳞片，在雾中泛着幽蓝微光。她抬手拔下发簪——那根本不是簪子，是截三寸长的黑色脊椎骨，骨节间缠着暗金丝线。她将脊椎骨刺入自己心口，没有血，只有粘稠的荧光绿液体汩汩涌出，滴在泥地上，瞬间长出簇簇发光的菌类，菌伞上浮现出模糊人脸，全是同一张面孔：年轻版的李老师，嘴角裂至耳根，眼睛是两个黑洞。李老师浑身剧烈颤抖，银针铜铃发出濒死蜂鸣。他踉跄着扑向洞口，道袍猎猎翻飞，露出后背大片刺青——整幅《九龙夺珠图》正在褪色，九条龙的鳞片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血肉。最上方那条金龙，龙首已化为白骨，空洞眼窝里，两点幽绿火焰静静燃烧。“柏果……”李老师嘶声喊出这个名字时，喉管里钻出半截细长舌信，分叉处滴着荧绿唾液，“你骗我！说龙已死透……”洞中传出沉重呼吸，每一次吸气，雾气便被抽成漩涡，裹挟着腥风扑面而来。阿聪抱着小腿蜷缩，看见自己指甲盖下渗出淡金色液体，正沿着指缝滴落，在泥地上烫出细小坑洞。他想尖叫，张开嘴却只喷出一串泡泡，每个泡泡里都映着不同角度的洞口——有的洞口爬满触须，有的洞口盘踞着青铜龙首，有的洞口后站着穿民国长衫的柏果，正对他微笑，手里提着盏琉璃宫灯，灯焰里浮沉着无数缩小版的他们。白虎山突然扯开自己军靴袜子。脚踝处没有皮肤，只有一圈金属环，环上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佛经。他用力一掰，金属环裂开，露出底下暗红色血肉，血肉中嵌着颗核桃大小的暗红晶体，正随心跳明灭。“柏家当年挖出龙尸，”他声音闷在胸腔里，像隔着层厚棉絮，“但没人告诉你们，龙尸里还藏着活的‘胎’——就是这玩意儿。”他敲了敲脚踝晶体，发出空洞回响，“守陵人世代剜肉饲胎，就为等它破壳。”谢雅芬匕首抵住自己咽喉，刀刃压出浅浅血痕：“所以李老师你道袍下的银针，不是镇邪，是喂养？”李老师仰天狂笑，笑声震得洞壁肋骨嗡嗡共鸣。他撕开道袍，露出胸腹——那里没有内脏，只有团搏动的暗红肉瘤，瘤体表面密布血管，血管里奔流的不是血，是熔化的黄金。肉瘤中央裂开道缝隙，缝隙里，一只琥珀色竖瞳缓缓睁开，瞳仁深处，映出白虎山脚踝晶体的倒影。雾气突然沸腾。所有发光菌类齐齐转向洞口，伞盖猛然炸开，亿万孢子如绿色暴雨倾泻而下。阿聪伸手去挡，孢子却穿透掌心，钻入血管。他感到四肢百骸升起奇异暖意，视野骤然清晰——看清了雾中悬浮的千万缕游丝，看清了李老师道袍褶皱里蠕动的细小金龙，看清了一号女仆发梢飘散的鳞粉如何在空气中划出完美抛物线……“时间到了。”谢雅芬喃喃道，匕首缓缓离开咽喉，转向自己左眼，“柏家香火续了十七年，该换新柴了。”她闭上眼，匕首尖端抵住眼睑。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的刹那，整座白虎山剧烈震动，所有石板路同时翻转，露出底下巨大齿轮结构——青铜齿牙咬合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 grinding 声。齿轮中心，盘踞着一条半透明巨龙骸骨，肋骨间隙里，无数发光菌类正疯狂生长，菌丝如血管般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雾中竖瞳的光芒强盛一分。李老师跪倒在地，后颈脊椎突然暴长三寸，顶破道袍，露出森白骨刺。他艰难抬头，望向白虎山顶方向——那里本该是荒芜山巅，此刻却悬浮着一座琉璃宫殿虚影，殿门匾额上三个大字正在熔化流淌：柏氏祠。阿聪突然不疼了。他低头，看见自己小腿上青色纹路已蔓延至大腿根，正沿着脊柱向上攀援。他伸手摸向后颈，指尖触到皮肤下凸起的细小骨节，一节，两节，三节……像有条幼龙正顺着他的脊椎往上爬。白虎山脚踝晶体爆发出刺目金光，与山顶祠堂虚影遥相呼应。他猛地转身，捕鲸刀横扫而出，刀光斩断三根飘来的发光菌丝。菌丝断裂处喷出荧绿脓液，落地即燃，火焰幽蓝，无声无息舔舐着雾气。“跑？”谢雅芬睁开左眼，瞳孔已变成纯粹琥珀色，眼白布满蛛网状血丝，“来不及了。龙醒了，祠堂开了，我们都是祭品——不过是块头大点的猪肉罢了。”雾中竖瞳齐齐眨动，千万道目光钉在阿聪脸上。他听见自己心脏跳得越来越慢，越来越重，每一下搏动都像擂在青铜鼓面上。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黑潮里浮现出无数碎片：童年老宅天井里滴落的铜壶漏，码头货轮汽笛拉长的哀鸣，还有七岁那年，母亲用银针挑破他掌心血泡时说的粤语：“阿聪啊，命里带煞的人，骨头比常人多一节。”他笑了，笑得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淌。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来寻龙的。他们是龙选中的，最后一具活体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