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离婚逆袭系统来了》正文 第824章 勿忘我
稀里糊涂就亲了。早在上学那会,关系已经到了不设防的地步了。气氛到了,自然而然。就是差一个机会。不过,游玩这两天其实就挺合适的......但谁让王雨禾在,一直没机会。所以...车流在高速公路上凝成一道灰褐色的长痂,我攥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指甲边缘嵌进掌心,留下四道浅红月牙。后视镜里,母亲蜷在后排座位上,羽绒服领口歪斜,露出一截枯瘦的脖颈,喉结随呼吸微微起伏,像一枚被风干多年的核桃壳。她闭着眼,睫毛在昏黄灯光下投出细密阴影,嘴唇无声翕动,仿佛还在咀嚼那通未挂断的电话里父亲嘶哑的质问:“你真要把户口本烧了?”我咽下喉咙里铁锈味的苦涩,踩下刹车——不是因为堵得更死了,而是副驾座上那本蓝皮户口本突然烫了起来。不是比喻。是真烫。它就搁在晨光刚撕开云层的刹那,从保温袋里滚出来,落在真皮座椅上,封皮烫得我指尖一缩。我下意识去摸,指尖触到封皮烫得发颤,烫得我猛地缩手。翻开第一页,我的名字“林晚”两个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墨迹像被无形火焰舔舐,边缘卷曲、焦黑,字形正在坍缩成一片模糊的灰斑。而紧挨着我的名字下方,“配偶:周砚深”那行字却越来越亮,笔画间渗出暗金光泽,仿佛有熔岩在纸背奔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亮起,是周砚深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等你。”不是问号,不是感叹号,就是平平静静两个字,像一块沉入深潭的石头,却在我胸腔里砸出轰鸣。我盯着那行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三个月前,我亲手把离婚协议书拍在他面前,说“周砚深,我们之间只剩法律关系”。他当时正系着围裙在厨房煮面,听见声响也没回头,只把锅里的水舀了一勺浇在青菜上,雾气腾腾中说:“嗯,我知道。”他知道什么?他知道我会在除夕夜被母亲拽上回乡的车?知道我手机信号断续时,他正坐在城西那栋玻璃幕墙写字楼顶层,用钢笔在收购案文件末尾签下名字?还是知道此刻我攥着烫手的户口本,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而它正把我与他的名字牢牢焊在一起?导航语音突然刺耳响起:“前方事故路段,预计延误两小时三十七分钟。”两小时三十七分钟。足够我重新翻看手机里那条未读语音——母亲今早发来的,三十秒,我听了七遍。“晚晚,你爸昨儿夜里又咳血了……医生说肺部阴影扩大了。他不让我告诉你,可他枕头底下压着你高一那年写给他的作文,题目叫《我的爸爸是超人》……他还留着呢。”语音最后半秒,有瓷器碎裂的脆响,接着是母亲压抑的抽气声。我闭上眼。高一那年,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在校门口等我放学。他递来一个铝制饭盒,掀开盖子,是油汪汪的红烧肉,肥肉颤巍巍地抖,瘦肉浸透酱色,旁边卧着两颗溏心蛋。他手指黢黑,指甲缝里嵌着机油渍,却小心翼翼用指甲盖刮掉蛋壳上一小片碎壳,才推给我:“趁热吃,别让同学看见手脏。”我那时嫌他土,当着同学面把饭盒塞进书包最底层,回家后连同那篇作文一起锁进抽屉,再没拿出来过。现在那篇作文的结尾句,正随着车窗外渐浓的暮色,在我脑子里反复回放:“……也许超人不需要披风,只需要每天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会冒热气的饭盒。”后视镜里,母亲忽然动了动,眼皮颤了几下,醒了。她没看我,目光黏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上,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玻璃:“你周叔……年前把城东那块地卖了。”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绷紧。城东那块地,是周砚深名下唯一没转给家族信托的私产。五年前他刚接手周氏地产时,靠它拿下第一个旧改项目,也是他送我的结婚礼物——房产证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他说:“林晚,你的归处,得由你自己落笔。”后来离婚,我没要。连同那本红得刺眼的结婚证,一起锁进了老房子阁楼的樟木箱底。母亲顿了顿,终于侧过脸,眼角皱纹里积着黄昏的微光:“他昨天……托人把地契原件,送到咱家老屋去了。”我喉头一哽,没说话。车窗映出我的脸,苍白,下颌绷出一道冷硬的线,而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缓慢地、不可逆地裂开一道缝隙。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微信,是短信。陌生号码,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内容只有七个字:“林晚,你爸在ICU。”发信时间,三分钟前。我盯着那行字,血液瞬间冲上太阳穴。母亲在后座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被扼住喉咙的猫。她伸手想够我的手机,指尖抖得厉害,中途却猛地顿住,慢慢缩回去,攥紧了膝盖上的布包带子——那布包鼓鼓囊囊,边角露出半截药盒,印着“氨溴索口服溶液”。我点开地图,放大城西医院定位。导航显示:距离127公里,预计抵达时间……凌晨一点零八分。十二点整,高速公路服务区灯火通明,像浮在黑暗海面上的一座孤岛。我停好车,没熄火,对母亲说:“我去买点东西。”她点点头,没睁眼,只是把布包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便利店冷气开得太足,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我直奔药品区,拿了一盒止咳糖浆,两盒维生素C,又鬼使神差地停在母婴货架前。一罐进口奶粉,罐身印着淡蓝色鲸鱼图案,标签上写着“适合1岁以上幼儿”。我盯着那条鲸鱼看了三秒,把它塞进购物篮。收银台前,穿红马甲的店员扫码时随口问:“自己喝啊?这奶粉可不便宜。”我摇头,嗓音干涩:“……给孩子。”店员笑了:“哟,恭喜啊!多大啦?”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身后传来清脆的塑料袋摩擦声,一个年轻女人牵着个穿恐龙睡衣的小男孩走近,孩子仰起脸,奶声奶气问:“妈妈,爸爸今天还回来吗?”女人蹲下来,把孩子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回,爸爸说今晚一定回,他答应小恐龙的事,从来没食言过。”我攥着购物小票的手指骤然收紧,纸边割进掌心。走出便利店时,寒风卷着雪粒子扑在脸上,生疼。我把奶粉罐放进副驾,和那本烫得发颤的户口本并排放着。蓝皮封面与淡蓝鲸鱼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像两枚互为镜像的悖论。回到车上,母亲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周叔……去年冬天也住过ICU。”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车轮碾过路面接缝,车身晃了一下。“急性胰腺炎。”她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布包带子,“手术前三小时,他签完字,让护士给他拿纸笔。我凑过去看,他写的是……你高考模拟考的数学大题解法步骤。”我猛地踩下刹车,车停在应急车道。雪粒噼里啪啦砸在引擎盖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他写完,折好,塞进病号服内袋。护士说不能带纸进去,他笑笑,说‘这是我女儿的错题本,得让她看见’。”母亲终于转过头,眼眶红得惊人,却没流泪,“晚晚,你真以为……离婚证能剪断所有东西?”我没回答。车顶灯亮着,惨白的光线下,我看见自己映在车窗上的影子,和母亲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像一张被岁月揉皱又勉强展平的老照片。而副驾上,户口本封皮的热度似乎消退了些,可“林晚”二字褪色的痕迹更深了,灰斑边缘蔓延出蛛网般的细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手机在口袋里又震起来。这次是周砚深的电话。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接。铃声固执地响了十四秒,停了。三秒后,第二通拨进来。我还是没接。直到第三通响起,我才按下车窗按钮。寒风灌进来,带着雪粒子的凛冽气息。我对着呼啸的风声,终于开口,声音被吹得发散,却异常清晰:“周砚深,你到底想干什么?”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细纹。“林晚,”他声音低沉,背景里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还有窗外城市彻夜不熄的霓虹嗡鸣,“我在整理你高三那年的错题本。”我呼吸一滞。“第37页,函数综合题,你用了三种解法,第二种标了‘周砚深说错了’。”他顿了顿,键盘声停了,“最后一种解法旁边,你画了个小猪头,写‘气死我了,但好像真对’。”我眼前猛地浮现出那个场景:晚自习结束,教室空荡,他坐在我斜后方,把草稿纸折成纸飞机,精准地滑进我摊开的数学卷子中央。我气得抓起橡皮砸过去,他笑着躲开,指着我错题旁潦草的批注说:“林晚,你骂我的时候,眼睛比星星还亮。”“现在,”他声音沉下去,像潮水漫过礁石,“你爸在ICU,你妈在你身边,而你副驾上,放着一本快烧穿的户口本。”我攥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咯咯作响。“所以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周砚深,你想让我怎么做?跪着求你?还是抱着户口本去ICU门口哭给你看?”电话那头沉默良久。风声在听筒里呼啸,像一场微型风暴。“林晚,”他忽然说,语调平静得近乎残酷,“你高二那年,班主任找我谈话,说你最近总盯着窗外梧桐树发呆,月考掉了十五名。我陪你在天台坐了两个小时,你什么都没说,就看着树叶一片片掉下来。”我喉头剧烈滚动,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后来你告诉我,”他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你说你梦见自己站在高考考场里,试卷全是空白,而监考老师的脸,是我爸。”车窗外,雪下得更大了。路灯的光晕在雪幕中晕染成一团团毛茸茸的暖黄,像悬在半空的、虚幻的月亮。“所以现在,”他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沙哑,“别怕空白。答案,我替你写。”电话挂断了。忙音嘟嘟作响,像一颗心在空旷房间里反复弹跳。我缓缓放下手机,侧过脸。母亲不知何时已睁开眼,正静静看着我,目光温润,像盛着半盏陈年的米酒。她伸出手,不是碰我,而是轻轻抚平我副驾座上那本户口本微微卷起的边角。“晚晚,”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周叔胃不好,常年备着护胃药。可去年体检报告出来那天,他让我把药全扔了。”我怔住。“他说,”母亲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林晚不喜欢药味,以后家里,不能有这个味道。’”雪光映在她眼角,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新鲜的泪痕,蜿蜒而下,没入鬓角花白的发丝里。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冷空气呛得肺叶生疼。就在这时,副驾上的户口本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响,像冻僵的树枝承受不住雪压,悄然断裂。我低头看去。“林晚”二字彻底褪尽墨色,化作一片均匀的灰白。而“配偶:周砚深”那行字,金光却暴涨,几乎灼伤视线。更令人窒息的是,在这两行字之间,纸页正从中线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隙里,有极其微弱的、温热的橙红色光芒,正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正缓慢地、坚定地,向外流淌着光。我伸出手指,悬在那道发光的缝隙上方一厘米处。能感觉到温度,微弱却真实,像一小簇将熄未熄的炭火,固执地散发着余温。母亲没说话,只是把布包放在膝上,慢慢解开系带。里面除了一瓶氨溴索,还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她翻开,纸页已经泛黄卷边,扉页上是父亲年轻时的字迹:“赠爱女林晚,愿你一生坦荡,所遇皆良人。”后面一页,贴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父亲穿着崭新的西装,笑容爽朗,母亲抱着襁褓中的我,而小小的我,正被父亲的大手稳稳托在臂弯里,小手紧紧攥着他西装袖口上一颗锃亮的金属纽扣。照片右下角,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字迹略显颤抖,却是父亲的笔迹:“晚晚,爸爸可能当不好超人了。但只要你回头,我永远在你身后,一步不多,一步不少。”我盯着那行字,视线忽然变得模糊。窗外雪光映进来,照在笔记本泛黄的纸页上,也照在副驾那本户口本幽幽发亮的缝隙上。两束光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悄然交汇,像两条失散多年的溪流,终于冲垮了中间那道名为“离婚”的堤坝,开始试探着,笨拙地,彼此渗透、融合。远处,高速公路尽头,城市灯火在雪幕中连成一片浩瀚星河。而近处,仪表盘上,时间跳动着,指向23:59。新年的钟声,将在六十秒后敲响。我缓缓收回悬在户口本上方的手指,没有去触碰那道发光的缝隙。而是伸手,握住母亲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冰凉,布满粗粝的老茧和突起的骨节,可当我用力回握时,那掌心深处,竟传来一丝微弱却执拗的暖意。像冻土之下,春汛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