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这几个不时挨着头讨论的孩子,终于被夫子逮到。
吹胡子瞪眼的老夫子让他们站成一排在外头墙边罚站,孩子们皱起小脸,只觉简直天塌了。可怜兮兮地孩子们站在墙边,挨个被戒尺打了手心,搓着手仰天长叹。
“唉!谁来救救我们!”
“呜呜……实在不想被罚站啊!”
“如果此刻有仙人就好啦,他一定能帮我们。”
“是啊,是啊!”
“……”
这几个孩子直到挨了罚站,仍是有些不死心,趁夫子进去讲课时,又凑着脑袋私语了起来。不知谁提了一句偷偷逃跑的建议,他们顿时眼前一亮,便弓起身子,准备踮起脚偷摸走到墙角。只可惜刚刚起身,便被出来视察的夫子发现,于是又被打了手心,转而被抓到室内的墙边罚站。
孩童们彻底没了指望,瘪起嘴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看到这幅场景,坐在树上的如蔓更是笑得不行。不过实话而言,她的性子倒是同这几个顽皮的孩子有那么几分相似的。
为着那么一份惺惺相惜,以及几个孩子的共同心声与愿望,如蔓决定助他们一臂之力。
于是抬手伸出指尖这么一点一画,屋顶上的瓦片悄然移转开来,其后又自半空中飞来一朵乌云,淅淅沥沥的雨便自屋顶上落下。
屋内的学生措手不及,连忙躲到一旁,惊呼:“林夫子!林夫子!下雨啦!下雨啦!屋顶也漏水啦!”
那林夫子亦匆匆躲开这突如其来的雨水,眉头一皱,向那漏水的屋顶望去,甚是疑惑:“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下雨呢?还有这屋顶……老夫明明记得上个月刚修葺过呀,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林夫子带着探究的心思出了屋,然刚到院子,却发现外头依旧风和日丽,竟一丝雨也没有,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仰起头向屋顶上方望去,只见一朵乌云飘在上头,正源源不断地往下落着雨。
“这可真是奇了……”林夫子捋着胡子,眼睛一眯,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这番神奇的景象,使得林夫子啧啧称奇,看了半会儿,寻思着这屋顶看来又得找人修葺了。只是剩下大半日的课,显然是没法再上了,林夫子无奈叹了口气,而后转头往屋内走去,准备让学生先行放学回家。
只是眼睛一瞧,这哪里还有学生们的身影,早在方才就跑的一干二净了。
“哎呦……这般顽皮的小崽子!”气得林夫子胡子又翘了起来,“还真是遂了他们的愿咯!”
“哈哈哈!真是有趣!”树上的如蔓笑得前仰后合,险些栽倒在地。
恰好莫尘成功买到了芝麻糖饼,及时在树下接住了如蔓。
“给,阿蔓,你心心念念的芝麻糖饼。”莫尘将饼递了过去,见她面上分外灿烂的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竟笑得这么开心?”
一听莫尘问话,如蔓微微一愣,生怕他又责怪自己闯祸,赶紧收起了笑容,啃着饼掩饰道:“没……没什么呀!当、当然是因为看到饼太高兴了嘛!”
只是她的掩饰显然破绽太多,莫尘在她面上狐疑地扫视着,笑道:“……是么?”
“自然是真的!”如蔓移开目光,低头大口啃着饼,一边夸赞,“这饼可真是美味啊,难怪那么多人排队!莫尘,要不你也尝尝。”
说罢,便不由分说地将饼塞到了莫尘的口中,以此堵住他的探究之意。
莫尘下意识嚼了一口饼,险些被噎住,捂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顺利咽下。正当他准备放弃追问时,却从围墙内传来了林夫子唉声叹气的话:“哎!这雨怎的还下个不停了?老夫的桌椅、老夫的书可怎么办呀……”
听到这烦恼之言,莫尘眉头一皱,直直看向了如蔓。
如蔓忙低下头,不敢与莫尘对视,她眼睛不停地眨着,由此可见她的心虚。
显然莫尘也无需再探究了,他纵身跃上方才如蔓所在的树上,抬眼望去,只见屋顶上飘着一朵正在下雨的乌云。他双手环胸,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俯视着下方的如蔓:“你这……又是做了什么‘好事’?”
“哎呀!”如蔓亦随之跃了上来,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我瞧那些孩子今日不想上学,便帮他们一把而已嘛。这可是他们最真心诚意的想法,言行一致,没有半点口是心非哦~”
“……看来你又歪曲我说的话了。”莫尘又是一阵语塞。
“你放心,这次我心里有数!”如蔓晃了晃莫尘的手,承诺道,“你瞧我又没有妨害他人,不过是让那些孩子实现一个小小的心愿罢了,瞧他们念书这般辛苦,便让他们好好休息两日也不妨事呀。待明日晚些时候,自然便会恢复原状啦!”
“行罢,那你可千万别忘了。”莫尘妥协道。
见莫尘不再追究,如蔓又露出了喜滋滋的笑容,她伸手搂住莫尘的脖子,脑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撒娇道:“嘿嘿!莫尘,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莫尘温和地抚摸着如蔓地头,眼神宠溺,摇头道:“唉,你这性子……何时才能成熟些?若是我不在你身边了,你可怎么办?”
“自然不会有那一日的,对不对?”如蔓搂紧了莫尘,闷闷道。
如蔓自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毕竟自她有意识那一刻起,她的身边便有莫尘的存在,承托她、宠爱她、包容着她。而她亦是习惯了莫尘的存在,对他有莫大的依赖,或许便是如此,她才能始终保持着孩童一般的心态与性子,行事才能这般无所顾忌罢。
故而她也十分笃定地觉得,纵使天地倾覆,沧海桑田,这种设想也永远都不会发生。
在禹州城内又吃吃喝喝地逛了一日,顺便收了两个在城内外暗中作乱的小妖,莫尘便与如蔓动身前往下一个地点。临走前,在莫尘的催促下,在引来乌云的次日下午,如蔓将书塾的屋顶恢复了原状,室内的桌椅书籍亦是干燥如初。
这使得那林夫子又是啧啧称奇,直道莫非是神仙显灵了?
只是对于林夫子而言是个莫大的好消息,而对于那些不爱念书的贪玩孩子来说,无疑又是噩耗来临。
可惜在后来的日子里,直至那些孩子长大成人,如这次一般的神奇之事终究不曾再发生,但却成为了口口相传的故事,告诉了他们的孩子。
离开禹州后,如蔓与莫尘又辗转多地捉妖与游历,最后终于来到了她一直所向往的,莫尘当初口中的那个繁华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