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就当李淳良准备自刎之时,一道凄厉的唢呐之声响起。
凄厉的声音划破长夜,显得异常的妖异, 让人又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一只冰冷的手僵硬的抓住了李淳良的刀。
李淳良猛然睁开眼睛,只见方才死去的兄弟,竟然坐了起来,握住了自己刀。
那双已经没有任何生机的眸子透着一股嗜血野兽的猩红。
咯吱咯吱。
随着第一具尸体站起来,周围的尸体 也僵硬的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兵器,挡在李淳良身前。
山下的蚩冥士兵顿时惊恐不已, 纷纷后退。
“放箭,放箭。”
攻城弩发射的声音尖锐刺耳,射向那一具具复活的行尸走肉。
恐怖的力量将复活的安南军士兵射穿,肠子心肺流了一地,依旧在前行。
这些尸兵 ,没有痛觉, 没有恐吓,只是一味前行。
复活的尸兵越来越多,就连蚩冥的战死的尸兵也化作行尸走肉, 攻向蚩冥大军。
许多蚩冥士兵已经吓 的腿肚子在打转,不停后退。
“不许退,只不过尸蛊作祟,谁再敢后退半步,杀无赦。”
孙善拔出腰间长剑,振臂高呼,喝令全军。
“给我压过去,撕碎他们。”
尸蛊不过是打消蚩冥士兵的恐惧,事实上,南疆从来没有任何一种蛊可以同时操控数千尸兵。
不然当初蚩冥也不会垂涎祖巫山的控尸之术,不惜盗出尸体研究。
南疆最强的蛊术,最多也就只能操控百余具具尸体。
实在不知中原人用了什么诡术,竟然能同时操控如此之多的尸兵。
嘟嘟嘟。
凄厉的唢呐之声越来越急促 ,李淳良回头 ,看向已经面色苍白的尸鬿。
“夜幕十妖之一的尸鬿?”
尸鬿并没有回答李淳良话 , 依旧自顾自吹着唢呐, 操控尸兵应对孙善大军的进攻。
长枪,洞穿尸兵的尸体, 尸兵依旧在前行。
砍断了双腿,便直接趴着向前。
蚩冥士兵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 这他娘的怎么打。
随着尸兵越来越多 , 李淳良看到 了尸鬿唢呐之中不断有鲜血渗出。
起先只是点点滴滴, 慢慢的变成了血流如注。
李淳良当即明白,尸鬿是在损耗生命为代价, 吹奏唢呐, 操控尸军。
“不要吹了,在吹下去你会死的。”
尸鬿置若罔闻,依旧操控着尸兵,在万军丛中撕开一道口子 ,护送李淳良离开。
孙善见状,当即下令随军修士。
“是那个吹唢呐的在操控尸兵, 速速杀 了他。”
一众随军修士当即齐齐杀向尸鬿。
尸鬿视而不见,依旧专心吹奏唢呐 操控尸体。
漫天攻击即将抵达他身前之时, 一道魁梧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地上。
身躯魁梧似小山的旱魃,身躯石化,直接用身体硬抗所有攻击。
吼。
有旱魃的地方,怎么能少了嗜血罪魁呢。
猩红眸子如尸兵的他,直接将接近尸鬿身边的随军修士撕碎,掏出其还在跳动的心脏啃了起来。
四州的鲜血,化作小溪,从四面八方 汇聚到 他脚底,流入身体。
一块块肌肉隆起,如同一座座小山。
一攻一防, 护在李淳良身边,如同不可翻越的大山。
孙善见状,当即高声道:
“ 杀李淳良者, 赏千金,封万户。”
随军修士一股脑涌向几人,想要拔得头筹。
砰砰砰。
罪魁一拳一个,实力稍强者,直接震碎五脏六腑。
实力稍弱者,直接化作一道血雾,被罪魁吸入腹中。
孙善看着不断倒下 的 随军修士,气的咬牙切齿。
唯一一个 红尘境谪仙,方才偷袭李淳良之时, 已经被李淳良反杀。
如今想要解决几人,只能用人命去耗死他。
高手又如何,一旦陷入军阵 ,再强也得被耗死。
他不相信几人能挡住数万大军的进攻。
果然,随着时间推移, 尸兵越来越少,唢呐早已被鲜血染红。
旱魃将不催的身体已经满是伤口,不断有血液渗出。
罪魁 更是不用说,身上满是各种兵器造成的伤口,若不是嗜血魔功大成,估计血液早已流干。
军阵本就压制一般的江湖高手, 何况几人面对的是千军万马。
若不是尸鬿有操控尸体的能力,估计早就被耗死了。
若纯粹的是江湖高手,再来几个旱魃罪魁谁都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纵使几人拼尽全力,依旧未能突破蚩冥大军的封锁 。
恰在此时, 一道嘹亮的声音响起。
“白落来也。”
只见白落手中一柄长枪,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身后数千骑军紧随,直直攻向孙善中军。
“蚩冥狗将, 速速受死。”
孙善刚想回避,便被白落投出的一枪直接贯穿胸膛,钉死在大旗杆上。
光论破阵勇猛, 如今大秦军中, 恐怕无人能 胜过 白落。
冲入中军大营之后,他手起刀落,直接砍掉了 孙善的帅旗。
一时间, 蚩冥大军群龙无首。
恰在此时,从运城突围出来,与 徐克 会合的蔡京听闻 李淳良被围,直接改道,杀向灰山大营。
君能以死相救, 吾又怎能弃君而逃。
主将被杀,帅旗被砍, 三支大军的冲击之下, 孙善大军顷刻乱作一团。
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对方多少兵马了,只想着逃。
战场上,军阵一旦被冲乱,军队便相当于没了战力。
蔡京跃马而来, 一把提起 李淳良的衣领,杀穿敌阵而去。
孙善的大军追赶到此处之时 ,只见三支大军前军已经杀穿军阵,扬长而去。
被杀穿的孙善大军乱作一团,彻底断绝了孙良追击希望。
总不能也和蔡京一般杀穿乱军吧。
孙良气的咬牙切齿。
他知道缺粮缺水的蔡京大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也只能目送其离开。
若是没有眼前溃军的阻挡,他必然能将无罪军和安南军吃掉。
当下,他只能迅速南下回京, 守卫冥都。
“哈哈哈,爽快,实在是爽快。”
杀了个尽兴的白落忍不住哈哈大笑。
虽然素未谋面, 但是也是一同上过沙场的生死兄弟,蔡京抱拳道:
“ 你就是兵家学宫二弟子,吴名的师弟白落?”
白落拿起水壶痛饮一口。
“没错,我就是白落。”
蔡京忍不住夸赞道:
“不愧是兵家学宫弟子,勇冠三军,所向披靡。”
蔡京看来,白落不止猛,还能敏锐洞悉战场局势。
他直取中军大营,斩杀孙善, 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 身为蔡大人的独子,你会出现在这危险的战场之上,我很是想不通。”
按理来说,身为文臣之子, 走的也该是文臣之路,不该是武将这条道。
即使是真的因为兴趣所致,也不该来这敌后战场。
“文臣的儿子做武将很奇怪?”
身为曾北玄首辅的独子,这些年蔡京已经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
显然,许多人都想不明白他为何要从军。
其实他自己也是迷迷糊糊, 不知道自己为何从了军。
他的人生轨迹在被赶出京城的那一夜,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