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无罪军已经是煮熟的鸭子, 无非是晚一点揭盖上桌。
安南军则是刚刚入网的大鱼 ,若是不及时收网, 说不得就挣脱跑掉了。
“将军,若是城中无罪军趁机突围怎么办?”
听闻孙善之言,孙良不由笑出了声。
“我正愁他们不出城呢。”
“你速速去调兵,若是让安南军跑掉,军法处置。”
孙善知道大哥脾气, 绝对是铁面无私,说一不二。
“是,将军。”
运城城头,副将看着调动蚩冥攻城大军,一脸不解。
“将军,蚩冥大军为何突然放缓了攻城节奏?”
蔡京看着火光攒动蚩冥大军,忧心忡忡。
孙良忽然调动大军,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确实围住驰援的安南军,二是故意诱骗自己突围。
“将军,要不要趁机突围?”
蔡京已经不是当初初入行伍的愣头青,跟在田文逸身边,他学到了很多东西。
“不可, 静观其变。”
他相信以李淳良的脑子,绝对不会被轻易围住。
即使真被围住了,也必然是有了十全的法子。
忽然,他定睛看向远方,只见一支骑军隐在夜色之中,如同一柄利剑刺入蚩冥攻城大军之中。
孙良手下大军从未真正与秦军短兵相接过。
此刻真正对上, 他们才惊恐的发现,他们手中的兵器对上这支骑军, 好似纸糊的一样,压根捅不破他们的战甲。
徐克一马当先,甩着大军在蚩冥大军中左右横撞, 杀的蚩冥大军丢盔弃甲。
见到已经被徐克搅乱的蚩冥大军,蔡京当机立断道:
“下令大军,上战马,随我突围。”
“是时候让蚩冥大军见一见我无罪军的真正战力了。”
副将嘿嘿一笑。
“骑军就该死在冲锋 的路上, 守个鸟的破城。”
随着蔡京大军从城中杀出, 本就已经被搅乱军阵的蚩冥顷刻便被冲击的七零八落。
守城的无罪军和进攻的无罪军,判若两支大军。
守城的话,无罪军新装备的甲胄和兵器,发挥不出一般优势。
毕竟这些装备都是针对骑军设计 ,只有在马背上才能发挥全部的力量。
“启禀将军,我军后方忽然杀出一支精锐骑军 ,瞬间搅乱了东城军阵。”
稳操胜券,已经在喝茶的孙良猛然站起来,声音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来。
“你说什么?”
“即使安南军来了,也不该这么快撕裂军阵吧?”
令兵颤颤巍巍道:
“这支骑军简直和重骑军一样,在军阵中肆意横行, 我们兵器难以伤到他们。”
“加之城中无罪军也杀了出来,身上甲胄与奇袭我们后方这支骑军的甲胄一般, 弓箭射不破,长枪刺不穿。”
孙良手中茶杯应声而碎。
“立刻让南城大军和北城大军围堵,万万不可让其逃脱。”
“是,将军。”
令兵走后, 孙良还是觉的不妥,亲自拿起长枪,翻身上马。
“亲卫军,随我走。”
当孙良亲眼见到两支大军如入无人之境,左右横推之时, 他顿觉毛骨悚然。
此刻他方才反应过来,若是无罪军当初不想被围, 他们的先锋大军压根拦不住。
至少他们不进运城之前, 是完全围不住的
无罪军是故意进入运城,亲自打断腿,被围在运城。
当然,进入运城之后, 无罪军没有外援,必然是无法突围的。
徐克率军从后方搅乱蚩冥大军阵型,就像给大坝震出了一条裂缝。
无罪军只要顺着裂缝突围,任凭堤坝在如高大厚实,都是无用的。
最后,孙良只能眼睁睁看无罪军扬长而去。
当然,若是不抽调大军围堵安南军,耗也能将突围的无罪军耗死。
此刻他方才明白过来, 这压根不是围魏救赵,而是以小博大。
被围困的必然只是一小部分安南军。
灰山大营, 李淳良看着身边兄弟一个个倒下, 双眼逐渐变的通红。
被围困在一处小山头的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一般的弓箭穿透不了甲胄,蚩冥大军便搬来攻城弩。
被攻城弩射中,即使甲胄能防御住,恐怖的力量也会将骨头和五脏六腑震碎。
加上之前蚩冥的大军火攻,死的死,散的散, 两千多个兄弟已经只剩他身边四人。
他自己也被蚩冥大军中有个高手随军修士偷袭,身受重伤,就连提枪都难以提起。
若不是身边兄弟拼死护送,估计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嗖嗖。
又是两道破风之声响起, 两个士兵迅速挡在李淳良身前。
一阵巨大的撞击声后,直接被射的倒飞出去,五脏六腑俱碎而亡。
李淳良目光平静,从决定奇袭灰山大营之时,他便知道此去凶多吉少。
随着两人死去,又有两人义无反顾的站到李淳良的身前,充当他的人肉盾牌。
已经 无法动弹的 李淳良单膝跪地,嘴角不停有鲜血渗出, 丝丝缕缕,坠连到地。
他缓缓闭上眼睛,听着最后两个兄弟骨头碎裂,从自己身侧倒飞出去。
后悔吗?
一点不后悔,两千兄弟换无罪军存活,怎么算都是划算买卖。
他从腰间拿出一个荷包,轻轻放在鼻子边,嗅着荷包的芬芳。
“素素姑娘,很庆幸当初没有承诺你什么?”
“ 我回不去了,希望你能遇到更好的人。”
投降,投降,投降。
慢慢围上来的蚩冥大军高声呼喊,让李淳良投降。
李淳良缓缓将刀架在脖子上,投降,笑话,他 可是李淳良。
战场就是这样,谁也预料不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