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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正文 第1783章 这些年,她装得还不够吗
    至于媚嫔……南宫玄羽的确喜欢,她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风情……很显然,今日这场风波,媚嫔或许不是全然无辜,却是真的被当作了替罪羊。同是庄家的女儿,庄贵妃将她推出来,她便只能受着。南宫玄羽没有替媚嫔不平。帝王的心肠,早就磨得比铁还硬了。此时此刻,最不甘心的,就是康妃了!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明明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明明庄贵妃已经掉进了坑里,只差最后一铲土,就能将她埋得严严实实!为什么?!为......殿内骤然一静。小易子这句话出口,连苏全叶都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他垂眸,袖中手指缓缓收拢——这供词,不对劲。庄贵妃方才还字字泣血、句句自证清白,可此刻,小易子竟当着满殿人面,将“银子是娘娘给的”咬死了说。不是“说是娘娘给的”,而是“娘娘您不能不承认啊!”——语气里竟带三分哀求,七分笃定,仿佛早已排演过千遍,就等这一声落钉。沈知念指尖无声掐进掌心。来了。她布这个局,并非只为了扳倒一个庄贵妃。她是皇贵妃,是四皇子生母,更是南宫玄羽亲封的六宫之首。若只靠一桩三皇子病案便拿下贵妃,朝臣会说她心窄善妒;若借力打力、牵出庄家门阀,又恐被指结党构陷。所以,她选了一条最险的路——不逼庄贵妃认罪,而逼她……自曝其短。而小易子这一句,正是那根撬动金玉其外的楔子。南宫玄羽眸光沉如古井,终于抬眼,望向庄贵妃:“贵妃,你听清了?”庄贵妃面色未变,却在那一瞬,耳后颈侧极细微地跳了一下。她喉头轻滚,缓声道:“陛下,臣妾听清了。可也正因听清了,才更觉荒谬。”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半寸,清晰入耳:“小易子,本宫问你——你既说银子是本宫所赐,那本宫何时给你?在何处?由谁经手?给了多少?又为何要给?”小易子浑身一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回……回娘娘,是上月十六日,酉时三刻,您在长春宫暖阁东次间召奴才单独回话……您亲手交给奴才一个紫檀木匣,匣中是三百两赤金,另附一张素笺,上面写着‘事成之后,再赏双倍’……”“荒唐!”媚嫔失声打断,脸色煞白,“暖阁东次间?那地方连本宫都未曾踏足过!贵妃娘娘素来不许闲杂人等靠近,更别说私授重金!小易子,你疯了不成?!”“臣妾也想问一句。”沈知念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鸦雀无声,“小易子,你说素笺上写着‘事成之后,再赏双倍’——那笺纸呢?”小易子一僵。沈知念眸光如刃,步步紧逼:“既是你口中贵妃娘娘亲笔所书,又事关谋害皇子这等滔天大罪,你怎可能不藏好?还是说……你早知今日对质,故意毁去,好让死无对证?”小易子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或者——”沈知念忽然转向苏全叶,语调平缓如常,“苏公公,慎刑司提审时,可搜过小易子贴身衣物?鞋底夹层?发髻衬里?”苏全叶垂首:“回皇贵妃,搜了。除两锭碎银与半块蜜饯,别无他物。”“蜜饯?”璇妃冷笑一声,“倒是个伶俐的,连糖都备好了,怕是跪久了饿着,好接着编下去。”这话一出,底下几位年轻些的嫔妃忍不住抿唇,却不敢笑。庄贵妃终于抬眸,直视沈知念,眼神幽深如墨潭:“皇贵妃此言,意在质疑小易子供词有假?可若他撒谎,秦医士为何与他口供严丝合缝?连银钱数目、交接时辰、甚至三皇子服药后第三日脉象转沉,都分毫不差?”沈知念微微一笑:“贵妃娘娘说得对。秦医士与小易子,确实‘严丝合缝’。”她略一停顿,目光扫过秦医士惨白的脸:“秦医士,你方才说,银子藏在炕席底下——可你家院墙外第三棵槐树根下,埋着一只青瓷小罐,罐中是二十枚金瓜子,一枚不多,一枚不少。你夫人昨日清晨曾独自掘土取过一次,取走五枚,换作两包川贝与一剂安神散,喂给了你卧病在床的老母。”秦医士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你怎么——”“本宫怎么知道?”沈知念笑意渐冷,“因为昨夜三更,慎刑司已在你宅中布下暗哨。你夫人咳嗽三声,西厢窗棂便开一道缝;她掀开灶台边第三块青砖,砖下暗格便露出一角油纸包——那纸包,还沾着你母亲咳出的淡黄痰渍。”秦医士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嘴唇哆嗦:“不……不可能……你们……你们怎敢——”“本宫为何不敢?”沈知念嗓音清越,字字如珠落玉盘,“你替人行恶,尚且敢收金瓜子;本宫奉旨查案,反不敢查你藏金之处?”她不再看秦医士,只转向庄贵妃:“贵妃娘娘,您说秦医士与小易子供词一致——可您漏了一处。秦医士说,小易子找他时,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新愈的烫伤疤痕,形如弯月;而小易子手腕上,此刻确有此痕。”庄贵妃神色不动:“那又如何?”“不如何。”沈知念颔首,语气忽转柔和,“只是……小易子昨夜招供时,曾亲口告诉苏公公,他这道疤,是三日前在长春宫煎药房打翻铜 kettle 烫的。可据本宫所查,长春宫煎药房近十日从未启用,所有汤药皆由太医院统一配制,送至各宫。而小易子,自上月十二日起,已被调去长春宫库房清点冬炭,再未踏足药房半步。”满殿哗然。媚嫔脸色由白转青,指尖死死抠住袖缘。庄贵妃终于偏过头,看向小易子。那一眼,极淡,极冷,像两片薄冰掠过水面。小易子似被抽去脊骨,整个人塌伏下去,额头抵地,肩膀剧烈颤抖,却再不敢抬头。“贵妃娘娘。”沈知念的声音再次响起,已无锋芒,只剩沉静,“您若真与此事无关,便该立刻命人彻查小易子——查他何时离宫、与何人密会、银钱来路、乃至他家中老母,究竟患的什么病。”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庄贵妃领口处一枚细小却异常精致的云纹银扣:“毕竟……能教一个太监把谎话说得如此圆融,背后之人,总该留点痕迹。”庄贵妃指尖微颤,不动声色地抚过那枚银扣。——那是她生辰时,庄太傅亲手所赠,扣内暗藏机关,掀开便是半粒朱砂印泥。她常用它,在密信末尾盖下指甲大小的“庄”字隐印。整个长春宫,唯她与心腹女官知晓。可沈知念,怎会知道这枚扣子?电光石火间,庄贵妃脑中闪过一人——前日替她整理妆匣的宫女杏雨,今晨被发现溺毙于御花园锦鲤池中,尸身浮起时,右手紧攥一枚银扣碎片……她几乎咬碎银牙。沈知念不是在破案。是在拆她二十年经营的长春宫。是从根上,一寸寸,刮掉她的皮肉。“陛下。”庄贵妃忽然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竟比方才更稳,“臣妾恳请,即刻彻查小易子。”南宫玄羽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准。”苏全叶躬身应喏,挥手示意太监上前押人。就在此时,一直低头跪在角落的佟嫔,突然身子一晃,扶住前方宫女手臂,低声惊呼:“啊!”众人目光刷地扫过去。佟嫔面色惨白,一手按在小腹,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声音发颤:“臣妾……臣妾腹中不适……似有胎动……”沈知念眸光一凝。佟嫔已有四个月身孕,此前一直低调养胎,极少出席宫宴。今日本是被强召而来,只坐在末位阴影里,几乎无人注意。可她此刻面色青灰,冷汗涔涔,分明不是寻常胎动。“传太医!”南宫玄羽沉声下令。两名太医匆匆奔入,刚搭上佟嫔脉门,其中一位便脸色大变,猛一抬头:“陛下!佟嫔娘娘脉象浮滑而乱,似有……似有催产之药余毒未清!”“什么?”媚嫔失声,“佟嫔妹妹素来谨慎,从不饮宫外之水,怎会——”话音未落,佟嫔猛地呛咳起来,呕出一口淡青色浊液,腥气弥漫。沈知念霍然起身,快步上前,蹲身扶住佟嫔肩头,目光锐利如刀:“佟嫔,你喝了什么?”佟嫔泪流满面,手指痉挛般指向长春宫方向:“茶……方才……方才贵妃娘娘赐的梅花雪露茶……”满殿死寂。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庄贵妃。庄贵妃缓缓抬头,脸上竟无一丝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佟嫔妹妹,你怀的是龙裔,本宫岂敢加害?那茶……是本宫亲自命人采雪烹煮,又当着你的面揭开茶盏盖子——你亲眼所见,可有半分异样?”佟嫔剧烈喘息,泪水糊了满脸:“可……可那茶入口微苦……臣妾以为是雪水涩……没敢说……”“苦?”沈知念忽然冷笑,伸手探入佟嫔袖中,取出一方素帕,帕角绣着几朵小小腊梅——正是长春宫独用的靛青丝线,“佟嫔,这帕子,是谁给你的?”佟嫔一怔,茫然摇头:“是……是昨儿个,一个叫春桃的宫女,说贵妃娘娘怜惜臣妾孕期辛苦,特赐的安神香囊,附带这方帕子擦手……”“春桃?”媚嫔脱口而出,随即脸色大变,“春桃……春桃是长春宫洒扫处的粗使丫头,前日……前日就因偷盗被杖毙了!”庄贵妃闭了闭眼。沈知念却已站起身,将素帕递给苏全叶:“查。查春桃尸身,查她家中旧物,查她死前三日所有进出宫门记录。”她转身,直视庄贵妃,声音不大,却震得琉璃瓦簌簌欲落:“贵妃娘娘,您真以为,佟嫔腹中这块肉,只是个意外?”“不。”她一字一顿,“佟嫔这一胎,是您三年来,第一次真正需要防备的威胁。”“因为……她肚子里的,是个皇子。”殿内空气凝滞如铁。庄贵妃终于变了脸色。她盯着沈知念,良久,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皇贵妃果然……好手段。”沈知念淡然回望:“不及贵妃娘娘万分之一。您连自己养大的大公主,都能当作弃子推出去挡刀——又怎会容不下一个尚未落地的庶出皇子?”大公主!众人呼吸一窒。——大公主今年十四,自幼体弱,常年服药。而庄贵妃为固宠,三年前曾以“公主需静养”为由,将她迁至远离各宫的烟波馆。此举当时被赞慈母心肠,如今听来,却如寒针刺骨。若大公主实为药罐子,那所谓“承欢膝下”,不过是一具活体人质,随时可作弃子。而佟嫔这一胎,若真为皇子,且平安落地……三皇子病弱,四皇子年幼,大皇子早夭,二皇子亦夭折,五皇子尚未出生——佟嫔之子,便是名正言顺的皇长子!庄贵妃纵无亲子,可一旦佟嫔所出登临储位,庄家便成了外戚之首。届时,大公主是否还能活着,便全在庄贵妃一念之间。这才是她真正的动机。不是害三皇子,而是……扶一个更可控的皇子上位。而三皇子,不过是试水的石头。沈知念缓缓拂袖,声音冷冽如霜:“贵妃娘娘,您布局多年,算尽人心。可您忘了——人心最不可算的,是人心本身。”“小易子怕死,秦医士贪财,春桃想活命,佟嫔只想保胎……他们每一个,都在您棋盘上,却也都……不是您的棋子。”她微微一顿,目光如炬:“您输在,太相信自己能掌控一切。”庄贵妃静静听着,忽然抬手,解下腕上一支羊脂玉镯。玉质温润,却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她将镯子轻轻放在案几上,推至殿心。“陛下。”她声音平静无波,“臣妾愿交出长春宫印钥,卸下协理六宫之权。自请禁足长春宫,待此案水落石出,再听圣裁。”这不是认罪。是退守。是以退为进。她知道,只要庄家一日未倒,只要南宫玄羽一日未彻底撕破脸,她便不会被废。而禁足,恰能避开风头,腾出时间抹去更多痕迹——比如春桃尸身、比如库房炭账、比如那枚银扣的拓印……南宫玄羽望着那支玉镯,久久未言。殿外,忽有疾风撞开窗棂,卷起满地未干的墨迹残页。沈知念垂眸,看见其中一页上,赫然是长春宫库房进出流水:上月十二日,小易子领炭三十斤;同日,库房管事李嬷嬷,多报耗损十五斤。——那十五斤炭,足够烧一炉滚水,烫出一道弯月形的疤。她抬眸,迎上庄贵妃投来的目光。两人之间,隔着满殿屏息的妃嫔,隔着帝王沉郁的脸,隔着二十年宫闱倾轧的血与火。没有胜负。只有……开始。“苏全叶。”南宫玄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砾,“拟旨。”“长春宫贵妃庄氏,暂卸协理六宫之权,禁足长春宫,抄检宫室,彻查人证物证。”“秦医士、小易子、春桃旧仆……一并收监,严加审讯。”“佟嫔移居承乾宫偏殿,由太医院轮值太医日夜照看,不得有失。”“另——”帝王目光扫过沈知念,停驻一瞬,“皇贵妃沈氏,代掌六宫事,即日起,凡宫务、人事、用度诸项,皆由其裁定,奏报即可。”沈知念垂首,鬓边步摇轻响:“臣妾,遵旨。”庄贵妃缓缓起身,裙裾拂过冰冷金砖,未看任何人,只对佟嫔的方向,极轻极轻地,颔首致歉。那姿态,端方、优雅、无可指摘。像一尊即将被收入库房的瓷器,纵裂痕隐现,依旧光华内敛。她转身离去时,大殿门扉被风撞开又合拢。光影明灭之间,沈知念看见她袖口滑落半截素白腕骨——那上面,一点朱砂痣,红得刺目。和小易子腕上那道弯月形烫疤,形状竟如出一辙。沈知念指尖微蜷。原来不是疤。是烙印。庄贵妃亲手烙下的,驯服的印记。而她今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这印记上,再覆一层更冷、更硬、更不容挣脱的……铁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