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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正文 第1782章 母仪天下的气度与格局
    这种拙劣的弃车保帅,当谁是傻子?“陛下,此事分明是……”沈知念却在此时,朝璇妃轻轻摇了摇头。因为她看到了帝王的神色变化,也明白庄家势大,庄太傅在南宫玄羽心中又那么重要。有了台阶下,他不会真的把庄贵妃怎么样。璇妃继续纠缠下去,没有好结果。沈知念从来没有指望过,凭这一局,便能彻底扳倒庄贵妃。庄雨眠是什么人?太傅嫡女,潜邸旧人,在后宫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她的父亲是帝王的恩师,叔父们占据着礼部和兵......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连烛火在金丝缠枝莲纹铜灯盏里跳动的微响,都清晰可辨。庄贵妃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脊背挺直如松,泪痕未干,却已不见半分软弱。她仰着脸,目光沉静地迎向帝王——不是哀求,不是惶恐,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坦荡。仿佛她不是被控谋害皇嗣的嫌犯,而是主动踏入刑堂、请君验骨的忠臣。南宫玄羽沉默良久,终于颔首:“准。”话音落下,苏全叶立刻躬身退下,不多时便引着秦医士与小易子二人入殿。秦医士早已被打得面色青白,唇角裂开,右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是断了骨头又未经正骨;小易子更惨,衣衫浸透冷汗,双膝发软,被两个粗壮太监一左一右架着才勉强站稳,眼神涣散,牙齿打颤,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跪下!”苏全叶低喝一声。两人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声响。庄贵妃没有看他们,只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字字如珠玉坠地:“秦医士,你供称十日前,小易子寻你,威逼利诱,命你篡改三皇子脉案,混入峻烈之药……本宫且问你——”她顿了顿,目光终于扫过去,如刀锋出鞘:“你可记得那日是几月几日?辰时还是巳时?是在太医院后廊遇见他,还是在御药房外的槐树底下?”秦医士喉头滚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答不出。庄贵妃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你记不清了?那再问——小易子给你多少银钱?是五十两?一百两?还是……一锭赤金?”秦医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又迅速低下,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你不敢说。”庄贵妃轻声道,“因为你根本没见过本宫派去的人。你收的钱,不是长春宫的;你怕的刑,也不是本宫授意的。”她忽而转向小易子:“小易子,你既说奉本宫之命,那本宫问你——本宫何时召你入内殿?在哪一日的哪一时辰?传话的是哪个宫女?你回禀时,本宫坐在何处?左手边摆的是紫檀嵌螺钿如意,还是青玉雕莲花镇纸?”小易子浑身一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去,喉咙里咕噜作响,像是要呕出血来。媚嫔脸色骤变,下意识想上前,却被身旁康妃不动声色地按住手腕——康妃指甲掐进她皮肉里,力道极重,声音却压得极低:“别动。你在帮他,就是在帮自己掉脑袋。”小易子咳得越来越急,忽然张口喷出一口黑血,溅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像一滩化不开的墨。“啊——”有低位嫔妃失声惊叫。苏全叶神色一凛,快步上前探他鼻息,随即回头禀道:“陛下,小易子……似中了‘哑蛊’!”“哑蛊?”南宫玄羽眉峰一压,“何为哑蛊?”苏全叶沉声道:“此蛊非毒非药,乃苗疆秘术。以蜈蚣卵、蛇涎、人指甲粉炼制,服下后七日之内,言语愈多,喉管愈溃,至第三日便声带尽毁,第四日则脏腑自焚,七日必亡。而最诡谲之处在于——若受审者强行开口指证他人,蛊毒发作尤速!”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沈知念瞳孔微缩。苗疆……哑蛊?她曾在《南诏异录》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此蛊极难炼制,需活人饲蛊三年,取其心尖血为引,方能成形。整个大胤朝,会此术者,不超过三人,且皆已被先帝下令诛杀,尸骨早化飞灰……除非——有人重拾禁术,或……有人将旧蛊藏匿至今!她目光倏然转向庄贵妃。后者依旧端坐如初,甚至抬手用帕子轻轻拭去眼角最后一滴泪,动作从容得近乎刻意。就在此时,小易子突然痉挛起来,身体弓如虾米,手指死死抠进砖缝,指甲崩裂,渗出血丝。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从喉咙深处挤出“嗬嗬”的嘶鸣,眼白翻起,瞳孔涣散。“拖下去,灌解蛊汤!”苏全叶厉声下令。两名太监刚伸手,小易子却猛地暴起,竟挣脱钳制,一头撞向殿中蟠龙金柱!“砰——”一声闷响,头破血流,脑浆迸裂,红白之物溅上龙纹浮雕,顺着金漆蜿蜒而下,触目惊心。满殿哗然!庄贵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竟有一丝极淡的悲悯:“他宁死也不愿再说一句……陛下,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么?”南宫玄羽霍然起身,龙袍翻飞,袖角扫过案上青玉镇纸,发出清越一声脆响。他没看尸首,只盯住庄贵妃:“你说他宁死不诬你……那秦医士呢?”秦医士伏在地上,浑身筛糠般抖着,忽然抬起脸,涕泪横流:“奴才……奴才招了!奴才全招了!”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破碎:“小易子……不是主使!他是被逼的!有人在他娘亲坟前钉了七根桃木钉,又在他幼弟腿上种了‘牵机蛊’……若他不按吩咐行事,他娘魂魄不得安宁,他弟三日内必肠穿肚烂而死!”“那人是谁?”苏全叶急问。秦医士嘴唇翕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极其缓慢地,滑向了右侧第二排——那里坐着的,是刚被封为昭容的林氏。林昭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绣兰褙子,鬓边簪一支羊脂玉兰,温婉娴静,正低头绞着手中的帕子。她似有所感,蓦然抬头。四目相接一瞬,秦医士瞳孔骤然收缩,喉头“咯”地一响,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服了藏在齿间的剧毒!苏全叶扑过去探脉,只摇头:“……死了。”殿内死寂如坟。佟嫔死死攥着袖角,指尖泛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忽然想起——林昭容的父亲,曾是先帝朝钦天监少监,专司星象谶纬,亦通百工奇术;而她入宫前,曾在苗疆养病三年,随一位退隐的巫医学过采药、识蛊……更可怕的是——林昭容的姑母,正是当年被先帝赐死的苗疆降臣之女,临死前,曾指着宫墙诅咒:“我族蛊种不死,他日必还于宫闱!”沈知念指尖一凉。她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一场针对三皇子的谋害。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借刀杀人”。庄贵妃不是主谋,而是靶心。有人要借三皇子之病,引出太医院漏洞;借秦医士之贪,撬开长春宫缺口;再以小易子为线,牵出林昭容这条真正的毒蛇——却故意留一线生机,让小易子撞柱而死,死无对证,疑云丛生,最终将所有矛头,悄然引向那个最不可能出手、却又最具备动机之人……皇贵妃。因唯有皇贵妃,育有四皇子,且圣宠独厚;因唯有皇贵妃,与庄贵妃素有嫌隙,曾在年前冬猎时,因争一条雪貂围脖当众冷脸;更因——四皇子若为长子,皇贵妃便是未来太后!可偏偏,皇贵妃腹中还有五个月的身孕。若此时她被卷入谋害皇嗣的漩涡,胎气必乱,轻则早产,重则殒命。而一旦她倒下,六宫之中,谁最受益?庄贵妃膝下虽无子,却有大公主;大公主年已十岁,聪慧端方,又深得帝心;若皇贵妃失势,储位空悬,大公主之母——庄贵妃,便成了最顺理成章的摄政太后人选!所以庄贵妃不怕被指认。因为她知道,只要她活着,只要她足够清醒、足够冷静、足够悲情,所有人就会顺着她的节奏,去怀疑别人。包括帝王。南宫玄羽果然蹙起了眉。他目光如电,射向林昭容:“林昭容,你曾在苗疆养病三年,师从何人?”林昭容“啊”了一声,似惊似惧,慌忙跪倒:“陛下明鉴!臣妾……臣妾确实在苗疆住过,可那时不过十二岁,随姑母养病,所学不过是些草药常识,绝不知蛊术为何物!臣妾……臣妾连‘哑蛊’二字都未曾听过啊!”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佟嫔,忽然往前踉跄一步,声音细若游丝,却字字清晰:“林昭容……你去年冬至,送过臣妾一支紫藤香囊。”众人齐刷刷望向她。佟嫔脸色惨白,额角沁汗,却仍坚持道:“香囊里,有三味药:紫藤花蕊、南星粉、还有一小片……风干的蜈蚣腿。”殿内空气骤然凝滞。林昭容脸色瞬间煞白。紫藤花蕊安神,南星粉祛痰,可蜈蚣腿……那是炼制“哑蛊”所需的三味主材之一!寻常人绝不会混入香囊!“你怎知那是蜈蚣腿?”康妃冷冷开口。佟嫔咬着下唇,血珠渗出:“因为……阿景咳得厉害时,唐太医曾配过一味止咳散,其中便有蜈蚣腿研磨的粉末。臣妾……臣妾亲手替他碾过药。”她抬起手,掌心赫然一道浅浅旧疤——那是当年碾药时,被药碾划破的。林昭容面如死灰。媚嫔却突然尖声道:“佟嫔娘娘!您怎敢凭一己臆断,污蔑昭容妹妹?!那香囊……那香囊臣妾也收过!难道臣妾也通蛊术?!”她慌不择言,话一出口便后悔。沈知念眸光一闪,淡淡接口:“媚嫔姐姐说得对。林昭容送香囊,确不止佟嫔一人。臣妾记得,上月十五,她还给璇妃娘娘、康妃娘娘各送了一对,并说此香可安胎定神。”璇妃一怔,下意识抚上小腹。康妃却猛地一僵——她上月小产,至今未愈,哪来的胎可安?林昭容送香囊,唯独避开了康妃。而康妃,恰恰是庄贵妃最大的政敌;当年大公主出生时,康妃曾当众讥讽:“贵妃娘娘千挑万选,才得了这么个病秧子,日后怕是要抱孙不抱子喽。”这句话,庄贵妃从未忘。所以……是庄贵妃在借刀?可若真是她布的局,为何要让小易子死得如此惨烈?为何要暴露林昭容?为何要将自己置于险地,只为扳倒一个资历尚浅的昭容?沈知念指尖冰凉。不对。还有一个人没开口。她缓缓抬眼,看向始终端坐高位、一言未发的皇贵妃。沈知念腹中胎儿已有五个月,胎动日渐清晰。方才小易子撞柱时,她分明感觉到腹中孩子狠狠一踢,仿佛也在惊惧。可她的表情,却平静得近乎漠然。就像……早已预料到这一幕。就像……这场局,从一开始,就是她亲手铺开的棋盘。沈知念心头巨震。皇贵妃怀孕五个月,胎像稳固;林昭容入宫半年,恩宠平平;而庄贵妃,执掌六宫十年,根基深厚——若真要铲除异己,何必绕这么大圈子?直接以“谋害皇嗣”之名废黜庄贵妃,岂不干脆?除非……她要的,从来不是废黜。而是——彻底摧毁庄贵妃的“仁善”人设,撕开她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假面,让她在帝王心中,从此再无一丝可信之地。因为只有这样,当未来某一日,庄家势力膨胀,意图干政时,帝王才能毫不犹豫地下手。这才是真正的杀招。借三皇子之病,行削藩之实。庄贵妃,从来不是靶子。她是祭品。南宫玄羽的目光,在林昭容惨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向庄贵妃。后者依旧跪着,背脊笔直,目光澄澈,仿佛世间一切肮脏,都与她无关。帝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庄氏。”庄贵妃俯首:“臣妾在。”“朕问你。”南宫玄羽一字一顿,“若此事与你无关,为何小易子宁死,也要攀咬于你?”庄贵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极冷,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倦怠:“因为……臣妾是最好栽赃的人。”她抬眸,直视帝王:“臣妾无子,无党,无靠山。父亲致仕归乡,叔父远在礼部,兵部那位堂兄,去年已因贪墨下狱。臣妾手中,只剩下一个大公主,和一座空荡荡的长春宫。”“栽赃臣妾,成本最低,风险最小,收获最大。”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陛下,您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宫里,需要一个‘坏人’。”“而臣妾,刚好……够格。”满殿死寂。连烛火,都仿佛屏住了呼吸。佟嫔忽然捂住嘴,压抑地呜咽出声。她终于明白了。庄贵妃不是在喊冤。她是在赴死。以最体面的方式,交出自己毕生经营的一切——地位、名声、乃至帝王残存的最后一丝信任。只为保全大公主。只为……让庄家,得以全身而退。南宫玄羽久久未言。良久,他忽然转身,拂袖而去。龙靴踏过血迹未干的金砖,发出沉闷回响。“苏全叶。”帝王脚步未停,声音却清晰传来,“查林昭容。掘地三尺,查她入宫前后所有言行。凡与其接触者,无论宫人、医官、内侍,一律严审。”“是!”苏全叶叩首。“另——”南宫玄羽停步,背影如山,“庄贵妃教养大公主有功,着即褫夺贵妃封号,降为庄嫔,迁居永巷偏殿,闭门思过。”“……臣妾,谢恩。”庄贵妃深深伏下,额头触地。那一瞬,她鬓边一支累丝嵌宝步摇,悄然滑落,“叮”一声轻响,碎成两截。媚嫔瘫坐在地,面无人色。康妃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而沈知念,静静看着庄贵妃散落的乌发间,那截断裂的步摇上,一朵小小的、用赤金掐丝勾勒的并蒂莲——莲花中心,赫然刻着一个极细的“沈”字。那是先帝赐婚时,沈家特意为庄雨眠打造的陪嫁之物。原来……庄贵妃的“沈”姓,从未真正隐去。它一直藏在最显眼的地方,只等今日,被人亲手掰开、碾碎、曝于天光之下。沈知念缓缓抬手,按在自己隆起的腹部。腹中胎儿,又踢了一下。很重。像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