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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正文 第1780章 不是庄贵妃做的,便只能是念念做的了
    康妃轻轻叹了口气:“媚嫔若执意不承认,本宫也无话可说。”“只是本宫所言,句句属实!”“当日贵妃娘娘还提过,三皇子的养母佟嫔懦弱无用,景阳宫上下皆是软柿子。届时三皇子若有不测,佟嫔除了哭,绝不敢深究。”听见这话,佟嫔猛然抬起头,那张总是写满了懦弱的脸上,浮现出了错愕的神色。原来……原来在贵妃娘娘眼中,她竟是这样的人……懦弱,无用。是个连追究儿子被害的勇气,都不会有的废物。佟嫔的嘴唇动了动,似......小周子脚步极快,却丝毫不显慌乱,一路穿廊过殿,裙裾未扬、环佩无声,只余下衣料与空气摩擦的微响。他到了景阳宫宫门前,并未径直闯入,而是立在阶下,朝守门的宫女略一颔首:“烦请通禀佟嫔娘娘,永寿宫有要事相告,事关三皇子安危,皇贵妃遣奴才亲至。”那宫女一听“三皇子”三字,脸色霎时白了半分,忙不迭转身进内通报。寝殿内,佟嫔刚替三皇子掖好被角,指尖尚停在他瘦伶伶的手腕上,听见霜降急步进来,耳语几句,手猛地一颤,帕子滑落在地。“……永寿宫?陛下也去了?说、说有人要害阿景?”霜降咬着唇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小周子在外候着,说皇贵妃亲口吩咐——娘娘是三皇子养母,此事,您理应在场。”佟嫔喉头一紧,眼前发黑,扶着床沿才没软倒下去。她不是没听过风声,只是向来躲着、避着、捂着耳朵闭着眼,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这一回,毒手伸到了阿景的药里,伸到了他本就孱弱的脉息上……她再躲,便是亲手把孩子往鬼门关推!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竟连胭脂都懒得匀,只匆匆抓起搭在屏风上的素青披风裹住肩头,对霜降道:“去把阿景的小金锁取来,贴身带着。”霜降怔住:“娘娘,这……”“那是他生母临终前塞进我手里的。”佟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令人心碎,“她说,若有一日阿景出事,就拿这个,去问一问天理公道。”霜降眼眶一热,立刻应声而去。佟嫔俯身,在三皇子额上轻轻一吻,冰凉的唇贴着他滚烫的额头,泪珠终于砸落下来,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她不敢哭出声,怕惊醒他,更怕惊扰这满宫风雨欲来的死寂。她起身时,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那副单薄身子骨里,忽然被注入了一股沉寂多年、却从未熄灭的力气。景阳宫外,小周子见佟嫔出来,不等她开口,已悄然垂首引路:“娘娘请随奴才来,陛下尚在永寿宫正殿听审,皇贵妃特意留了东侧暖阁予您歇脚,也……方便您随时入殿。”佟嫔没应声,只点了点头,踩着细碎而坚定的步子,一步步走向永寿宫。她走得不快,却一步未停。风从宫墙高处卷过,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如泣如诉。当佟嫔踏入永寿宫正殿时,殿内已是一片鸦雀无声。慎刑司总管苏全叶已至,一身玄色锦袍,腰悬乌木令牌,面如冷铁,眼似寒潭,垂手立于殿中,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他身后两名掌刑太监,一人捧着铁尺,一人托着拶指,指节粗大、指甲泛青,一看便是经年浸染刑狱之气。庄贵妃仍跪在原地,膝盖下的金砖已被压出两道浅痕,鬓边汗湿,发髻微松,可脊梁却还硬着,只是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血丝隐隐渗出。媚嫔早已撑不住,瘫坐在蒲团上,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唇色青白,眼神涣散,几次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南宫玄羽端坐于上首,面色沉如墨池,目光扫过佟嫔,顿了一瞬,未言,却悄然抬手,示意李常德将一张紫檀圈椅悄悄挪至沈知念身侧稍后方。沈知念见佟嫔进来,缓缓起身,亲自迎了两步,执起她的手:“佟妹妹来了。”佟嫔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温软,沉稳,掌心有微茧,是常年执笔、翻册、握针留下的痕迹。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初入宫时,也是这样一只纤细却不容置疑的手,将她从冷宫偏殿的雪地里扶起,递来一碗热姜汤,说:“你既做了阿景的娘,便没人能再当你是个摆设。”那时她以为,那是恩典。如今才懂,那是伏笔。她反手回握,指尖冰凉,却异常用力:“姐姐,阿景……他好不好?”沈知念望着她泛红的眼尾,轻轻颔首:“刚服了药,睡得安稳。唐太医守着他,寸步未离。”佟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浮起一层薄薄水光,却不再颤抖:“那……臣妾便放心了。”她未向帝王行大礼,只福了一福,便依着沈知念所指,坐进那张椅子。动作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漾开一圈无声涟漪。南宫玄羽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苏全叶。”“臣在。”“人呢?”“已押至偏殿,候旨。”“带上来。”话音落,两名慎刑司太监押着两人入殿——秦姓医士面色灰败,双膝一软便要跪倒,被架着才勉强站稳;小易子则抖如筛糠,牙齿磕碰声清晰可闻。苏全叶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两本薄册:“启禀陛下,此为秦医士私藏账簿,其中银钱往来、药材调拨、密信暗语,皆有记录。另附长春宫内侍名册及月俸明细,小易子领银之地,赫然列于‘贵妃娘娘香火供奉’项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庄贵妃:“据账簿所载,自去岁冬至起,小易子每月十五,皆以‘供奉佛前净水’为由,支取银五两,交予秦医士。而秦医士每收银一次,必于次日,将三皇子脉案中‘归脾汤’一方中,悄然添入‘川乌’‘草乌’各三分——此二味,小儿服之,轻则抽搐厥逆,重则心脉骤停,尸检难察,唯凭脉案与药渣比对方可勘破。”满殿寂静。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庄贵妃倏然抬头,眼底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惊惶与暴怒交织的底色:“胡说!本宫从未授意小易子……”“贵妃娘娘且慢。”沈知念忽然开口,嗓音平静如水,“您说小易子支银是为供奉净水,那这‘净水’,可是供奉于长春宫西角佛堂?”庄贵妃一愣,下意识点头。沈知念转向李常德:“李总管,烦请将三日前,长春宫西角佛堂洒扫宫人的口供,念与贵妃听听。”李常德躬身,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笺,朗声道:“回禀陛下、娘娘,长春宫西角佛堂,自去年腊月起,便由宫人春杏专司洒扫。据其供述,佛堂供奉甚简,唯香炉一座、净水盂一个,每月初一、十五更换净水。而今年正月十五,春杏照例换水时,发现盂中清水浑浊发黄,水面浮着细碎黑渣,腥气扑鼻,疑是腐物。她不敢声张,只偷偷舀尽弃之,另取新水。此后每逢十五,皆见此状,直至……昨日。”李常德抬眼,目光如针:“昨日,春杏奉命彻查佛堂,撬开净水盂底座夹层——里面藏着三包未用尽的川乌粉,另有一张纸条,上书:‘药入水,水入汤,汤入喉,喉断气绝。三月为期,勿误。’落款,是一个‘雨’字。”“雨”字。庄雨眠的“雨”。庄贵妃如遭雷击,浑身一震,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扶住身旁宫女手臂才没跌倒。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字。不是她写的。可那字迹,分明是她亲笔——她写给父亲的家书,她抄录的佛经,她批阅的宫务札记,全都出自同一支笔,同一个手腕。是谁?谁竟能仿得如此惟妙惟肖?!她猛地扭头,看向媚嫔。媚嫔早已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嘶哑着嗓子哭喊:“不是我!姐姐!真不是我!我、我只说让阿景病些,好让陛下多看贵妃一眼……我没说要他死!更没说要仿您的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字是谁写的啊!”她话音未落,苏全叶已从袖中抽出第三份供状,展开:“启禀陛下,此为秦医士亲笔画押之供词。其供称,仿字之人,乃长春宫掌事姑姑柳氏。柳氏三年前因贪墨炭例被贵妃杖责二十,逐出宫外,实则藏于庄府别院。此番受庄家密令返宫,专为伪造贵妃手迹、操控药案、栽赃嫁祸而设。”“柳氏今晨已于庄府别院畏罪自缢,遗书一封,尽数招认。”苏全叶将供状高举过顶:“此供,已由刑部主事、大理寺少卿联署验明,字字属实。”殿内死寂。连媚嫔的哭嚎都戛然而止。庄贵妃僵立当场,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一片惨白。她忽然笑了,笑声嘶哑破碎,像砂纸磨过青砖:“……好。好一个庄家。好一个父亲。”她缓缓抬起手,将腕上那只戴了十年的羊脂玉镯摘下,轻轻放在地上。玉触金砖,一声清越脆响。“臣妾……愿卸贵妃印绶,自请幽居冷宫。”她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此案,臣妾……认了。”不是认谋害皇嗣。是认——无力约束族人,失察纵容,致祸及天家骨血。这是宫规里最重的罪名之一,不需刀斧,便足以褫夺她所有尊荣。南宫玄羽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烛火跳了三下。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庄雨眠,你可知,朕为何一直未曾废你?”庄贵妃垂眸:“……臣妾不知。”“因为朕记得,当年恩师病榻之前,曾执朕之手,将你托付于朕。”帝王缓缓起身,玄色龙袍在烛光下泛着幽沉光泽,“他说,雨眠性柔而韧,可托六宫。”“朕信了。”“可你今日告诉朕——柔,是用来裹毒的;韧,是用来撑住谎言的。”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庄雨眠,你辜负的,从来不是朕的恩宠。是你父亲,用命换来的最后一点体面。”庄贵妃身体剧烈一晃,终于支撑不住,双膝重重砸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金砖,肩膀无声耸动。她没哭出声。可那一下又一下的颤抖,比任何恸哭都更令人窒息。南宫玄羽不再看她,目光转向佟嫔:“佟嫔。”佟嫔立刻起身,垂首:“臣妾在。”“三皇子体弱,非一日之疾。此前用药杂乱,脉息紊乱,朕已命唐洛川重拟方子,由尚药局亲配,每日亲送景阳宫。”他顿了顿,“另,即日起,景阳宫升格为正三品宫苑,增派宫人十二名,医女四名,御膳房特供牛乳燕窝,按日不辍。”“谢陛下隆恩!”佟嫔重重叩首,额头抵地,声音哽咽却坚定。“还有——”南宫玄羽目光扫过殿中诸人,尤其在璇妃、秦嫔面上停留一瞬,“朕今日在此立誓:凡谋害皇嗣者,无论位分高低,无论牵涉何人,皆以谋逆论处,诛三族,籍没家产,永不赦免。”他看向李常德:“拟旨。庄氏雨眠,德行有亏,不堪母仪,即日褫夺贵妃封号,贬为庶人,幽居冷宫思过。庄氏一族,削爵夺荫,庄尚书……革职查办。”“遵旨。”“媚嫔赵氏,从犯知情不报,杖责四十,褫夺封号,贬入浣衣局为婢。”媚嫔尖叫一声,当场昏死过去。南宫玄羽拂袖,转身欲走,忽又顿步,回望沈知念:“念念,你留下。”沈知念颔首,目送帝王离去,殿门合拢,隔绝内外。众人鱼贯退出,殿内唯余她与佟嫔,以及垂首肃立的唐洛川、苏全叶、李常德。佟嫔缓缓起身,走到沈知念面前,深深一福,久久不起。沈知念伸手扶她:“妹妹不必如此。”“姐姐……”佟嫔抬起脸,泪痕未干,眼中却亮得惊人,“您早知道柳氏会仿字,早知道账本藏在净水盂下,早知道媚嫔撑不过三句问话……您步步为营,只为逼贵妃自己认下这罪?”沈知念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不。本宫只求一个真相能落地,一个孩子能活命。”她望向殿外渐沉的暮色,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贵妃若不肯认,本宫便只好请陛下开宗人府、查玉牒、核族谱,一桩桩,一件件,将庄家三十年旧账翻个底朝天。到那时,死的就不是一个贵妃,而是整个庄氏。”“本宫不愿如此。”“所以,本宫给了她一个体面的台阶——让她为自己父亲,留最后一分颜面。”佟嫔怔住,良久,终于懂了。这不是宽恕。这是碾碎之后,尚存的一点仁心。她忽然想起三皇子昨夜发烧时,迷迷糊糊攥着她的手指,喃喃唤:“娘……别走……阿景不怕黑……”原来,有人早就在黑暗里,为他劈开了一线光。沈知念握住佟嫔的手,掌心温热:“妹妹,阿景醒了,想吃你做的桂花糖糕。厨房备好了,你回去吧。”佟嫔含泪点头,转身离去。殿内只剩沈知念一人,静静伫立。窗外,暮色四合,云层低垂,一场秋雨,眼看就要落下。菡萏悄然上前,为她披上鹤氅:“娘娘,该回宫了。”沈知念望着檐角滴落的第一颗雨珠,轻声道:“去库房,取那盒西域进贡的琥珀蜜饯。明日,送去景阳宫。”“是。”她抬步欲行,忽又驻足,望着远处长春宫方向,低低道:“告诉慎刑司,柳氏尸身,好生收敛,以宫人礼葬。墓碑上,刻‘故长春宫掌事柳氏之墓’即可。”菡萏一怔,随即垂首:“奴婢明白。”雨声渐密,敲在琉璃瓦上,簌簌如泣。而永寿宫深处,一只素手缓缓抚过案头那幅尚未题跋的《长乐图》——画中牡丹盛放,灼灼其华,花蕊深处,一点朱砂,艳得惊心。那朱砂,是她亲手点的。点在花心。也点在,这盘棋局的终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