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跟了他两年，平时话不多，开车很稳。但最近，老刘总是有意无意地打听公司的动向，问他什么时候出差，去哪里，见什么人。当时他没有在意，以为是司机的本职工作。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问题，有些越界了。

    “苏总，帮我查一个人。”张煜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8月15日，北京，怀柔影视基地。

    《凡人修仙专》拍摄现场。今天有一场张煜和陈都玲的吻戏——师父和韩静在桃花林中的定情之吻。导演对这场戏要求很高，要拍出“禁忌之恋”的克制和深情。

    场景是搭建的桃花林，假花做得极真，花瓣在鼓风机的吹动下纷纷扬扬地落下。陈都玲穿着一身粉色的纱裙，裙摆曳地，料子是极轻薄的丝绸，行动间如水波般流动。她的长发披散，头上戴着花环，脸上化了精致的妆，眼影是粉色的，眼尾用红色眼线笔勾了一笔，显得眼睛又媚又亮。嘴唇上涂了樱花色的口脂，水润饱满。

    她站在一棵桃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枝桃花，微风吹过，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她的脖颈修长，锁骨在纱裙的领口下若隐若现，腰肢纤细，纱裙贴着身体，勾勒出少女的曲线。

    张煜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衫，从桃花林中走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他走到她面前，收起折扇，看着她。

    “韩静。”他轻声道。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脸微微泛红。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里面倒映着桃花和他的脸。

    “师父。”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女的羞涩。

    张煜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在他手心里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在阳光下闪着光。

    “韩静，我喜欢你。”他说。

    她的眼泪掉下来，但她笑着。她踮起脚，闭上眼睛，嘴唇微微颤抖。张煜俯身，轻轻吻住她的唇。吻很轻，很柔，像花瓣落在湖面上。她的嘴唇柔软而温暖，带着口脂的甜味。她的手攥着他的衣角，指尖用力，指节泛白。

    风吹过，桃花瓣纷纷落下，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衣襟上。

    “卡！”导演喊道，“太好了！这条过了！”

    陈都玲睁开眼睛，脸红了，红到耳根。她低着头，不敢看张煜。张煜笑了，轻声道：“没事吧？”

    她摇摇头，小声道：“没事。就是心跳好快。”

    8月16日，北京，花煜娱乐总部。

    苏曼拿着一份资料走进办公室，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查到了。”她把资料放在张煜桌上，“老刘，本名刘建国，四十五岁，河北人。两年前入职花煜娱乐，之前在一家出租车公司开车。他的银行流水显示，从今年三月份开始，每个月都有两万块钱进账。汇款方是——华腾文化传媒。”

    张煜看着那份资料，沉默了很久。老刘，那个每天准时在楼下等他、帮他开车门、下雨天给他递伞的老刘。他想起了很多细节——老刘总是知道他要去哪里，总是提前规划好路线，从来不用他操心。原来，那些“贴心”的背后，是另一双眼睛。

    “他人呢？”张煜问。

    苏曼说：“今天早上，他去机场接您的时候，被警方控制住了。他的手机里有和赵宇飞的通话记录。”

    张煜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北京，八月的阳光正烈，蔷薇花已经谢了，但紫薇花开了，粉色的、白色的、紫色的，密密匝匝地挤在枝头。

    “苏总，谢谢。”他转身，看着苏曼。

    苏曼笑了，那笑容里有温暖：“不客气。陈总说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的手很暖，指尖柔软。“张导，您不要太难过。这种事，在这个圈子里，很常见。”

    张煜点头：“我知道。”

    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吻很轻，很快，带着她唇上的温度和淡淡的咖啡香。

    然后她退后一步，看着他，笑了：“张导，保重。”她转身，推门出去，黑色的风衣在走廊的灯光下轻轻飘动。

    张煜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吻过的脸颊，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8月18日，北京，花煜娱乐总部。

    王晶花拿着一份文件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笑。

    “张导，好消息。华腾文化传媒的赵宇飞被警方带走调查了。涉嫌商业间谍、侵犯商业秘密、行贿。赵东升也被传唤了。”

    张煜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放在桌上。“花姐，小杨呢？”

    王晶花叹了口气：“他也被带走了。他交代，是赵东升指使他偷剧本大纲的。五十万，他拿了，但一直没敢花。”

    张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帮他请个律师。虽然做错了事，但跟了我一年，不能不管。”

    王晶花点头，推门出去。

    张煜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北京，八月的阳光正烈，紫薇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手机响了。是陈都玲发来的短信：“张煜，明天的戏，我有点紧张。你能早点来片场吗？”

    张煜回复：“好。”

    他又发了一条：“别紧张。有我。”

    陈都玲秒回：“晚安，张煜。明天见。”

    张煜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看着窗外的城市。八月的北京，紫薇花开得正好，风里带着花香。

    ……

    2010年8月20日，北京，花煜娱乐总部。

    窗外的紫薇花开到了最盛的时候，粉紫色的花瓣密密匝匝地挤在枝头，像一团团燃烧的云霞。张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凡人修仙专》的拍摄进度表、盛达集团的合作备忘录、以及一份来自律师事务所的诉讼函。

    王晶花推门进来，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脸上带着少见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