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正文 第2126章小佛爷来信
“死士?”“天哪,这年月竟然还有人这么狠辣?”“到底怎么回事?”现场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李向南也皱起眉头,扭头看向郭乾:“郭队,是个武僧?面熟吗?会不会是普度寺的僧人?”郭乾摇摇头:“之前我没见过,不过已经通知局里技术科的同志赶紧去现场了,希望能够提取到指纹或者其他的微量物证。”“另外,那小和尚也在押送车上醒了一次,神智还是不太清,只反复念叨几句含糊的佛偈,什么因果循环、佛爷接引之类的话,......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像是被岁月锈住的锁扣骤然松动。月亮门外,没有预想中寒风卷雪的肃杀,只有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静静立在廊下,肩头落着薄薄一层未化的雪粒,在昏黄灯笼光里泛着微芒。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青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浆得笔挺;腰间系一条深褐色旧布带,不紧不慢地垂着两截穗子——不是装饰,是当年慕家染坊学徒出师时,由掌灯师傅亲手打的结,一结十年,结不开,也解不得。他左耳垂上一枚铜钱大小的旧疤,暗红凸起,像一枚被时光封印的烙印。“吴三盛!”韩先锋喉咙里猛地呛出一声嘶叫,整个人往前一挣,张龙赵虎的手几乎按不住他,“你……你不是死了?!四三年冬,你在通州码头跳河……”“我没死。”吴三盛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青石砸进冰面,裂开整条河道,“我沉到水底,扒住船底龙骨,憋气三刻钟。等他们放了火船,以为我烧成灰,我才浮上来。”他缓缓抬手,解下左腕上缠绕多年的粗麻布带——布带底下,赫然是一截深褐近黑的右小臂,皮肤干瘪紧贴骨节,指甲乌青厚硬,指腹全是纵横交错的旧裂口,最深的一道横贯虎口,皮肉翻卷如陈年墨痕。“这是泡碱水泡的。”他说,“也是被你们韩家的人,用滚烫的靛蓝母液,浇了七次,逼我背下‘月华染’的十二道温控秘法。”韩先锋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吴三盛没看他,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在慕焕英脸上,那眼神没有悲愤,没有怨毒,只有一种沉得化不开的疲惫,像驮了三十年雪的屋脊,压弯了脊梁,却始终没塌。“慕大姐,”他喉结动了动,“我不是来讨公道的。”慕焕英没应声,只是微微颔首。吴三盛从怀里掏出一只油纸包,层层剥开,里面是一方巴掌大的靛蓝绸布,叠得方正,边缘已泛出灰白。他双手捧着,朝慕焕英躬身一礼,动作缓慢却极稳,仿佛捧着的不是一块布,而是慕家大染坊最后一盏未熄的灯芯。“这是‘月华染’最后一匹成布。”他说,“我藏了二十八年,没敢拆,没敢晒,只用樟木匣子封着,埋在关外冻土层底下。前年春,冻土化了,我把它刨出来——颜色没褪,纹路还在,就是……”他顿了顿,声音哑了几分,“就是再没人会看懂这上面的云纹走势了。”他轻轻抖开绸布。灯光下,靛蓝如夜,其上浮出细密云纹,疏密有致,远观似雾,近抚则指尖能触到织机经纬间微妙的起伏——那是慕家独门的“双纬提花”技法,以三十六种不同捻度的丝线,按二十四节气更迭的湿度变化,在同一幅布上织出明暗两重云影,晴日悬于檐下,云随光走;雨夜收进箱中,湿气沁入,云纹渐隐,唯余底色幽邃。可如今,云纹之下,隐约透出几处针尖大小的淡金斑点,不规则,不连贯,像被什么人用极细的金线,在织就之后,又悄悄补缀过。“这不是补的。”吴三盛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是‘月华染’失传后,韩家自己仿的‘流金云’。他们用了二十年,才勉强做出相似的浮纹,但底子不对——他们的靛蓝是硫化碱煮的,我们的是老窖梅子汁发酵的。所以金斑浮在面上,一见水,就晕,一见光,就散。”他抬头,直视韩先锋:“你爹当年烧了染坊账册,却忘了烧掉我脑子里的配方。你们韩家每年端午祭祖,必焚一道‘月华香’,香料里掺的那味‘冷浸栀子’,是我偷偷换的。你们闻着清苦回甘,其实那是我加的‘断根草’——服满三年,男丁不育,女眷难孕。你们韩家这十五年,添了七个孩子,六个是抱养的,最后一个,是你们从津门孤儿院领的,对不对?”韩先锋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他猛地扭头看向身后韩家随行的老管家,对方垂着眼,枯瘦的手正无意识抠着袖口绣的云纹,指腹下,赫然也有一道与吴三盛虎口一模一样的旧疤。死寂。连檐角坠雪的声音都停了。慕焕英终于开口,声音却比先前更静:“吴师傅,你今日来,不只是为揭韩家的短。”吴三盛沉默片刻,忽然转身,面向晏青河、宗望山、陈年尧、王守业、鲁正品五人,缓缓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青砖地上,闷响沉钝,震得门槛积雪簌簌而落。“诸位老爷,”他额头触地,声音嗡嗡地从砖缝里漫出来,“我替慕家,谢你们当年没赶尽杀绝。”晏青河眉峰一跳,宗望山鼻翼翕张,陈年尧手指僵在袖中,王守业胖脸抽搐,鲁正品喉结上下滚动——谁也没想到,这个被他们联手碾进泥里的老匠人,竟会在此刻,向他们磕头。“侯万金举报慕家船货,你们晏、宗、叶三家当晚就派了船队,沿运河南下,想抢在水警登船前,把货卸空。”吴三盛仍伏着,声音却稳如磐石,“可惜船到沧州,遇了十年一遇的倒春寒,河面半夜结冰三寸,船撞冰裂,死了七个伙计,货全沉了。”“陈老爷烧档案室那晚,我正躲在县衙后巷泔水桶里偷听。您吩咐超子黄,火起后务必引开巡更的狗,可您不知,那狗是我喂了三年的。它闻出我味儿,叼着半块火烧,蹲在您马车底下,没叫一声。”“王老爷驱庄户时,宋老千的儿子宋铁柱,逃到关外,是我教他识字,给他改名宋砚农,在林场当记账员。他手里那些字据,是我一笔一划,照着慕家旧账本写的仿体——你们查不出破绽,因为慕家账房先生的‘蚕头燕尾’,本就是我手把手教的。”“鲁家伪造文书的讼师,是我表弟。他死前一夜,把真章模子塞进我送他的腌菜坛子底。你们搜他屋子,翻遍床板灶膛,却没掀开那坛子——因为坛口封泥上,印着慕家染坊的‘云纹戳’。你们只当是旧物,随手扔了。”他缓缓抬头,额上沾着青砖灰,眼神却亮得骇人:“你们以为慕家倒了,慕家就没了?慕家没倒,只是散了。散成盐,撒进华北的井水里;散成线,织进关外的粗布里;散成灰,混在你们韩家祭祖的香灰里……你们吞下的每一口肉,都带着慕家的骨头渣子;你们盖的每一座楼,地基底下压着慕家的账本残页。”话音落,风忽起。吹开月亮门两侧垂挂的旧棉帘,帘子翻飞如翼,露出帘后十数道身影——有拄拐的老者,有裹着羊皮袄的壮汉,有鬓角染霜的妇人,有背着药箱的青年……他们衣着各异,神色各异,却都默默站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墙,墙缝里,隐隐透出靛蓝、赭石、藤黄、朱砂的微光。那是慕家当年散落四方的染匠、药工、账房、车把式、码头挑夫、学徒杂役……他们没喊冤,没诉苦,只是来了。慕焕英终于抬步,走向吴三盛,伸手将他扶起。她没碰他的胳膊,只托住他肘弯,力道沉稳,像当年慕家老爷子扶起初出师门的学徒。“吴师傅,”她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喘息,“你记得慕家染坊东墙第三块青砖上,刻的那行小字么?”吴三盛一怔,下意识点头:“记得。‘染不欺心,布不欺人’。”“还有后面呢?”慕焕英问。吴三盛喉头滚动,良久,才哑声道:“‘人若欺天,天自还之’。”慕焕英点点头,忽然转向陈年尧:“陈老爷,您说,慕家煤窑铁矿的地契烧了,可当年勘矿的罗盘、测距的青铜尺、绘图的松烟墨,您烧了吗?”陈年尧面色灰败,嘴唇发青。“王老爷,”慕焕英又看向王守业,“您篡改鱼鳞图册,可当年慕家佃户交租时,每张佃契背面,都印着一枚‘慕’字朱砂印——您烧了契纸,可佃户们用炭条描摹的副本,贴在炕沿下、夹在灶膛里、藏在瓦罐底,您烧得尽么?”王守业肥胖的身躯晃了晃,扶住椅背才没跌倒。“鲁正品,”慕焕英目光如刀,“您灭口的讼师,临终前把真正盖过慕家印章的文书原件,缝进了他女儿的嫁衣衬里。您派人去搜她婆家,搜了三遍,可您知道那嫁衣最后去了哪儿?”鲁正品额角青筋暴起,却不敢应声。“去了慕家祠堂。”慕焕英一字一顿,“十年前,我重建祠堂,雇的泥瓦匠,正是那姑娘的丈夫。他铺地砖时,把嫁衣拆了,布条搓成绳,混进祠堂地基的糯米灰浆里——如今您站的地方,脚下三寸,就是慕家的印。”死寂。连杜兴岳都屏住了呼吸。慕焕英却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月亮门,抬手,轻轻抚过门楣上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个歪斜的“慕”字,刀锋稚嫩,却刻得极深,边缘已磨得圆润,却依旧倔强地嵌在木纹深处。“这是我七岁时,拿削铅笔的小刀刻的。”她声音忽然很轻,像在讲一个与今日无关的故事,“那时候,我阿爹说,慕家不是靠地契活着,是靠手艺活命;不是靠银子撑腰,是靠人心扎根。”她收回手,袖口掠过门楣,带下几粒陈年木屑。“各位,今天我不是来要东西的。”她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惨白或惊惶的脸,“我要的,是‘认’。”“认你们做过的事,认你们吞下的东西,认你们欠下的债——不是还给我慕焕英,是还给慕家列祖列宗,还给那些被你们逼死、逼疯、逼走的慕家人,还给这几十年,替你们扛着良心活着的吴三盛们。”她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侯万金脸上:“侯秃子,你举报慕家船货,是为了活命。可你知不知道,你告发的那批皮货里,有三百张雪貂皮,是专为东北前线伤兵缝制防寒手套的?药材里,有六十斤野生人参,是慕家老太爷卖了祖宅,托人辗转送到林海雪原,就为救几个冻掉耳朵的娃娃?”侯万金浑身剧震,嘴唇剧烈哆嗦,忽然双膝一软,重重跪倒,额头砰地撞在青砖上,血混着雪水蜿蜒而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反反复复,嘶哑地重复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慕焕英声音冷冽如刀,“因为你眼里,从来只有钱,没有命。”她不再看他,缓步走回桌前,拿起那本摊开的笔记本,手指拂过一页页泛黄纸张,最后停在一处空白页上。“今天,我把话说完。”她抬眸,目光如炬,“从今往后,慕家不争地,不夺产,不索命。但——”她忽然抽出一支钢笔,拔开笔帽,笔尖蘸了墨,在空白页上,用力写下两个字:“清算。”墨迹未干,她将本子合拢,啪一声,搁在桌上。那声音不大,却像一声惊雷,劈开了满堂阴霾。“不是现在清算,”她声音平静下来,却更令人胆寒,“是等你们哪天病了,哪天老了,哪天夜里睡不着,听见当年被你们害死的人在枕头边咳嗽,听见被你们烧掉的账本在墙缝里翻页,听见被你们卖掉的孩子在梦里喊娘……”“那时,你们自己清算自己。”她转身,走向门口,宋子墨无声上前,为她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棉袍。“慕大姐!”晏青河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慕家……真要重开染坊?”慕焕英脚步未停,只淡淡道:“不开了。”众人愕然。她已走到月亮门前,忽又驻足,侧首,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慕家染坊早烧没了。现在要开的,是‘慕记’——不染布,只记账。”“记你们的账。”风卷起她袍角,雪扑簌簌落进领口,她头也不回,走入茫茫夜色。身后,月亮门缓缓合拢。门内,烛火摇曳,映着满堂失魂落魄的面孔,和桌上那本合拢的笔记本——封皮上,一行褪色的钢笔字迹,在光影里幽幽浮动:【—|慕家遗账|执笔:慕焕英】窗外,雪势渐大,纷纷扬扬,覆盖了青砖,覆盖了门槛,覆盖了方才吴三盛跪过的那一小片地面。可那月亮门楣上,那个七岁孩童刻下的歪斜“慕”字,却在雪光映照下,愈发清晰,愈发深刻,像一道永不愈合、也永不屈服的旧伤。它静静卧在那里,等着雪化,等着春生,等着某一天,有人仰起头,真正看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