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低头俯视着她。
他的眼神依然平静。
“你可知道,你的罪不止是失身。”
“那妖物在你体内留下了什么,坏了你的身体,我们无法清除,流淌在你体内的血已经污浊不堪,让你再留在教中,只会坏了我们玄阳教的名声。”
“只要你还活着,就是对真神的持续亵渎。”
她不明白,她低头掀开衣襟,看向小腹那道已经结痂的裂口。
那里有什么?
她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疤痕边缘,触感不对。
有什么东西在那边,正在缓慢呼吸的…东西。
她尖叫起来。
她开始疯狂地抓挠那道疤痕,她想要把那东西挖出来撕扯干净。
可她的手指却什么也抓不住。
那些东西在她体内游走,像鱼一样逆流而上,像虫钻入更深的土壤。
万恶的无攴祁,在她体内种下了病。
她永远都不会干净了。
长老们没有阻止她。
他们只是看着,像看一场乏味的戏。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力竭停下。
她的双手沾满了自己的血,小腹那道疤被她挠得稀烂,皮开肉绽。
可她依旧什么也没掏出来。
那些东西还在她体内游走,还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盘踞,将她变得越来越脆弱。
她伏在地上剧烈喘息起来。
“我可以死吗?只要让我再见到玄阳真神一面,只要让我再听到祂的神谕,我愿意去死。”
她抬头说着,看向大长老,以及他们身后那扇通往光明的门。
“我死,是否就能洗清罪孽?”
大长老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走进光明里。
门在她身后落锁。
她在净室又待了七天。
七天里,没有人来过。
送饭的杂役只在门缝下推进一碗清粥,说是陈平托人送来的。
她只想问,问真神是否原谅了她,问教中是否有让她赎罪的机会,问她还能不能再看一眼长明殿的光。
但没有人回答她。
一直到第七夜,门终于开了。
玄阳教所有的长老都来了。
他们站在门口,一字排开,像几尊已经腐朽的牌坊。
月光从他们身后透进,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投在净室潮湿的地面上,像七条匍匐前行的蛇。
她站起来,卑躬屈膝道:“长老……”
“跪下。”
大长老厉声喝道。
她愣了一瞬,随即就自然地跪了下去。
她已经决定,只要长老们愿意让她再见真神一面,她什么都可以去做。
“教中商议过了。”
大长老说道:“你的确不能再做圣女。”
她点头,这早已不出她预料。
对方的话语甚至给她的心思带来了转机。
也许会有好消息。
“但素娥,你的身体还是十分特殊。”
他继续说着,言语中透着一股奇怪的意味。
“毕竟你曾经也承载过神恩,底子还在。”
她抬头,不太明白。
“玄阳秘术中有一法,可使废器重获用途。”
“作为圣女,你与玄虫都格外亲近,我们几人身上的玄虫,近段时间都难以寸进,不如,你来帮个忙吧……”
他的手落在她肩头。
“委屈你了。”
后来,罗素娥也记不清那一夜发生了什么。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触感……
几位长老的声音,还有她的指甲抠进地砖缝隙的摩擦声。
她数着从门缝外透进来的月光数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门终于开了,几位长老鱼贯而出,没有人回头看她。
“哦,对了,陈平那个废物死了。”
“死在了黄河的一艘诡船上。”
六长老陈朽提着裤带最后出门,仿佛他口中说道的陈平,不是他的儿子。
是啊,他们的眼中,只有能够给予他们力量的玄虫了。
又怎么看得到陈平。
如今,又怎么看得上她这个落难的前任圣女。
后来,他们就腻了,来的不再是长老,而是其他信徒。
她在净室又躺了三日。
她的身体像被碾碎后重新拼合的陶俑,整个人躺在污秽中,听着自己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即将燃尽的灯油。
她终于不再记挂着去见玄阳真神。
她一心只想就这样死了,一了百了。
死了,就不用再想那些事,不用再闻那股气味。
不用再数月光,不用再梦见一条条蛇游下来,缠住她的四肢,把她拖进没有底的深渊。
她闭上眼睛。
意识缓缓沉入黑暗之前,她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道声音仿佛来自她的心底。
“你在哭吗?我好像听到了哭声。”那个声音问道。
她愣了一下,随即问道。
“你是谁?”
“你不知道吗?既然你能听到我的低语,为何不知我姓名。”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你将会是我的圣女。”
圣女?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个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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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从一个她不知道是什么的存在口中。
那个存在称她为“圣女”,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不是玄阳真神!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可以肯定,真神的声音她听过无数次。
那是线虫游动发出的沙沙声,是殿中回响的,让人想要匍匐跪拜的轰鸣。
而不是眼下这样,这个存在更加阴冷,虚弱。
这道声音更轻,似乎来源于一处十分遥远的地方。
这时候,罗素娥才意识到,或许对方说的根本不是什么已知的语言。
只是对方开口后,她便因为某种力量的存在,自然而然地理解接受了。
“你身上满是虫子的味道,我猜你说的玄阳?我不是祂。”
那个存在说,“我是另一个。”
“你愿意听我说吗?”
罗素娥沉默了许久。
她应该拒绝的。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是什么。
她甚至不确定这个声音是否真实存在,还是她的濒死幻觉。
但她已经没有可失去的了。
“说吧。”
她鬼使神差地接受了对方的提议,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生命的转机。
据祂所说,祂曾经也有过许多信徒。
在很久以前,比玄阳教的建教更久。
比中原王朝的更迭更久,比人类在这片土地上刀耕火种更久。
那时候,祂的信徒遍布宇宙。
他们为祂修筑神庙,在神殿四壁打磨嵌满各色宝石打磨成的眼珠。
她会赐予她的信徒们眼睛的力量,只要看得够多、够深、够远,就能抵达真理。
祂说,那是祂最鼎盛的时期。
祂与其他三位同仁一起收割着宇宙中的一切。
祂们是诞生于原初的恶。
祂们在宇宙中不断扫荡,倾吞着一切刚刚初诞的世界。
随后,某个存在就到来了,祂们称祂为“万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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