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微微敛衽,声音清脆:“宓儿年幼,日后还请诸位将军多多关照。”
刘封满意地点点头,对徐庶道:“元直,你安排一下,将天公府后院收拾出来,让张侧妃和宓儿居住。本王住前院便可。”
徐庶拱手:“诺。”
………
当夜,天公府。
这座昔日黄巾圣地,如今已彻底变了模样。
前院被改造成秦王行辕,议事厅、中军帐、书房、客房,一应俱全。甲士林立,戒备森严。
后院则被收拾得清幽雅致,花木扶疏,曲径通幽。虽不及甄府那般宽敞,却也舒适宜人。
张侧妃带着甄宓,住进了后院正房。隔壁的小院,便是甄宓的住处。
母女二人安顿下来。
甄宓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久久不语。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无极,第一次离开甄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没有熟悉的庭院,没有熟悉的婢女,没有熟悉的……一切。
只有母亲,和那个叫“秦王”的男人。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住多久。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将与秦王刘封,紧密相连。
“小姐,”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夜深了,该歇息了。”
甄宓回过神,轻声道:“知道了。”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出那道玄色的身影。
挺拔如松,英武不凡,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
他看母亲时,眼中带着温柔。
他看她时,眼中带着……什么?
甄宓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男人,绝不是寻常人。
他是秦王,是苍胡之主,是这天下棋局中,最强的执棋者。
而她,只是他棋盘上,一颗小小的棋子。
………
巨鹿城,秦王府。
夜色如墨,将这座昔日黄巾圣地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深沉。前院的灯火早已熄灭,唯有后院正房中,几支红烛还在摇曳,将窗纸上映出一双人影。
张侧妃坐在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丽的面容。她已卸去白日的素雅装扮,乌发散落肩头,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婢女方才送来热水,她净了面,又用青盐擦了牙,却迟迟没有上床歇息。
她在等。
等那个男人。
自从无极嫁入王府,至今已有数日。这几日,刘封白日处理军务,与徐庶等将领商议青徐黄巾之事,忙得不可开交。夜间虽也回后院歇息,却多是倒头便睡,偶有亲热,也匆匆了事。
张侧妃心中明白,秦王如今肩挑天下,冀州初定,青徐未平,确实没有太多精力放在儿女私情上。
但今夜不同。
今夜,刘封特意让徐庶早些散去,说“有事明日再议”。张侧妃听闻此言,心中便隐隐有几分期待,也有几分紧张。
“夫人,”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王爷已至前院,正往后院来。”
张侧妃心头一跳,连忙拿起梳子,匆匆梳理了几下长发,又对着铜镜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妆容得体、衣装整齐,这才起身,走到门口,亲自打开房门。
夜色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沿着回廊缓步走来。
玄色常服,外罩同色大氅,墨发以玉冠束起,腰间悬着那柄闻名天下的宝剑。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映得愈发英武不凡。
张侧妃微微垂首,敛衽行礼:“妾身恭迎殿下。”
刘封走到她面前,伸手扶起她,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微微一笑:“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妾身在等殿下。”张侧妃轻声道,声音柔软如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