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握住她的手,只觉得那手纤细柔软,微微发凉。他将她的手拢在掌心,轻轻摩挲着,温声道:“外面冷,进去说话。”
二人携手入内,婢女连忙掩上门,退了出去。
房中,红烛高烧,炭火盆中银骨炭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那是张侧妃从甄家带来的,名为“兰麝”,清雅而不浓烈。
刘封在床沿坐下,张侧妃为他斟了一杯热茶,双手捧到他面前。
刘封接过,饮了一口,放在一旁,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坐。”
张侧妃犹豫了一瞬,便依言坐到他身边。
二人并肩而坐,一时无言。
红烛的火苗轻轻跳跃,在墙上投下忽长忽短的影子。
刘封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女人。
烛光下,她的侧脸美得惊心动魄。柳眉如烟,不画而黛;双眸似水,盈盈含情。乌发散落肩头,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细腻。月白色的中衣将她玲珑的身段勾勒得若隐若现,领口微敞处,锁骨精致如蝶翼。
“夫人,”刘封低声道,“这几日,委屈你了。”
张侧妃微微一怔,抬起头看着他:“殿下何出此言?妾身不觉得委屈。”
“你本是甄家主母,在无极有家有业,有仆人伺候,有族人照应。”刘封缓缓道,“如今随本王来到巨鹿,住在这曾为妖道巢穴的府邸,身边除了宓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本王白日又忙,顾不上你……怎会不委屈?”
张侧妃心中一动,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殿下说的哪里话。”她轻声道,“妾身既嫁入王府,便是殿下的人。殿下在哪儿,妾身便在哪儿。至于这天公府……虽说曾是妖道巢穴,但如今已被殿下清理干净,住着倒也安稳。妾身不是那等娇气之人,殿下不必为妾身操心。”
刘封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这女人,太过懂事,太过隐忍。
她明明心中有许多话想说,却偏偏什么都不说;她明明有许多委屈想倾诉,却偏偏强颜欢笑。
“夫人,”刘封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感受着那细腻如凝脂的触感,“在本王面前,不必强撑。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哭,便哭出来。本王不会笑话你。”
张侧妃浑身一颤,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连忙低下头,用手帕擦拭,却越擦越多。
“妾身……妾身失态了。”她哽咽道,“殿下恕罪………”
“何罪之有?”刘封将她揽入怀中,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小兽,“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张侧妃依偎在他怀中,终于不再压抑,低声啜泣起来。
那哭声,压抑而克制,仿佛怕惊扰了谁。
刘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
他知道,这女人压抑了太久。
丈夫去世,她独自撑起甄家,教养三子一女,打理偌大家业。在外人面前,她是坚强的主母,是无所不能的顶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