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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一百六十八章 用雷法,直接轰趴下
    “咔嚓”,电弧在我体表跳动,雷电术加身完毕。

    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车行西南群山,山路渐窄,雨雾如织。林晓雨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渗出细汗,不是因为疲惫,而是胸口那颗“蛊心”仍在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有无数根丝线从心脏延伸,缠绕她的五脏六腑,牵动神经末梢。她能感觉到??它在**适应她**,也在**试图吞噬她**。

    每当夜深人静,她闭上眼,便听见九十九个声音在耳畔低语:

    “痛……好痛……”

    “我不想死……”

    “妈妈,我梦见海边了……”

    那是月桃、阿霜、小满……所有被献祭的女孩,在她体内苏醒。她们的怨念没有化作厉鬼,而是凝成一种更沉重的东西??**记忆的重量**。

    她不再需要《尸语录》指引方向。

    可她也无法再回头。

    阿芽坐在副驾,怀里抱着那本近乎透明的残书,指尖轻轻摩挲封面焦痕。她不说话,但眼神已不再是初见时的麻木与恐惧。她开始记笔记,用炭笔在废纸上写下:“今日焚符三十六道,解蛊七人,埋骨两具。”

    她学得很快。

    甚至昨夜,她独自走进一间偏屋,为一个即将剖心取蛊的女孩唱了一首苗歌??那是她娘亲教她的,从前只敢在梦里哼。

    林晓雨看着后视镜中的少女,忽然轻声问:“你怕吗?”

    阿芽摇头:“怕,但我更怕忘了她们的名字。”

    车行至滇桂交界处,地图上的红点再次闪烁。第六个地点浮现:**柳溪镇**,地处喀斯特地貌腹地,水网密布,地下河纵横交错。此地曾盛行“**沉塘问命**”之俗??家中若有女子行为“不端”,如私会情人、拒婚逃嫁、识字读书者,皆被视为“水鬼引路者”,须绑石沉塘,以“净污秽”。

    而最令人发指的是,据地方志记载,近百年来,共有**一百零八名女子**被沉入镇外“忘川潭”。每逢暴雨时节,潭水泛红,村民称其为“洗魂之雨”。更有传言,潭底藏有一口“阴碑”,刻着所有被沉女子的真名,唯有真心悔过之人,方可听见碑文哭泣。

    林晓雨翻阅资料时,手指突然顿住。

    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一群村民围站在潭边,中间是一具被麻绳捆缚的少女,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眼神却倔强地望向镜头。而在人群背后,一个穿黑衣的小女孩躲在树后,手中攥着一根断绳,泪流满面。

    那孩子……又是她自己。

    三百年前,她第七次轮回转生,便是在此地出生。那时她名为“阿湄”,是渔家女,识得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她曾与邻村少年相约私奔,却被族老发现。那一夜,火把照亮整个村落,锣声震天,她被押至潭边,众人高呼“除妖”。

    她没死。

    她在沉塘前一刻被人救走??正是陈默。

    那时他还未成为守尸人,只是个游方郎中,路过此地,听闻冤情,冒险将她从水中捞起。他背着她跑了三十里山路,一路咳血,最终倒在边境雪地里。

    而她活了下来。

    他也因此被全镇视为“勾结妖女”的罪人,尸体被悬于寨门七日,任风吹日晒。

    “原来……你早就开始救我了。”她低声说,指尖抚过照片上少年模糊的侧脸,“可我一次都没记住你。”

    车停在忘川潭边时,正值子夜。

    潭水幽深如墨,表面浮着一层薄雾,仿佛有东西在下面缓缓移动。岸边立着一块新碑,上书“贞烈永昭”四个大字,落款是“民国三十七年柳氏宗祠立”。碑前香火不断,供品整齐,像是至今仍有人信奉这套规矩。

    林晓雨走上前,从背包取出铁铲,在碑侧挖土。

    阿芽惊问:“你要做什么?”

    “挖真相。”她说,“他们烧了尸,埋了人,连哭声都骗走了。但我不能让他们连名字也抹去。”

    一尺、两尺、三尺……

    泥土越来越湿,腥气扑鼻。

    忽然,铲子撞上硬物。

    她俯身扒开泥浆,指尖触到冰冷石面。

    擦去污垢,一行刻痕浮现:

    > “癸未年七月初九,沈家女阿湄,年十七,因私通外乡人,沉塘正法。”

    > “同日,外乡郎中陈某某,勾结妖女,暴毙示众。”

    > “愿后世女子,以此为戒。”

    她的眼泪砸在石上。

    这不是墓碑。

    这是**罪证**。

    她继续往下挖,终于触及一口青石棺椁。撬开封板,里面空无一物??尸骨早已腐朽,只剩几缕发丝缠在石缝间,微微泛蓝,似被某种咒术浸染。

    她取出铜钱碎片中的露珠,滴在发丝上。

    刹那间,蓝光暴涨,一道虚影自潭中升起。

    是她自己。

    十七岁的阿湄,穿着湿透的粗布裙,双手被反绑,一步步走向深水。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只是在踏入最后一阶石梯时,回头望了一眼岸上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陈默,满脸是血,胸口插着半截断矛,却仍挣扎着伸出手,嘴唇微动。

    无声,但她读懂了:

    “跑……”

    幻象消散。

    林晓雨跪在泥中,抱头痛哭。

    这一次,她终于记得了。

    记得他的手有多冷,记得他倒下时眼睛里的光,记得她曾在梦里无数次回到那一刻,却始终无法改变结局。

    “我不是来赎罪的。”她抹去泪水,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是来讨债的。”

    她将《尸语录》残页铺在阴碑之上,点燃随身携带的安魂香。火焰腾起瞬间,潭水剧烈翻涌,一百零八道水柱冲天而起,每一根水柱中都浮现出一名女子的身影??有的满脸惊恐,有的怒目圆睁,有的嘴角带笑,仿佛解脱。

    她们齐声开口,声音重叠如潮:

    > “我们不是妖。”

    > “我们只是想爱一个人。”

    > “我们只是不想嫁给不爱的人。”

    > “我们只是想活。”

    林晓雨仰头,高声回应:

    > “我知道!我都听见了!”

    > “你们不是罪人,你们是最早反抗的人!”

    > “今天,我不替你们原谅任何人!”

    她撕下身上一件衣裳,蘸着潭水,在阴碑背面疾书:

    **此处埋骨一百零八人,皆因‘不顺’而死。**

    **她们的名字是:阿湄、春桃、小莲、玉兰、招娣、盼妹、望舒、清婉、素娥、阿虹……**

    她写下每一个她能想起的名字,写不下就写“无名”,写不尽就写“未归”。

    直到整块碑背密密麻麻,如同哀歌织成的锦缎。

    阿芽在一旁默默点燃纸钱,轻声念诵:“姐姐们,回家了。”

    子时三刻,天降大雨。

    雨水冲刷着新写的碑文,墨迹晕染开来,却并未消失,反而顺着石缝渗入地下,仿佛被大地本身铭记。

    忽然,镇中钟楼响起十二声闷响。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紧接着,全镇灯火骤灭。

    只有忘川潭边,那堆燃烧的纸钱,依旧跳跃着橙红火焰。

    林晓雨转身欲走,却见十几个女人从雨中走来。

    她们穿着现代服饰,有学生、教师、护士、打工妹……脸上带着犹豫与怯意,却一步步靠近。

    为首的是个中年妇女,手里捧着一张泛黄户口本。

    她颤抖着翻开,指着其中一页:“我姑奶奶……叫阿萍。她那年十六,因为写了封情书,被说‘心邪’,沉了塘。家里三代没人敢提她名字……可我昨晚做梦,她站在我床边,说‘有人在找我’。”

    另一个年轻女孩哽咽道:“我外婆临终前说,她有个妹妹,叫小荷,长得特别好看……可没人见过。今天我查族谱,发现那一代女儿全都‘夭折’,可死亡记录一个都没有。”

    越来越多的女人围拢过来,有人带来旧信,有人带来祖母遗物,有人只是默默流泪。

    她们不是来阻止她的。

    她们是来**加入她**的。

    林晓雨看着这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忽然明白:

    她点燃的从来不是一把火。

    她唤醒的,是一代代被压抑的**女性记忆**。

    “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做件事吗?”她问。

    众人点头。

    “我要在这潭边建一座碑林。”她说,“不叫‘贞烈碑’,叫‘**抗婚碑**’。上面不刻族规,只刻名字;不写罪状,只写生平。谁若想忘记,就来读它;谁若想撒谎,就来对质。”

    “我愿意捐钱。”

    “我会画画,可以帮她们画像。”

    “我家有地,可以让出来。”

    雨越下越大,可没人离开。

    她们站在泥泞中,像一棵棵不肯倒下的树。

    阿芽悄悄拉住林晓雨的衣角:“姐姐,你说……下一个地方,会不会也有她们?”

    林晓雨望着远方雷云翻滚的天空,轻声道:“不止有她们。还有他。”

    ??陈默。

    他在每一次她喊出名字时出现,在每一块她揭开的石碑前驻足,在每一阵风掠过荒野时低语。

    他已经不需要形体。

    因为他已成为**正义的回音**。

    三天后,柳溪镇政府介入调查,成立专项工作组,挖掘潭底遗骸。dNA比对证实,至少二十三具尸体属于近五十年内失踪的年轻女性,部分案件涉及家族合谋、宗族审判、基层权力包庇。

    #百名女子沉塘真相# 再度引爆网络。

    #请为她们立碑# 成为全民倡议。

    民间自发组织“寻名团”,深入偏远山村,搜集口述史,整理无名亡者档案。

    林晓雨的名字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有人称她为“破禁者”,有人说她是“乱序之源”,更有极端宗族势力发布通缉令,悬赏五十万取她性命。

    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当一个十岁小女孩把她画进课本插图时,旁边写着:“这位阿姨让死去的姐姐们重新有了名字。”

    车再度启程。

    第七个红点亮起:**北境冻土?白鸦村**,极寒之地,萨满遗脉,信奉“**借寿还魂**”之术??家中长者将死时,可举行“换命仪”,选一族中少女为“承命童”,割其三年阳寿续亲人性命。仪式中,少女需吞服冰蚕蛹,使魂魄暂时离体,任由祖先灵魂穿梭其身,完成“寿命转移”。

    失败者,魂飞魄散,沦为“哑奴”;成功者,虽活,却终生不能生育,被视为“不洁之人”。

    林晓雨看到资料时,胸口一阵剧痛。

    那颗蛊心猛地收缩,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她翻开日记本,找到一段尘封记录:

    > “第十一世轮回,生于苦寒之地,七岁行换命仪,为祖父延寿三年。

    > 仪式中,魂被锁于冰窟七日,每日有乌鸦啄目,谓之‘洗灵’。

    > 醒后失语七年,直至遇见一人,教我写字,唤我姓名。”

    那人……又是陈默。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片雪原,一只白鸦盘旋 overhead,羽翼如刀,划破苍穹。

    她知道,那里不仅埋着她的过去,也埋着他最后一次死去的地方。

    车子驶入白鸦村那天,天光惨白。

    村口立着一根高耸木桩,顶端钉着一只冻僵的乌鸦,嘴里衔着半张符纸,风一吹,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一个老萨满坐在火塘边,手持骨铃,见到她时并不惊讶,只说了一句:

    “你来了。他等你很久了。”

    林晓雨心头一震:“谁?”

    老萨满指向雪山深处:“那个每年都来烧纸的男人。他说,只要还有一个女孩在冰里哭,他就不会真正死去。”

    她扔下行李,徒步上山。

    风雪如刀,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的裂痕上。

    终于,在一处冰窟前,她看到了那堆灰烬。

    未燃尽的纸钱上,依稀可见两个字:**晓雨**。

    她跪在雪中,用手一点点刨开积冰。

    三日后,冰层破裂,露出一具男尸。

    他穿着褪色的棉袄,怀里紧紧抱着一本烧焦一半的笔记本。

    封面上写着:

    > 《守尸人手记?补遗》

    > ??致林晓雨,愿你不必再轮回。

    她颤抖着翻开。

    第一页写道:

    > “这是我第八次来到这里。每一次,我都试图救你,可命运总让我晚一步。

    > 第一次,我砍断绳索,可你已吞下冰蚕;

    > 第二次,我烧了祭坛,可全村人将我活埋;

    > 第三次,我带你逃,可你在风雪中失温,魂又被抓回去……

    > 我试了太多次。

    > 直到我明白??你不是需要我救,你是需要这个世界改变。”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 “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说明你已经走出了所有轮回。

    > 那么,请替我看看春天。”

    她抱着尸体,嚎啕大哭。

    风雪中,白鸦盘旋,一声长鸣,仿佛天地也为之动容。

    她将他葬在冰窟旁,立碑无字。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墓志铭不在石上,而在她走过的每一寸土地,在她喊出的每一个名字,在她撕碎的每一份婚契。

    回到村中,她召集全族,宣布:“从今往后,不再有‘承命童’。老人寿尽,自有天道;少女青春,不该成为祭品。”

    老萨满沉默良久,终于摘下骨铃,投入火塘。

    铃声熄灭那一刻,全村跪地痛哭。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

    **他们终于敢承认,那些年杀掉的,不是一个工具,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女儿**。

    阿芽站在她身旁,轻声问:“姐姐,你还疼吗?”

    林晓雨摸了摸胸口,蛊心仍在跳动,但已不再抗拒她。

    “疼。”她说,“可这疼让我记得,我还活着,还能为别人承担一点痛苦。”

    夜深,她梦见陈默。

    他站在一片花海中,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着对她挥手。

    “春天到了。”他说,“我看见了。”

    她醒来,窗外雪融,第一株绿芽正顶开冻土,顽强生长。

    她发动汽车,驶向下一站。

    后视镜中,白鸦振翅飞向朝阳。

    黑色莲花的地脉深处,第四片花瓣悄然绽放。

    莲心文字更新:

    > “九十九劫将尽,清明不远。

    > 执火之人,终将点燃最后一盏灯。”

    风起了。

    火未熄。

    她知道,终点或许就在前方。

    但她也知道,只要世间仍有黑暗,这趟旅程,就永远不会真正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