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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麻烦
    当天夜里,三人在一处小镇寻了间客栈歇脚。推门进去,饭堂里冷冷清清,桌椅空了大半,只有靠里的一张桌上坐着三个男人,正喝着酒,见有人进来,六只眼睛齐刷刷地扫了过来,落在宋柠身上,便再没挪开。柜台后的店小二看见他们,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小跑着迎上来,压低声音道:“几位客官,小店……今晚不太方便,您几位还是另寻别家吧。”他说着话,眼神不住地往那三个男人那边瞟,手指微微发抖,显然怕极了那几人。阿蛮皱了眉,正要说话,宋柠却先开了口:“镇上还有别的客栈吗?”小二面露难色,摇了摇头。镇子小,就只有他们这儿一间客栈。宋柠眉心沉了沉,犹豫了一下,还是已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柜台上,“要两间上房,再送些吃食到房里。”那几人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地痞流氓,她想,只要她不去招惹,躲在房里不出来,这几个小喽啰总归不会有这样大的胆子闯进她房里去。毕竟,这里离京城,只有两日的路程,算不得天高皇帝远,总归是有法度在的。小二看着那锭银子,又看了看那三个地痞,咬了咬牙,飞快地把银子收进袖中,低声道:“那……几位客官快些上楼。”说着便去取钥匙。宋柠转身,正要招呼阿宴和阿蛮往楼梯走,身后忽然传来“咣当”一声响,紧接着,一阵粗俗的笑声从身后响起。“哟,这天都黑了,还来了个小美人儿。”那三个地痞已经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拦在了楼梯口。刀疤脸歪着头,目光在宋柠脸上转了一圈,又顺着往下溜,嘴里啧啧有声:“瞧瞧这小模样,水灵得能掐出水来。怎么,急着上楼做什么?陪哥哥喝两杯再走不迟。”阿蛮骤然攥紧了拳头,一步跨上前挡在宋柠面前。阿宴亦是上前一步,精致的脸上满是寒霜。“让开。”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淬了冰。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哟,这小白脸还挺凶。怎么,这是你媳妇儿?”说罢,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拍阿宴的肩膀。阿宴没给他拍到的机会。他动作飞快,一把扣住刀疤脸伸过来的手腕,猛地一拧。只听“咔吧”一声脆响,刀疤脸惨叫起来,整个人被拧得弯下了腰。他身后的两个同伙这才反应过来,一个抄起旁边的板凳,一个从腰间摸出把短刀,嗷嗷叫着扑了上来。阿蛮一步跨上前,一拳头砸在那个拿板凳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连人带板凳倒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柱子上,滑下来,嘴里涌出一口血。阿宴这边也没闲着,侧身躲过那柄短刀,反手一掌劈在对方手腕上,短刀“当啷”落地,紧接着一脚踹在膝盖上,那人“扑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两人出手不过片刻,三个地痞便已倒了一地,哀嚎不止。刀疤脸捂着手腕,额上青筋暴起,眼中终于露出惧色,咬牙爬起来,踉跄着往门口退,嘴里却不肯服软:“行……你们给老子等着!有种别走!”另外两个连滚带爬跟上去,一个捂着胸口,一个瘸着腿,跌跌撞撞地推开了客栈的门。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啐了一口:“这镇上还没人敢动我们!有本事别跑!”话音未落,三人已消失在夜色里,脚步声杂乱地远去,只剩下一串骂骂咧咧的回声在巷子里飘荡。店小二躲在柜台后面,吓得脸都白了,等那三人跑了,才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来,压低声音急切道:“几位客官!你们快走吧!这几位是城中赵霸天的手下,那赵霸天在这一带横行霸道,听说与京中的刘公公关系甚是密切,连县令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你们惹了他们,怕是走不出这个镇子啊!”宋柠哪里能想得到区区几个地痞还能跟宫里扯上联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当即开了口,“阿宴,阿蛮,我们走。”三人连夜出了客栈,行不多远,见街边还有一间成衣铺子,门板虽已上了一半,里头却还亮着灯。她推门进去。不多时,三人出来时,宋柠已换上了一身靛蓝色的短褐,头发高高束起。阿蛮也换了男装,她身形高大魁梧,穿上男装反倒比宋柠更像那么回事,只是那张憨厚的脸和粗噶的嗓音。阿宴也另换了一身衣裳,三人走在一起,俨然已分不出男女,主仆。阿蛮却有些不理解,“为何,换男装?”是担心方才那几个地痞报复?那样的废物,她能打十个!阿宴看出了阿蛮的郁闷,笑了笑,“此行还有不少路,换上男装,总归方便些。”至少,如今日这般的地痞流氓,总归能少遇到些。阿蛮这才似懂非懂般点了点头。宋柠看了眼天色,眉心微沉,“继续赶路吧,今晚是没地方住了。”说罢,便率先进了马车。很快,阿蛮便也钻了进来。马车辘辘前行,很快就离开了小镇,一路背上。接下来的几日,倒是一路平安无事。只是在经过金台驿后,官道开始变得崎岖难行,两侧是密密的树林,枝叶遮天蔽日,将日光挡得严严实实。天色将晚时,他们没能赶到下一个镇子,只能在山林里露宿。阿宴选了一处背风的地方,捡了些干柴生起火。阿蛮从马车上拿下干粮和水囊,三人围坐在火堆旁,简单吃了些。夜风穿过树林,呜呜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火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忽明忽暗。“夜里轮流守夜,”阿宴往火里添了几根柴,“我先守,两个时辰后叫阿蛮。”阿蛮点了点头,靠着树干闭上眼。宋柠也靠在行李上,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夜风吹得树枝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尖利得像婴儿的啼哭。她心里总有些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正在悄悄逼近。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忽然听见阿宴低喝一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