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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我说过,你会回来的
    事到如今,涅柔斯可以确定克洛伊身上的是人鱼血统,只不过具体种类尚不明确,至少克洛伊从未表现出相关的能力。虽然鱼人族说是腕力上更占优,但力量本就是全身协调后的结果,鱼人族在力量方面是整体更占优势...海面之下,鱼人岛的珊瑚宫穹顶泛着幽蓝微光,水流温柔地拂过廊柱间的海藻灯,将摇曳的影子投在光滑的贝壳浮雕上。娜娜莫赤足踩在温润的珍珠母贝地板上,脚踝上的海神鳞环随着步伐轻响,那声音极淡,却像一枚银针,精准刺入整座宫殿的寂静里。她没回头,只是抬手,指尖掠过一尊半沉于水中的石像——那是远古鱼人王涅柔斯的侧影,眉骨高耸,双目闭合,唇线紧抿如刀锋。石像左肩有一道裂痕,深褐色的海苔从缝隙里渗出,像一道早已结痂却始终未愈的旧伤。“你记得这道疤。”身后传来的声音不高,却让整条回廊的水流都滞了一瞬。不是疑问,是陈述。声音的主人踏水而来,每一步都未激起涟漪,仿佛他本就是这片水域呼吸的一部分。娜娜莫终于转身。涅柔斯站在三步之外。他比记忆中更瘦了,银白长发束在脑后,颈侧浮现出蛛网般的淡金色纹路,那是鱼人族最古老血脉苏醒时才会浮现的“潮印”。他的眼睛不再是鱼人惯有的琥珀色,而是沉淀着深海最暗处的墨蓝,瞳孔边缘,一圈极细的金芒缓缓旋转,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星轨。“你改了‘潮印’。”娜娜莫说,声音平静得像在描述今日的洋流方向。涅柔斯垂眸,右手轻轻抚过自己左肩石像对应的旧伤位置:“不是我改的。是它……回来了。”话音落,整座珊瑚宫骤然一震。并非地震,而是某种更宏大的律动——远处,万米海沟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嗡鸣,如同巨鲸吞咽整片太平洋。宫顶的海藻灯瞬间熄灭又亮起,光芒由青转金,再由金转赤,最后定格为一种近乎灼目的橙红。水压无声攀升,连悬浮在半空的水母灯笼都微微下坠,仿佛整座岛屿正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托举,向上、向上,朝着海面的方向。娜娜莫的睫毛颤了一下。她认得这征兆。三百年前,神之谷崩塌前七日,天空曾泛起同样的橙红色光晕。那时,她尚未离开托特兰,尚在夏洛特·玲玲膝下听讲《海王圣经》残卷,而涅柔斯,正以鱼人岛摄政王的身份,秘密递来一封用深海墨鱼汁写就的密信,信上只有一行字:【他们挖到了‘脐带’。】“脐带”不是比喻。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一条横贯世界底部、连接所有海洋地脉的活体神经索,传说由第一代海王以自身脊骨为引、融合远古海神残魂所铸。它沉眠于海沟最暗处,维系着鱼人岛千年不沉,也压制着海底火山群百年不喷。而神之谷事件后,这条“脐带”被人为截断了一截。断裂口,就在鱼人岛正下方。“巴雷特不是来杀你的。”涅柔斯忽然开口,目光扫过娜娜莫腰间悬挂的那枚重新拾回的金币,“他是来送‘钥匙’的。”娜娜莫指尖一顿。那枚金币正面是罗杰海贼旗的简笔轮廓,背面却刻着一行极小的、几乎与金币包浆融为一体的字:【脐带已松,唯钥可锁。】“谁给他的?”她问。“一个穿黑袍、戴青铜面具的人。”涅柔斯顿了顿,“他说,他替你母亲保管这把钥匙,已经等了二十年。”空气凝固了。娜娜莫眼底没有惊愕,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她慢慢解下金币,用拇指反复摩挲背面那行字,指腹能清晰感受到刻痕的锐利。这不是新刻的,墨迹深处嵌着陈年盐晶,边角已被海水蚀出细微毛刺——这枚金币,至少在海底浸泡过十年以上。“母亲?”她终于笑了一下,嘴角扬起的弧度很浅,却让整条回廊的水温骤降两度,“她连我的名字都不许人提,却让别人替我保管钥匙?”“她不是不提。”涅柔斯的声音低沉下去,像退潮时最后那声叹息,“她是不敢提。因为每次念出那个名字,脐带断裂处就会渗血。”娜娜莫的手指猛地收紧。金币边缘深深陷进掌心,一缕血丝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入水中。那滴血并未散开,反而在触水刹那化作一条微缩的、半透明的银鱼,摆尾游向穹顶——它游经之处,水流自动分开,露出后面原本被水幕遮蔽的墙壁。那里,赫然浮现出一幅巨大的、由发光浮游生物组成的动态壁画:无数巨人跪伏于深渊之口,双手高举一柄断裂的黄金三叉戟;戟尖悬垂着一根纤细却坚韧的银色丝线,丝线另一端,没入一片混沌的黑暗。壁画中央,一行古鱼人文字缓缓亮起:【长女之名即锚,锚断则海倾。】“所以,”娜娜莫抬起头,直视涅柔斯眼中旋转的金芒,“你让我来鱼人岛,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为了警告我巴雷特的事。你是想让我亲手补上这根‘脐带’。”涅柔斯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右手。他掌心向上,五指张开——没有召唤霍米兹,没有使用任何霸气,只是平平无奇地悬停在半空。下一秒,整座珊瑚宫的水流开始逆向旋转。不是漩涡,而是精密如钟表齿轮的同心圆,一层叠一层,由外向内收束,最终汇聚于他掌心上方三寸之处,凝成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液态球体。球体表面,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明灭闪烁,构成一张若隐若现的海图。“这是‘脐带’的残响。”他说,“它在呼唤你。”娜娜莫没有伸手去接。她盯着那颗搏动的水球,忽然问:“当年神之谷,是谁切断了它?”“是你。”涅柔斯答得毫无迟疑。娜娜莫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不,是我母亲。”她说。“是你亲手斩断的。”涅柔斯的声音像海床下的岩浆,缓慢,灼热,不容置疑,“用你当时刚觉醒的‘不死’权柄。你切断脐带,是为了封住神之谷地脉暴走的裂隙——否则,整个西海会在七日内蒸发。但你也知道,脐带一旦断裂,便再难弥合。唯有‘初生之名’,才能成为新的锚点。”初生之名。娜娜莫的指尖无意识划过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旧疤,形状像一枚未绽开的海葵。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死去”又“复生”时留下的印记——十二岁那年,在托特兰王宫地牢,夏洛特·玲玲亲手将她钉在荆棘王座上,用魂魂果实抽取她七成寿命,只为验证“长女是否真有不死之质”。她死了整整三天,尸体被丢进熔岩池焚烧,却在第四日清晨,于灰烬中睁开眼,指尖新生的嫩芽刺穿焦黑皮肤,开出一朵带着血腥味的珊瑚花。“所以,”她声音很轻,却让整座宫殿的水流为之静默,“你们等我回来,不是因为我是娜娜莫。是因为只有‘娜娜莫’这个名字,才能重新成为海王权柄的容器。”“名字即契约。”涅柔斯点头,“而契约,从来只认第一个签下它的人。”就在此时,水球突然剧烈震颤。表面银光疯狂流转,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光芒中,无数破碎画面如玻璃渣般迸射而出:托特兰王宫燃烧的穹顶、凯多扛着雷云咆哮的剪影、罗杰船头仰天大笑的脸、还有……一个披着猩红斗篷的小小身影,站在神之谷崩塌的悬崖边,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黄金三叉戟,戟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沸腾的海水。画面一闪即逝。水球黯淡下去,恢复平静,但表面多了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时间不多了。”涅柔斯收拢手掌,水球悄然消散,“脐带正在加速腐化。当最后一道潮印褪尽,鱼人岛会沉,玛丽乔亚会浮,而所有海域的记录指针,都将指向同一个地方——神之谷废墟。”娜娜莫静静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早说?”“因为早说,你就不会来了。”涅柔斯的目光穿透她的眼睛,仿佛直抵灵魂深处,“你怕的不是失败,娜娜莫。你怕的是……再次选择。”两人之间,水流无声奔涌,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河。良久,娜娜莫弯腰,从裙裾内袋取出一枚贝壳。贝壳通体漆黑,内里却泛着珍珠母贝才有的虹彩,表面镌刻着细密螺旋纹——那是托特兰王室最古老的封印符文,专用于禁锢“不该存在之物”。她将贝壳轻轻按在自己左腕那道海葵状旧疤上。“咔。”一声轻响。贝壳应声碎裂,化作无数黑色光点,如活物般钻入疤痕。那道淡痕瞬间暴涨,由浅粉转为深红,再由深红转为近乎凝固的墨黑,最后……竟缓缓凸起,浮现出一枚立体的、微微搏动的微型心脏轮廓。“你封印了‘不死’?”涅柔斯瞳孔骤缩。“不。”娜娜莫抬起手,任由那枚黑色心脏在腕间起伏,声音平静无波,“我只是把它……借出去了。”话音未落,她忽然抬腿,一脚踹向身旁一根支撑穹顶的珊瑚巨柱!轰——!整座宫殿剧烈摇晃!巨柱从中断裂,断口处并非粗糙碎石,而是整齐如镜的黑色切面,边缘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更骇人的是,断裂处没有一滴海水渗入——仿佛那一截空间,已被彻底“抹除”。“这是……”涅柔斯失声。“母亲教我的。”娜娜莫收回脚,赤足踩在漂浮的珊瑚碎块上,裙摆翻飞如战旗,“‘抹除’不是能力,是意志。当一个人足够确信某件事不该存在,现实就会配合她撒谎。”她望向穹顶之外,透过层层海水,仿佛能看到托特兰海域翻涌的乌云。“现在,该轮到我教她一件事了。”“什么?”娜娜莫微笑起来,那笑容干净、锋利,带着少年人才有的、不顾一切的莽撞与天真。“名字,不是用来删除的。”她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一划。没有霸气,没有剑气,只有一道纯粹由“认知”构成的轨迹。那轨迹所过之处,海水自动分出一条真空通道,通道尽头,隐约浮现出两个燃烧的汉字:【娜娜】第二个字尚未完全成型,整座珊瑚宫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啸!所有海藻灯同时炸裂,无数鱼人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手持三叉戟,脸上却无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近乎虔诚的恐惧。“长女之名……破禁了!”有人嘶吼。“快通知王妃!快!!”“别碰她——!!!”混乱中,涅柔斯一步踏出,挡在娜娜莫身前。他肩头潮印金芒暴涨,硬生生在两人周围撑开一道直径十米的静水领域。领域内,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滴水珠都悬停在半空,折射出无数个娜娜莫抬手书写的倒影。而在领域之外,整座鱼人岛的海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浑浊。不是污染,而是……褪色。湛蓝褪为灰白,灰白褪为铁锈红,最后,所有海水都泛起一层诡异的、油膜般的七彩反光。那光芒映在鱼人族惊恐的瞳孔里,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你做了什么?”涅柔斯声音沙哑。娜娜莫收回手,那两个燃烧的汉字已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但她腕间的黑色心脏,搏动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我没做什么。”她轻轻说,目光穿过涅柔斯的肩膀,望向远方海面,“我只是……让妈妈听见了我的声音。”同一时刻,托特兰王国,蛋糕岛最高层的茶话会大厅。夏洛特·玲玲正捏着一块草莓慕斯,银质叉子悬在半空,迟迟未送入口中。她面前的红茶表面,倒映着天花板水晶吊灯的光斑——那些光斑正诡异地扭曲、拉长,最终凝成两个模糊却无比清晰的汉字:【娜娜】叉子“当啷”一声坠入瓷盘。整座大厅的甜点塔在同一秒坍塌,奶油如血般泼洒。所有霍米兹僵立原地,眼眶中燃烧的火焰尽数熄灭,只剩两团幽幽跳动的灰烬。卡塔库栗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在雪白西装前襟上——那血落地即凝,化作一枚枚细小的、刻着“娜”字的冰晶。夏洛特·玲玲缓缓放下叉子。她没有怒吼,没有拍桌,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只是抬起左手,用拇指指甲,一下、一下,刮擦着自己右耳垂上那颗小小的、形如海葵的黑痣。刮得很慢。刮得很轻。但每一次刮擦,都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黑气从痣中逸出,飘向空中,随即被某种无形力量撕得粉碎。大厅里死寂无声。唯有夏洛特·玲玲指甲刮擦皮肤的“嚓…嚓…嚓…”声,像一把钝刀,缓慢切割着所有人的耳膜,也切割着这个国度延续了数十年的、名为“遗忘”的谎言。而远在鱼人岛,娜娜莫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眩晕。她扶住墙壁,指尖触到的珊瑚竟在瞬间石化,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腕间黑色心脏疯狂搏动,每一次收缩,都让她眼前闪过一帧破碎的画面:婴儿襁褓里的珊瑚花、荆棘王座上滴落的血、神之谷悬崖边断裂的戟尖……最后,所有画面汇成一句话,直接在她颅骨内震荡:【你终于……敢回来见我了。】娜娜莫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已燃起两簇幽蓝色的火。她转身,不再看涅柔斯,赤足踏着漂浮的珊瑚碎块,一步步走向宫殿最深处那扇紧闭的、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门。门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道垂直的缝隙,宽窄恰好容下一根手指。她将右手食指,缓缓插入那道缝隙。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冷石壁,而是温热的、搏动的……血肉。门,无声开启。门后没有走廊,没有房间,只有一片翻涌的、粘稠如墨的黑暗。黑暗中央,悬浮着一枚巨大无朋的眼球——虹膜是深海最纯粹的靛蓝,瞳孔却是一片混沌的、不断旋转的白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被海水包裹的、半坍塌的王座轮廓。娜娜莫迈步,走入黑暗。在她身影即将被彻底吞没的刹那,她回头,对涅柔斯说的最后一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告诉罗杰船长,他的‘开始’,我收到了。”黑曜石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门外,整座珊瑚宫的海水,终于开始真正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