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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三次求婚
    我拿起手机,重新拨通周舟的号码。

    “顾嘉?”周舟的声音压得很低。

    “俞瑜怎么样了?”

    “刚把她送回家休息,杜林下去买吃的了,我现在在客厅坐着。”

    “没事就好,”我松了一口气,“陈成那边什么情况?”

    “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但医生说……还没度过危险期,随时可能……”她没再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我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往下沉了沉,但没彻底砸到底。

    能从手术室推出来,至少……人还在。

    只要命还在,就还有希望。

    危险期……

    陈成那小子命硬,肯定能挺过去。

    “谢谢。”我说。

    “顾嘉,”周舟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说:“我们是朋友啊,为什么要说谢谢?

    如果不是陈成,我们家也拿不到金鼎集团的工作服订单。

    如果不是你,杜林也不会得到公司的重用。

    所以,朋友之间互相帮扶,就别说谢谢了。”

    我愣了一下,笑说:“周舟,杜林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他这倒没说过,他只会说我很漂亮。”

    “他能娶到你,是他祖上积了德。”

    “得了吧你,”周舟笑骂,“你能遇上艾楠那样的女孩子,你才是祖上十八代积了德。”

    “确实,她是个好姑娘。”

    我转过头,看向浴室的方向。

    淋浴声响着。

    “行了,先挂了,明天我就回去,今晚就拜托你和杜林照顾一下俞瑜。”

    “嗯。”

    电话挂断。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起头,盯着天花板。

    周舟说得对。

    能遇上艾楠,确实是我祖上积了德。

    六年前,那个蹲在大街上吃盒饭的西北穷小子,怎么敢想有一天能娶到一位来自上海、而且漂亮得不像话的千金大小姐?

    怎么敢想她能陪我住老破小,陪我馒头就咸菜?

    怎么敢想……

    她会在他最狼狈的时候,用一个近乎残忍的谎言把他推开,只为了不让他看见她最狼狈的样子?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咔哒。”

    门开了。

    艾楠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

    我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站起身:“我给你吹头发吧。”

    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我们上到二层。

    她坐在梳妆台前,我拿起吹风筒,插上电源。

    “嗡——”

    暖风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

    我一手拿着吹风筒,一手轻轻拨弄她的头发,“艾楠,谢谢你的理解。”

    她没立刻回话。

    过了几秒,才轻声说:“其实我很不想你回去。”

    我的手顿了顿。

    “毕竟你这一去,”她抬起眼,从镜子里看着我,“我们订婚的事……会不会被耽误?”

    我赶紧关掉吹风筒:“我保证,去看看陈成,就回来……”

    “你先听我说完。”她打断我。

    我闭上嘴,拿起梳子,轻轻梳理她的头发。

    我不敢祈求她不生气。

    只祈求……她能在香格里拉等着我。

    等着我回来,跟她订婚。

    艾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镜子里站在她身后的我,说:“不让你去吧,可出事的是你的朋友,而且那边还有一个女……”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的心现在已经飞到了重庆,留在这儿的只是一具空壳。”

    “我不能留着你。”

    “也不觉得能留住你。”

    “所以去吧。”

    我看着镜子里的她。

    看着那双平静得让人心慌的眼睛。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混在一起,搅得五脏六腑都难受。

    我从背后把她拥入怀里,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头顶。

    “等处理完重庆的事,我就立马回来。”

    “等我。”

    “等我跟你在雪山下订婚。”

    艾楠没说话。

    她抬起手,覆盖在我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站起身,转过来,双手勾住我的脖子。

    “行了,”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勉强,但努力装得很轻松,“说那么多煽情的话,你又不是一去不回。”

    我看着她,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只能“嘿嘿”干笑两声。

    “别傻笑了,”她松开手,退开一点,眼睛看着我,“现在是**时间,我们**吧。”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不舍,有妥协。

    像一层薄薄的雾,罩在瞳孔深处。

    我沉默了片刻。

    然后点点头。

    “好。”

    “我们**吧。”

    我伸手,解开她身上浴巾的结。

    浴巾滑落,堆在脚边。

    她的身体暴露在灯光下,白皙,光滑,像一块精心雕琢的暖玉。

    我弯腰,把她抱起来。

    她立刻环住我的脖子,把脸埋进我肩窝。

    我走到床边,把她轻轻放到床上,然后脱去自己的衣服,压了上去。

    肌肤相贴的瞬间,她轻轻颤了一下。

    “顾嘉……”

    “嗯。”

    我吻住她的唇。

    房间里,我们交缠的呼吸,和身体碰撞时细微的声响,此起彼伏。

    这一次,我们都做得很慢。

    慢得像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记忆里。

    ……

    一个多小时后。

    艾楠趴在我胸口,呼吸渐渐平稳。

    她累了,睡着了。

    我轻轻挪动身体,从她身下抽出手臂,拉过被子,盖住她裸露的肩膀。

    然后坐起身,靠在床头。

    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盒,抖出一根黑兰州点上。

    都说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可这根烟,却压不住我的心事。

    它像一根细线,拴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坠在胸口,沉甸甸的。

    我转过头,看着艾楠的睡脸。

    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嘟着,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安静,美好。

    我看着这张脸,看了很久。

    不知不觉,我已经走过了六个年头。

    这六年,我曾有三次想跟她结婚的念头。

    第一次,是在三年前。

    那时候栖岸走上了正轨,我们买了戒指,在钱塘江边互相给对方戴上戒指,一个说娶,一个说嫁。

    只不过,那段时间公司赶上了风口,太忙了。

    忙到那次求婚,成了一个誓言。

    第二次,是半年前。

    栖岸已经成了行业标杆,钱像水一样哗哗往里流。

    我以为时机成熟了。

    我想跟她结婚,想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想告诉全世界,这个漂亮又能干的女人,是我顾嘉的。

    可因为一些“误会”,我丢了戒指,离开了杭州。

    现在,是第三次。

    戒指戴在了她手上,求婚的话也说出了口。

    梅里雪山的客栈都看好了,请柬的样式也在挑了。

    可陈成出事了。

    我要离开她,去重庆。

    去照顾另一个需要我的女人,去守着那个躺在cu里生死未卜的兄弟。

    我看着艾楠安静的睡脸,伸手,轻轻拂开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陈成,你小子千万要挺过来,等你度过危险期,然后我就能立马回香格里拉。

    回到她身边。

    领结婚证。

    在梅里雪山的见证下,完成我们的订婚仪式。

    这一次,决不能毁掉她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