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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关于病毒
    “最初期的丧尸病毒,我们团队命名为JS-1,可以确定是那些未知陨石携带的,并且,在进入平流层后就开始释放了,经对流层时,依靠大气对流运动,在全球范围内迅速传播开来。”“世界上出现大量潜在感染者...林修在佛像投下的阴影里站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前日工兵加固大殿梁柱时留下的新痕,木屑还嵌在缝隙里。他没坐下,只是微微侧身,让晨光斜斜切过眉骨,在眼窝投下一道锐利的灰影。“黑曜石枢纽。”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窸窣低语,“不是美军编号,是他们自己起的代号。就像‘末日方舟’‘白杨树’‘北极熊洞’……每个地下基地都有个带宗教隐喻或地质特征的名字,好让士兵觉得挖得越深,离神越近。”潘越舰长抬了抬眼镜,镜片反光一闪:“所以‘黑曜石’指火山岩?秩父山地确有安山岩层,但地质图上没标注大型空腔。”“因为图纸早烧了。”林修从战术平板调出一张泛黄扫描件,边缘焦黑卷曲,像是从某本战地日记里撕下来的,“去年十一月,驻日美军第18工程旅在秩父市西郊做地磁勘测,记录里提到‘黑曜石断层带存在异常空洞共振’。三天后,整支勘测队失踪,连同三辆悍马、两台探地雷达,和一台刚运抵的便携式中子源发生器。”会议室骤然安静。中年军官猿飞二佐的笔尖悬在纸上,墨点缓缓晕开成一小片乌云。林修没看他们,目光落在佛像垂眸的慈悲面容上:“那台中子源,功率不够打穿山体,但足够诱爆某些沉睡的东西——比如埋在基岩里的旧式温压弹引信,或者……被冻在冰层下的初代病原体样本罐。”他顿了顿,终于转向众人:“天宫确认过,东京圈两处陨石坑,一处在羽田机场跑道尽头,另一处在秩父山腹。而黑曜石枢纽,就在两者连线的黄金分割点上。”肖恩军士长猛地一拍大腿:“操!所以那帮鬼子工程师根本不是在找矿——他们在给陨石砸出来的裂缝打补丁!”“补丁?”林修嘴角微扬,“不,是缝合术。用混凝土、铅板、液氮和某种我们还没命名的纳米凝胶,把地壳撕开的口子一层层糊死。但缝合线会发炎。”他指尖划过平板,一张红外热成像图浮现——秩父山麓某处岩壁正渗出幽蓝冷光,温度比周围低十七度,却持续释放着微弱伽马射线,“这就是炎症反应。病原体在啃噬封印。”窗外,寒风撞上大殿朱红门楣,发出沉闷的嗡响。滨边美空端着新续的味增汤经过廊下,热气氤氲中她脚步微顿,仰头看了眼佛顶盘旋的寒鸦。三只,翅膀掠过琉璃瓦时抖落细雪,像几粒未燃尽的星火。“首领。”凌欣然推门进来,发梢结着霜晶,手里攥着刚打印的卫星云图,“关东平原上空的电离层扰动正在消退,但……”她将图纸铺在佛像莲座基座上,指尖点向一片混沌灰斑,“东京湾以南三百公里,海面温度异常升高两点三度。水汽凝结率超标,云团结构像……像一张摊开的手掌。”林修俯身细看。云图边缘,几道细如蛛丝的白色轨迹正逆风延伸——是无人机群。天宫紧急调拨的七架“蜂鸟”微型侦察机,翼展仅八十厘米,靠温差发电,能贴着海面悬停十二小时。此刻它们传回的实时影像里,浪尖翻涌着诡异的银灰色泡沫,泡沫破裂时迸出的不是水珠,而是细小的、半透明的棱锥状结晶。“盐析?”潘越舰长凑近,呼吸在冰冷镜头上呵出白雾,“可海水盐度没变……”“不是盐。”林修突然伸手,用指甲刮下一点佛像基座青苔——那苔藓竟泛着同样幽微的银光,“是生物矿化。某种东西在海里大规模繁殖,分泌硅基外壳,同时……”他捻碎苔藓,指腹沾上粉末,在晨光下折射出七彩虹膜,“把空气里的游离氮,转化成硝酸盐。”死寂。连檐角铁马都停了摆动。猿飞二佐喉结滚动:“这……这是固氮菌?可它在结冰的海面繁殖?”“不。”林修直起身,袖口扫过佛像垂落的手掌,带落簌簌青灰,“是丧尸的胃酸在海洋里发酵。东京湾底沉了十七艘货轮,其中六艘载着未开封的‘深海一号’工业酶制剂——专为分解石油污染设计的基因编辑菌株。现在它们改吃腐肉了。”他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石板,“而深海一号的原始宿主,是西太平洋暖流里的浮游硅藻。”肖恩突然笑出声,笑声干涩如砂纸磨铁:“所以大海……开始消化尸体了?”“不。”林修摇头,目光扫过每一张骤然失血的脸,“大海在消化我们喂给它的饵料。而饵料,是那些被我们当成废物扔进海里的、带着病毒的冷冻尸块。”他指向云图上那只银色手掌,“看清楚——掌心朝上,五指张开。它不是在乞讨,是在接住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通讯室方向传来急促脚步声。蔡林洁冲进门时差点撞翻供桌上的铜磬,金发被静电扯得根根竖立,手里攥着一张刚热敏打印的纸,边缘还在冒烟:“天宫截获新信号!不是美利坚……是南极洲麦克默多站!他们用老式短波发的,重复播送三十七遍!”她将纸页拍在佛像莲座上。墨迹未干的字句在香炉青烟里浮动:【警告:冰盖下检测到周期性震动。震源深度427米。频率与东京圈陨石坠落同步。初步判定:冰层封存物正在苏醒。重复:不是丧尸,不是血十字,是比它们更古老的东西。它们……在敲门。】林修伸手按住那张纸。纸背传来细微震感,仿佛隔着三千公里,有人正用指甲轻轻叩击冰面。“敲门?”肖恩皱眉,“敲谁的门?”“我们的门。”林修抬头,视线穿透殿顶藻井,仿佛钉在太平洋彼岸某处,“东京圈两颗陨石,南极一颗,加起来正好三颗。而‘黑曜石枢纽’的位置……”他指尖在平板上划出三角坐标,“是三者的几何中心。美军没告诉任何人,他们在秩父山底下,建了一座三重同心圆结构的竖井——最外层防核爆,中间层防生化泄露,最内层……”他停顿片刻,声音忽然低沉下去,“防的是‘门’本身。”大殿穹顶,一缕阳光斜刺而入,正照在释迦牟尼佛右手结的无畏印上。指尖微翘,掌心向外,仿佛要推开什么沉重之物。凌欣然突然开口:“首领,如果门开了……”“门从来就没关严实。”林修打断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锈蚀的金属片——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中央蚀刻着模糊的双蛇缠杖徽记,“这是从秩父市警察局废墟里找到的。十年前,日本厚生劳动省有个绝密项目叫‘蛇蜕’,研究如何用蛇毒蛋白修复神经损伤。后来项目终止,所有档案被焚毁。但焚毁地点……”他指尖用力,金属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就在黑曜石枢纽施工许可证的签发日当天。”潘越舰长倒抽冷气:“您是说……”“我说,”林修松开手,任那枚金属片坠入香炉余烬,嘶的一声腾起青烟,“当年烧掉的不是档案,是活体样本。而美军挖开山体时,顺手把火种,连同那座烧成焦炭的实验室,一起埋进了竖井最底层。”佛像背后,供奉千手观音的暗格突然传出一声脆响。众人惊愕回头,只见一尊陶制菩萨像裂开细纹,裂缝里渗出淡金色黏液,缓缓滴落在下方盛着净水的铜盆中。水波荡漾,映出众人惊疑不定的倒影——而在倒影深处,水面之下,似乎有无数细长黑影正缓缓游弋,排列成完美的同心圆。“首领!”蔡林洁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窗外,“直升机!BK117!”众人涌至窗边。两架橙红色涂装的民用直升机正悬停在饭能山城上空,机腹舱门洞开,绳索垂落如脐带。第一批突击队员已滑降至城墙箭垛,钢盔反射着冷硬天光。而更远处,支奴干重型运输机庞大的机身正撕开云层,螺旋桨搅动的气流掀翻了山腰积雪,露出底下暗褐色的冻土——那里,几十名工兵正挥动液压镐,在冻土上凿出规整的凹槽。凹槽里,一节节泛着幽蓝冷光的合金管正被机械臂精准嵌入。管壁铭文清晰可见:mIL-STd-3061B “静默守望者”地脉监测阵列。“地面部队已就位。”凌欣然迅速汇报,“工兵连在名栗川溪谷布设了三组诱饵基站,每组含十具仿生丧尸模型,内置次声波发生器和血浆喷雾装置。”“空中梯队呢?”林修问。“支奴干已完成第一次投送。”蔡林洁调出实时地图,红点如血珠般在秩父山地图上密集闪烁,“五十一名特战队员,携带电磁脉冲手雷、低温凝胶炸药、以及……”她顿了顿,声音微颤,“十二支‘裁决者’神经毒素注射剂。”林修闭了闭眼。那十二支针剂里封装的,是从西伯利亚永冻土中提取的古细菌孢子,经基因编辑后,专一靶向病原体神经突触。代价是注射者自身脑脊液会在四十八小时内结晶化。“通知天宫,”他睁开眼,瞳孔里映着佛像金身,“把所有侦察卫星,对准秩父山腹。我要看到每一寸岩层的位移,每一道裂缝的呼吸,每一次……门后的叩击。”话音未落,整座大雄宝殿突然剧烈震颤!供桌上铜磬自行鸣响,嗡——嗡——嗡——,声波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佛像眼皮下方,几道新裂纹蜿蜒而下,裂纹深处,幽蓝冷光如静脉搏动。“不是地震。”肖恩军士长脸色铁青,一把抄起墙角的步枪,“是……是下面传上来的!”林修却笑了。他弯腰拾起地上那枚被遗弃的金属片,锈迹剥落处,露出底下崭新的钛合金本体,内嵌芯片正闪烁微弱红光。他拇指按在芯片上,一道加密指令无声发送。三百公里外,秩父山某处废弃温泉旅馆地下室。一扇锈蚀铁门悄然滑开,露出后面幽深隧道。隧道壁上,每隔十米就镶嵌着一枚同样的双蛇缠杖徽记。而徽记中心,十二盏应急灯依次亮起,冷白光线刺破黑暗,照亮隧道尽头——那里,一扇直径十五米的环形合金门静静矗立。门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最下方一行小字在灯光下泛着血色微光:【此门之后,非生非死,非人非尸,唯余守望。】林修将金属片轻轻放在佛像掌心。青铜冰冷,却在他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搏动,仿佛握住了某种巨大生命体的心脏。“诸位。”他环视满殿肃杀面孔,声音平静如古井,“真正的末日游戏,从来不是对抗丧尸,也不是抵御严寒。而是……”他抬手,指向佛像身后那堵绘满飞天壁画的朱红墙壁。壁画颜料因年代久远而斑驳,可飞天手中所持的琵琶、箜篌、筚篥,琴弦却纤毫毕现,根根绷紧如弓弦。“而是听清,这堵墙后面,到底有什么在拨动琴弦。”殿外,寒风骤然狂啸,卷起漫天雪尘。风声里,隐约夹杂着一种极细微的、金属摩擦的铮鸣——仿佛有千万把无形古剑,正同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