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奇迹,大团圆结局?
临安?脑海中回想着天宫方面的传讯。林修和他的女人们一前一后,慢慢走在山城小路上。天气有些变化,阴沉了下来,气温很低,还好有足够保暖的衣服。“吃下一个装甲旅,持续转运个三...古屋勇七的装甲排在距离小镇三公里处停了下来。车顶遥控武器站缓缓转动,红外热成像画面里,小镇边缘零星跳动着十几个低温微弱信号——是人,不是尸,体温稳定在三十六度上下,呼吸节律正常。他抬手示意车队缓速推进,同时按下加密频道:“报告总部,已抵达接应点外围,目标车队驻扎于饭能町南街,无异常武装敌意行为,未发现可疑改装载具或高危能量源。重复,无异常。”无线电那头传来林修沉稳的声音:“收到。让横田二佐带两名随员,步行至小镇东口加油站废墟,我们在那里见面。其余人员原地待命,禁止越界,违者按《山城临时安全守则》第三条处置——视同敌对渗透单位。”古屋点头,随即摘下战术目镜,甩了甩冻得发麻的左手。他没戴手套,指腹还残留着刚才擦拭枪管时蹭上的黄油余味。这习惯改不掉——三年前在北海道自卫队实弹射击考核里,教官说:“枪是活的,你摸它一次,它就认你一回。”现在枪管冷得能结霜,可那触感还烫着。他跳下车,靴子踩碎一层薄冰,发出细碎脆响。身后两辆90式坦克履带缓缓碾过冻土,扬起灰白雾气,像两条沉默的钢铁鲸鱼浮出冰海。装甲排十二人列成松散警戒阵型,步枪斜挎,枪口朝下,但食指全扣在扳机护圈外侧——这是山城老兵才懂的“半戒备”姿态:不挑衅,不示弱,随时能咬。小镇东口加油站早已坍塌半边,顶棚塌陷,四根立柱歪斜如垂死巨兽肋骨。残存的便利店玻璃门被冰碴糊住大半,门楣上霓虹灯牌只剩“oN”和半个“E”,幽幽泛着蓝光,像一只将闭未闭的眼睛。横田浩二准时出现。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陆上自卫队冬季作训服,左胸口袋别着一枚氧化发黑的樱花徽章,肩章上的二佐星徽被磨得几乎不见棱角。没戴手套,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断口平整,像是被利刃齐根削去。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满脸冻疮的中年女人,背着药箱,脖颈处缠着渗血纱布;另一个少年约莫十六岁,瘦得惊人,却扛着一支拆掉瞄准镜的89式步枪,枪托抵在肩窝,枪口微微下垂,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插图。古屋没上前,只隔着二十米站定,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三人——视线在少年肩头停了半秒。那支步枪的拉机柄有新鲜刮痕,枪管散热环内壁隐约可见淡褐色油渍,不是保养用的枪油,是人血干涸后混着防冻液的陈旧污迹。“横田二佐。”古屋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山城守备司令部副参谋长古屋勇七。首领林修先生将在三十分钟后抵达。在此之前,请交出所有远程通讯设备、定位信标及生物识别终端。”横田没说话,只是解下腰间战术腰包,双手递出。腰包里只有一部老式卫星电话(电池已取出)、一块防水腕表(表盘碎裂)、一枚U盘(银色外壳刻着“第七师团后勤处·2023·绝密”字样)。他身后的女人默默卸下药箱侧袋里的微型信号发射器,轻轻放在雪地上。少年则把步枪卸下弹匣,拉栓退膛,将空弹匣与一颗黄铜弹头一并放在枪托上,双手捧起,递向古屋。古屋没接。他只朝右侧努了努下巴。一名士兵上前,用金属探测仪扫过三人全身,又用便携式生化扫描仪照过U盘与腕表内部芯片。两秒后,探测仪绿灯亮起。“可以了。”古屋终于向前一步,靴子踩进雪坑,溅起细雪,“但有个问题,横田先生。”横田抬眼,目光平静,瞳孔深处却像冻湖底下暗涌的涡流。“你们车队里,有七十七个人登记在册。”古屋说,“可我刚才数了三遍——包括那个在房车窗帘后偷看的孩子,一共八十三个活人。多出来的六个人,没出现在任何车辆登记清单、物资配给表或医疗记录里。他们是谁?”横田喉结动了动,没否认。他侧身让开半步,露出身后加油站废墟阴影里悄然浮现的六道人影。不是流浪者。他们穿着统一的灰黑色连体工装,胸口印着褪色的红十字标志,但袖口缝着细密暗纹——是某种机械结构图的简化版。六人全部赤手空拳,连匕首都没带,却站着一动不动,脊背笔直如尺,连呼出的白气都几乎同步。最前面那人额角有道旧疤,从眉骨斜劈至下颌,疤肉翻卷,呈淡粉色,像一条僵死的蚯蚓。古屋瞳孔骤然收缩。这种站姿,这种疤痕排列方式……他见过。三年前北海道新潟基地地下三号实验室事故通报里,有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七名“代号雪鸮”的生化增强试验体,在高压氧舱破裂瞬间,以完全相同的姿态跪伏在地,额头撞向钢板,留下七道平行伤痕。——那是军方最高保密等级的“冬眠者计划”产物。计划代号“永冻层”,目标是制造能在-70c环境下维持神经活性、且具备基础战术协同能力的非人战力。项目于极寒降临前七十二小时紧急终止,所有实验体宣告“深冻销毁”。古屋的手慢慢移向腰间手枪套。横田却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带着铁锈味的释然。“他们不是‘人’,古屋君。”横田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是‘钥匙’。”他抬起那只残缺的小指,指向小镇深处:“山城城墙上的迫击炮,炮管报废率比正常值高47%。你们的直升机火控雷达,在扫描玉县西部山脉时,是不是总在北纬35°42′18″、东经138°17′03″这个坐标附近出现0.3秒的图像冻结?”古屋没回答,但呼吸顿了一下。“因为那里有东西。”横田说,“不是丧尸,不是辐射云,不是地磁暴。是‘门’。一道被极寒强行撕开、却还没彻底稳定的次级空间褶皱。你们白天打退的耐寒尸潮,源头不在狭山监狱,不在玉县林场,就在那扇门后面——它们是被漏过来的‘回响’。”少年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第七师团最后撤离札幌时,带走的不是武器,是三台‘镇静器’原型机。它们现在全在车队底盘夹层里,靠柴油发电机维持最低功率运转。作用只有一个:压制‘门’的共振频率,不让它继续扩大。”古屋猛地转头看向少年。那张稚嫩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漫长严寒磨砺出的、近乎非人的冷静。他忽然想起白天守城时,林修站在城楼眺望远处山脉时,曾对着无人机传回的模糊热成像图,低声说过一句没人听清的话:“……那片山,呼吸节奏不太对。”原来不是错觉。“为什么告诉我们?”古屋问。横田没立刻回答。他弯腰,从雪地里拾起一片冻硬的枯叶,叶脉清晰如刀刻。他用拇指指甲轻轻刮过叶缘,刮下一小片冰晶,然后摊开掌心,任其在体温中迅速融化,渗进皮肤纹理。“因为‘门’的扩张速度,比我们预估快了三倍。”他说,“昨天夜里,它又吞掉了两个巡逻小队。不是杀死,是‘折叠’——他们最后传回的语音,是同一句话,重复了十七次:‘我在墙里面,开门。’”风突然停了。加油站顶棚残存的霓虹灯“oN”字猛地爆闪三下,蓝光刺得人眼生疼。古屋眼角余光瞥见,那六名灰衣人中,最左边那个的左眼瞳孔正缓缓变成纯白色,像蒙上了一层冰晶。横田深深吸了口气,冻空气割得喉咙生疼:“林修先生如果真想重建人类文明……他需要的不是更多战士,而是第一批敢走进‘门’里,把门另一头的东西,活着带回来的人。”远处,山城方向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一辆改装过的悍马越野车正破开风雪疾驰而来,车顶架着旋转探照灯,光束如利剑劈开暮色。车身上刷着鲜红大字——“山城守备司令部·特别联络组”。古屋没回头,只盯着横田的眼睛:“林修先生从不签空白支票。你们要加入,就得先证明,那扇门后面,值得我们拿命去换。”横田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铝制小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齿轮,齿尖锋利,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纳米级符文。齿轮中央嵌着一粒幽蓝色晶体,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明灭——像一颗沉睡的心脏。“‘镇静器’的核心校准件。”横田说,“它只能启动一次。启动后,‘门’会在接下来的四小时五十二分钟内,暂时停止扩张,并对外释放一段‘安全频段’——足够让一支六人小队携带全套侦测设备,完整穿越褶皱,进入‘门’后空间。”他顿了顿,把小盒推向古屋脚边的雪地。“条件只有一个:山城必须派出指挥官,与我们共同带队。不是监督,不是指挥,是……共赴。”雪粒开始无声飘落,覆盖齿轮,覆盖蓝光,覆盖横田额角尚未愈合的旧伤。古屋低头看着那枚小盒,忽然想起自己十七岁第一次摸到真枪时,教官把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匣,说:“子弹不会骗人。它认准的目标,要么死,要么活。没有中间。”他弯腰,拾起小盒。金属冰冷刺骨,可那点幽蓝微光,却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种。“我跟你们进去。”古屋说。就在这时,悍马车戛然刹停。车门打开,林修跳下车,黑色作战服肩章上沾着未化的雪粒。他身后跟着柴进、卓晨晨,还有提着医疗箱的欣然。林修的目光越过古屋,直接落在横田脸上,又扫过那六名灰衣人——当他视线掠过其中一人右耳后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那人耳后,有颗芝麻大的黑痣,痣形奇特,像半枚残缺的月亮。林修曾在一本烧焦一半的旧档案里见过同样形状的痣。档案编号:N-7342,标题是《“冬眠者计划”最终测试日志·附录:七号个体胎记图谱》。他没说话,只朝古屋伸出手。古屋沉默地将铝盒放入他掌心。林修握紧,指尖感受到齿轮棱角硌着皮肉的锐痛。他抬头,望向小镇尽头那片被风雪笼罩的山脉轮廓。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山脊,仿佛整座山都在缓慢下沉,沉入某个巨大而沉默的深渊。“欣然。”林修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准备六套抗低温神经阻断剂,剂量按‘门’内可能存在的强磁场环境上调30%。柴进,你跟我走一趟。卓晨晨,替我告诉后勤组——今晚加餐,全员红烧牛肉面,多放卤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横田,扫过那六名灰衣人,最后落在少年肩头那支空膛的89式步枪上。“另外……”林修嘴角微扬,竟带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笑意,“告诉那位躲在房车窗帘后的孩子——山城的幼儿园,下周一开始供暖。暖气片温度,调到二十八度。”风雪忽然猛烈起来。可就在这漫天混沌之中,小镇便利店那块残破霓虹灯牌,最后一个字母“E”猝然亮起,拼出完整的“oN E”,幽蓝光芒穿透风雪,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锚点,钉在天地之间。林修握紧铝盒,转身走向悍马。车灯亮起,光束刺破风雪,照亮前方蜿蜒山路——那条路的尽头,不是小镇,不是山城,而是地图上从未标注过的、一片正在缓慢呼吸的白色山脉。山在等。门在开。而这一次,没人再往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