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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蔡瑁献水军
    六月十五,新野。

    刘备站在城楼上,望着南边的官道。

    他已经在这儿等了三天了。

    三天前接到密报,说刘表病逝,蔡瑁立刘琮。紧接着又接到朝廷密旨,命他“密切关注荆州动向,必要时可便宜行事”。

    这话说得很含糊,但刘备明白——陛下在等他表态。

    该怎么表态?

    支持刘琮?那小子才十三岁,背后是蔡瑁。蔡瑁这人,志大才疏,把荆州交给他,迟早完蛋。

    支持刘琦?刘琦在江夏,手上有黄祖的两万兵马,倒是有点实力。但他性格软弱,怕是斗不过蔡瑁。

    正想着,关羽从楼下上来。

    “大哥,”关羽声音低沉,“襄阳来人了。”

    “谁?”

    “张允。”

    刘备眉头一皱:“他来做什么?”

    “说是奉刘琮之命,来拜会大哥。”

    刘备沉吟片刻:“让他上来吧。”

    不多时,张允登上城楼。他换了一身素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

    “刘使君,”张允躬身,“节哀。”

    刘备还礼:“张将军辛苦。荆州突遭大难,备亦感悲痛。”

    两人客套了几句,张允转入正题:“刘使君,如今主公新丧,二公子年幼,州中事务繁杂。蔡将军和在下勉力支撑,但恐力有不逮。还望刘使君看在同宗之谊,多多帮扶。”

    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明白——希望刘备别捣乱。

    刘备笑了笑:“张将军言重了。备奉朝廷之命屯驻新野,只为协防,绝无他意。荆州之事,自有荆州人料理,备不便插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没承诺什么。

    张允心里暗骂刘备滑头,面上却堆着笑:“刘使君深明大义,在下佩服。对了,蔡将军还有一事相托。”

    “请讲。”

    “朝廷欲建水师,以御江东。蔡将军愿献荆州水军一部,战船百艘,善战水卒五千,归朝廷水师节制,以表归顺之心。

    只是……此事需有人从中斡旋。刘使君是汉室宗亲,若肯出面,朝廷必会欣然接受。”

    刘备心里一动。

    献水军?蔡瑁这手笔不小啊。

    荆州水军天下闻名,战船精良,士卒善战。献出一部精锐,等于自断一臂。蔡瑁这是真急了,还是另有算计?

    “此事关系重大,”刘备沉吟道,“备需斟酌。”

    “自然自然,”张允连忙道,“刘使君慢慢考虑。蔡将军说了,只要刘使君肯帮忙,必有重谢。”

    又聊了几句,张允告辞离去。

    刘备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城门下,眉头紧锁。

    “大哥,”关羽走过来,“蔡瑁这是想用荆州水军,换朝廷承认。”

    “我知道,”刘备点头,“献水军是假,求得朝廷大义名分,稳固他二人权位是真。

    若朝廷接受了,他便有恃无恐,可借朝廷之名压服内部反对之声。黄祖、刘琦便成了‘叛逆’。”

    “那咱们怎么办?”

    刘备望着南方,缓缓道:“等。”

    “等什么?”

    “等江夏那边的消息,”刘备说,“刘琦在黄祖手里,不会善罢甘休。荆州这场乱,才刚刚开始。”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还有,给洛阳去信,把这里的情况禀报陛下。朝廷……也该动动了。”

    关羽点头,下去安排。

    刘备独自站在城楼上,六月的风吹过来,热烘烘的。

    他忽然想起在益州时,庞统跟他说过的话:“乱世如棋,一步错,满盘输。”

    现在荆州这盘棋,该怎么下?

    他不知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六月十八,洛阳。

    刘辩接到刘备的密报时,正在宣室殿里和陈宫、郭嘉议事。

    看完密报,他笑了:“蔡瑁献水军?倒是舍得下本钱。”

    陈宫接过密报,快速浏览,眉头皱起:“陛下,蔡瑁这是以重利换名分。献出水军精锐,既表了归顺诚意,又让朝廷水师如虎添翼,可进一步威慑江东。

    而他则换来朝廷大义,名正言顺地镇压刘琦、黄祖。算盘打得精。”

    “精是精,可惜是饮鸩止渴,”郭嘉懒洋洋地靠在凭几上,“荆州水军是其立身之本,献出一部,实力受损。

    朝廷水师增强,将来他若有不臣之心,朝廷自江上亦可制之。此乃自削爪牙之举。”

    “那奉孝的意思是……”

    “收,”郭嘉坐直了些,“为什么不收?五千善战水卒,百艘战船,这是送上门的厚礼。不过嘛……不能白收。”

    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蔡瑁不是想借朝廷的势吗?咱们就借给他。

    不过得有条件——第一,朝廷承认刘琮的荆州牧,但蔡瑁、张允等人需来洛阳述职受封;

    第二,所献水军需由朝廷派将接收整编,驻地不得在荆州;

    第三……既然归顺,荆州赋税需按制上缴,朝廷派员监察。”

    陈宫摇头:“蔡瑁不会全答应。尤其是第二条,水军调离荆州,他等于失了江上话语权。”

    “那就谈嘛,”郭嘉笑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谈不成拉倒,反正咱们不吃亏。

    这水军,他既然开口献了,再想收回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至少已在天下人面前露了怯,示了弱。”

    刘辩听着,没说话。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荆州位置。襄阳、江夏、长江水道……一个个地名与要素,像棋子一样摆在棋盘上。

    “蔡瑁献水军,是步险棋,”他缓缓道,“既能暂时换取朝廷支持,却也暴露其内心虚弱、掌控力不足。

    他以为献出利器能换来平安,实则在削弱自身的长远屏障。”

    他转身,看向陈宫和郭嘉:“不过奉孝说得对,礼送到门前,没不收的道理。这样吧——让荀彧拟旨,接受蔡瑁所献,表彰其忠义。

    同时封刘琮为荆州牧,蔡瑁为镇南将军(虚衔),张允为水军校尉,命二人安置好水军交接事宜后,即刻来洛阳述职谢恩。”

    陈宫道:“陛下,这……他们若不来呢?”

    “不会全来,也不敢全不来,”刘辩笑了,“蔡瑁必会找借口留在襄阳,但至少张允或需来一趟。

    若他们抗旨拖延,朝廷便有理由进一步施压,甚至可质疑其归顺诚意。而我们,已得了实利(水军)。”

    郭嘉抚掌:“妙!陛下这招高明。虚名实利皆收,还将难题抛回给蔡瑁。

    他若遵旨,则势力被削弱,朝廷影响力进入荆州;他若抗旨,则失信于天下,朝廷后续动作更有理有据。”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尚书台属官匆匆入内,躬身呈上一份军报:“陛下,荆州急报!”

    刘辩接过军报,快速浏览,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陈宫见状问道:“陛下,荆州又出何事了?”

    “黄祖在江夏欲拥立刘琦为荆州牧,”刘辩将军报递给陈宫。

    郭嘉闻言坐直身子,眼中闪过精光:“这下可热闹了。如果荆州一分为二,兄弟阋墙,正合朝廷之意。”

    “确实,”刘辩走回御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刘琦讨蔡瑁,蔡瑁献水军求朝廷庇护……荆州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

    “陛下,”陈宫道,“咱们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刘辩道,“看戏。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再出手收拾残局。

    水军照收,旨照下,让蔡瑁不得不分心应付朝廷的要求和黄祖的兵锋。”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不过……得给刘备提个醒。让他看好新野,谨防战火北延或流民潮。

    另外,传令徐荣、张辽,加强南阳防务,但未得诏令不得妄动。”

    “是。”陈宫记下。

    郭嘉忽然笑道:“陛下,臣倒觉得,咱们可以给这火添点柴。”

    “哦?奉孝有何妙计?”

    “刘琦在江夏,虽得黄祖支持,但毕竟势单力薄,更缺大义名分。”郭嘉眼中闪着算计的光,

    “朝廷可以暗中给他一些支持——比如,通过刘备给他送些粮草军械,再派几个‘因不满蔡瑁而辞官的荆州旧吏’去帮他造造声势。

    当然,这一切都要做得隐蔽,仿佛民间自发,与朝廷无关。”

    刘辩想了想,点头:“可。让刘备酌情处理,务必隐秘。

    记住,朝廷的立场是‘期待荆州恢复安定,反对任何篡逆行为’,但不过问其内部谁是谁非。”

    他重新看向地图,荆州那片土地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荆州,天下腹心。得荆州者得半壁江山。

    现在这块肥肉,内部已然生乱,裂缝已现。

    该怎么吃,得好好想想。

    不能急,急容易噎着。

    得慢慢来,让火候恰到好处。

    他忽然想起庞统。那小子在御史台干得不错,刚弹劾了几个贪官,虽然没掀起多大风浪,但至少敢说话了。

    或许……将来荆州平定时,该让他去历练历练?

    刘辩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还早。庞统还年轻,得多磨磨。

    等荆州的事定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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