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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荆州局势
    这份名单,太周全了。本地士族、东州士、旧臣、新附……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而且给的官职,都是实职,不是虚衔。

    “陛下……”他抬头,眼中含泪,“此安排……甚妥。璋……无话可说。”

    “那就好,”刘辩点点头,“朕就怕委屈了益州的人才。乱世之中,人才最贵。只要是真心为百姓做事的,朕都愿意用。”

    他顿了顿,忽然问:“安乐侯,你儿子刘循,今年多大了?”

    刘璋一愣:“十……十八了。”

    “可曾读书?”

    “读过,请了先生,四书五经都学过,就是……就是不成器。”

    “十八岁,还小,”刘辩笑道,“让他去太学吧。太学博士郑玄、卢植都在,都是大儒。

    跟着他们读几年书,长长见识。将来若有出息,朝廷自会用他。”

    刘璋彻底愣住了。让儿子去太学?那是天下最高学府,多少士族子弟挤破头都进不去。

    “陛……陛下,这……这如何使得?”

    “使得,”刘辩摆摆手,“你是汉室宗亲,你儿子也是。刘家的子孙,不能荒废了。

    就这么定了,明日让少府安排,送刘循去太学报到。”

    刘璋再也忍不住,扑通跪倒,放声大哭:“陛下……陛下厚恩,璋……璋父子没齿难忘……”

    庞统在旁边看着,心里翻江倒海。

    陛下这一手,太高明了。

    给刘璋富贵,是安降臣之心。用益州人才,是稳益州之局。

    让刘循进太学,是给刘璋希望——儿子有前途,他才能安心当这个安乐侯。

    而且这么一来,益州那些旧臣看在眼里,也会觉得朝廷宽厚,归顺之心更坚。

    “安乐侯快起来,”刘辩扶起刘璋,“你身子不好,别太激动。回去好好歇着,改日朕再去看你。”

    刘璋抹着泪,千恩万谢地走了。

    殿里又剩下刘辩和庞统。

    刘辩坐回御案后,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士元,”他忽然问,“你觉得朕对刘璋,是真心还是假意?”

    庞统心里一紧。这问题太难答了。

    他犹豫片刻,小心翼翼道:“陛下以诚待人,自然是真心。”

    “一半真心,一半权术,”刘辩笑了,笑得很坦率,“朕确实可怜他。一个老实人,生在乱世,守不住祖业,不是他的错。

    但朕给他这些,也是为了给天下人看——看朝廷如何待归顺之人。”

    他顿了顿,看着庞统:“这话本来不该说,但朕觉得,跟你说了也无妨。

    你是聪明人,迟早会想明白,不如朕直接告诉你。”

    庞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低头:“陛下信任,统感激。”

    “朕信任你,是因为你有才,也因为你年轻,”刘辩说,“年轻好啊,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心里干净。

    朝中那些老臣,一个个心思比海深,朕跟他们说话,得琢磨三遍。”

    这话说得随意,但庞统听出了别的意思——陛下在朝中,并不轻松。

    “对了,”刘辩换了个话题,“你这次回来,朕给你安排了个新差事——去御史台,当侍御史。”

    庞统一愣:“御史台?”

    “对,监察百官,风闻奏事,”刘辩看着他,“这差事不好干,得罪人。

    但朕觉得,你合适。你年轻,敢说话,也不怕得罪人。”

    庞统心里苦笑。陛下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御史是言官,专挑大臣毛病,他一个刚立了功的年轻将领,转行去当御史,那些老臣会怎么想?

    “怎么,不愿意?”刘辩挑眉。

    “臣不敢,”庞统连忙道,“只是……只是臣年轻,怕担不起这重任。”

    “担得起,”刘辩摆摆手,“御史台现在缺年轻人,都是些老头子,整天之乎者也,没点锐气。

    你去,给朕好好盯着朝中那些人——尤其是那些倚老卖老的。”

    这话说得直白。庞统明白了,陛下是要借他的手,整顿朝堂。

    “臣……领旨。”

    “别怕,”刘辩笑了,“有朕给你撑腰。谁要是敢给你使绊子,你直接来找朕。”

    正说着,殿外又有人来报——荀彧求见。

    荀彧进来,手里捧着几卷文书,神色有些凝重。

    “陛下,荆州急报。”

    刘辩接过文书,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起来。

    庞统在旁边看着,心里猜测——荆州出事了?刘表不行了?

    “刘景升……怕是熬不过这个月了,”刘辩放下文书,叹了口气,

    “蔡瑁、张允在襄阳动作频频,看来是想立刘琮。”

    荀彧道:“陛下,刘琮才十三岁,若立为嗣,荆州实权必落蔡瑁之手。蔡瑁此人,志大才疏,若掌荆州,恐生变乱。”

    “变乱是肯定的,”刘辩揉着眉心,“但这也是机会。荆州不乱,朝廷怎么插手?”

    他顿了顿,看向庞统:“士元,你从益州来,一路可听说荆州的消息?”

    庞统想了想:“臣路上听商旅议论,说刘表病重,荆州文武分成了两派——蔡瑁、张允支持刘琮,蒯越、黄祖支持刘琦。两边斗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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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琦……”刘辩沉吟,“刘琦现在在哪?”

    “在江夏,任江夏太守,”荀彧道,“手上有黄祖的江夏兵,约两万人。”

    刘辩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荆州位置:“刘琦、刘琮,不管谁上位,荆州都会乱。

    蔡瑁掌权,本土士族不服;刘琦上位,蔡瑁必反。这局……有意思。”

    他转身,对荀彧道:“文若,你怎么看?”

    荀彧沉吟片刻:“陛下,臣以为朝廷当静观其变。荆州内斗,消耗的是刘表多年积攒的实力。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朝廷再以王师南下,事半功倍。”

    “静观其变……”刘辩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不,朕不想等。”

    他看着地图,眼中闪着光:“荆州是天下腹心,得荆州者得半壁江山。

    现在机会来了,朕要插手——不是明着插手,是暗着来。”

    “陛下的意思是……”

    “派个人去荆州,”刘辩说,“名义上是探望刘表病情,实则是观察局势,联络可用之人。等时候到了,里应外合。”

    荀彧皱眉:“派谁去?蔡瑁多疑,一般人去了,恐难取信。”

    刘辩没回答,反而看向庞统:“士元,你觉得谁合适?”

    庞统一愣。陛下这是在考他?

    他仔细想了想,谨慎道:“此人需有名望,能让蔡瑁重视;又需机变,能应对复杂局面;还需……对朝廷忠心。”

    “说具体点。”

    “臣以为……蒋琬可试。蒋公琰在荆州多年,熟悉情况,且为人沉稳,能当大任。”

    刘辩摇头:“蒋琬不行。他在荆州是明面上的朝廷使者,蔡瑁防着他呢。

    得派个生面孔,或者……派个蔡瑁想不到的人。”

    殿里静下来。三个人都在想,谁合适?

    忽然,刘辩眼睛一亮:“刘备如何?”

    荀彧和庞统都愣住了。

    “刘玄德?”荀彧不解,“他是益州军事参赞,刚从益州回来……”

    “正因为刚从益州回来,才合适,”刘辩笑道,

    “刘表病重,刘备以‘汉室宗亲’身份前去探望,合情合理。而且刘备仁德之名在外,蔡瑁不会太防他。”

    庞统心里一动。陛下这招,高明。

    刘备去荆州,既能观察局势,又能暗中联络刘琦、黄祖等人。

    而且刘备身份特殊——他是朝廷的人,但又是“汉室宗亲”,在荆州行事比普通使者方便得多。

    “可是陛下,”荀彧担忧,“刘备在益州刚立了功,若调他去荆州,益州那边……”

    “益州有严颜、张松、法正,乱不了,”刘辩摆摆手,

    “而且朕没说要调他走,只是让他‘顺路’去趟荆州。等荆州事了,他还可以回益州。”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再说了,朕也想看看,刘玄德到底有多大本事。”

    这话里有话。庞统听出来了——陛下对刘备,既用又防。

    这次派刘备去荆州,既是委以重任,也是考验。

    “那就这么定了,”刘辩拍板,“传旨刘备,让他以‘探病’为名,前往荆州。

    告诉他,多看少说,多听少做。有什么事,密报给蒋琬,由蒋琬转奏朝廷。”

    “是。”荀彧记下。

    刘辩又看向庞统:“士元,你刚回来,先歇几天。御史台的差事,不急。等歇够了,再去上任。”

    “谢陛下。”

    “对了,”刘辩忽然想起什么,“你在洛阳还没住处吧?朕让少府给你安排个宅子,就在西城,离宫近些。”

    庞统心里一暖。陛下连这种小事都想到了。

    “谢陛下厚恩。”

    “去吧,”刘辩摆摆手,“好好歇着。往后……有你忙的。”

    庞统行礼告退。走出宣室殿时,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宫墙上,把汉白玉栏杆染成金色。

    他站在殿外,长长吐了口气。

    这一趟进宫,见了陛下,见了刘璋,还听了荆州的事……信息量太大了,得好好消化消化。

    一个小太监走过来,躬身道:“庞军师,小的带您出宫。”

    庞统点点头,跟着太监往外走。

    穿过一道道宫门,看着夕阳下巍峨的宫殿,他忽然觉得,洛阳这座城市,比益州复杂多了。

    在这里,每个人说话都得琢磨三遍,每件事背后都可能藏着深意。

    就像陛下对刘璋——是真心,也是权术。就像陛下用他——是看重,也是利用。

    但这没什么不对。乱世之中,真心和权术本就分不开。

    只要陛下心里真有百姓,真有天下,那用些手段,也是应该的。

    走出宫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街市上点起了灯笼,星星点点的,像地上的星河。

    庞统翻身上马,往驿馆方向走。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忽然想起离开成都时,刘备送他的情景。

    “士元,到了洛阳,好好干,”刘备拍着他的肩膀,眼神真诚,“陛下是明君,你跟着他,前途无量。”

    当时他信了。现在,他依然信。

    只是这“前途无量”的路,恐怕不会太平坦。

    不过没关系。他还年轻,才十六岁。十六岁,摔倒了还能爬起来。

    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回荡,渐渐远去。

    夜色中的洛阳城,静悄悄的,像头沉睡的巨兽。

    而这座城里的人,都在做着各自的梦——有人梦着富贵,有人梦着权力,有人梦着天下太平。

    庞统不知道自己的梦是什么。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命运,就和这座城,和城里的那个人,紧紧连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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