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十，洛阳。
张既的密报送到宣室殿时，刘辩正在与荀彧、郭嘉、陈宫议事。
看完密报，刘辩笑了：“张鲁要粮要钱，还要朝廷承认五斗米道为国教？胃口不小。”
荀彧接过密报，看完后皱眉：“陛下，张鲁这是故意刁难。十万石粮，五千万钱，朝廷虽然拿得出，但岂能白白给他？
更何况承认五斗米道为国教——此事万万不可。若开此例，天下教派纷纷效仿，国将不国。”
郭嘉却笑道：“文若太认真了。张鲁这是讨价还价呢。他真要这些吗？未必。他就是想试探朝廷的底线，顺便拖延时间。”
陈宫点头：“奉孝说得对。张鲁不想借道，又不敢明着拒绝，所以提出苛刻条件。
朝廷若答应，他再提其他条件，继续拖延；朝廷若不答应，他就有理由拒绝。”
“那朕该如何应对？”刘辩问。
郭嘉想了想：“陛下，臣以为，朝廷该答应。”
“答应？”荀彧一惊，“奉孝，这条件太过分……”
“答应，但不是真给。”郭嘉狡黠一笑，“陛下可下旨，同意张鲁的条件，但粮草钱粮需分批拨付——比如先给一万石粮，一千万钱，等大军过了汉中，再给剩下的。
至于承认五斗米道为国教……可先许他‘在汉中传道自由’，国教之事，容后再议。”
刘辩眼睛一亮：“奉孝的意思是，先哄住张鲁，等大军入了汉中，主动权就在朝廷手里了？”
“正是。”郭嘉道，“张鲁多疑，不会轻易相信朝廷。但他手下那些人，比如杨昂、杨任，贪财好利。
朝廷先给些甜头，他们自会为朝廷说话。时间一长，汉中内部必生分歧。”
陈宫补充：“而且，朝廷可暗中联络张卫。张卫与杨昂不和，又与张鲁有矛盾。若许他高官厚禄，或许能拉拢过来。”
刘辩沉吟片刻，缓缓道：“此计可行，但需谨慎。张鲁经营汉中十二年，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容易分化的。
况且，朕要的不仅是借道，而是整个汉中。”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汉中位置：“汉中地势险要，北有秦岭，南有大巴山，中间是汉中盆地，土地肥沃，物产丰饶。
若能得之，不仅可入蜀，更能威胁关中。如此要地，必须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
荀彧问：“那陛下的意思是……”
“双管齐下。”刘辩眼中闪过精光，“明面上，答应张鲁条件，派使谈判，拖延时间。
暗地里，加紧联络张卫、杨昂等人，分化汉中内部。
同时……让张既在长安集结兵马，做出随时南下的姿态，给张鲁施加压力。”
郭嘉抚掌：“妙！软硬兼施，不怕张鲁不就范。”
“还有，”刘辩补充，“益州那边，邓芝进展如何？”
荀彧道：“尚无消息。益州路远，往来不便。不过蒋琬前日来报，说邓芝已顺利入蜀，正在接触张肃。”
“好。”刘辩点头，“告诉蒋琬，此事不急，安全第一。张肃那边，能拉拢最好，不能拉拢，也不要打草惊蛇。”
“是。”
刘辩重新坐回御案后，看着眼前三位重臣，忽然问：“若取汉中，该派谁为主将？”
三人对视一眼。
荀彧道：“陛下，汉中易守难攻，需智勇双全之将。臣以为，皇甫嵩将军可胜任。”
陈宫却摇头：“皇甫将军坐镇邺城，防备幽州，不宜轻动。况且汉中多山，骑兵难以施展，需步卒为主。
臣以为，张辽将军擅长山地作战，或可一试。”
郭嘉笑道：“公台忘了，张辽在并州，吕布刚调回来。陛下，臣倒有个人选。”
“谁？”
“张飞。”
刘辩一愣：“张翼德？”
“对。”郭嘉道，“张飞勇猛，且粗中有细。更重要的是，他是刘备义弟，而刘备现在平原，对朝廷还算恭顺。
让张飞领兵取汉中，既是对刘备的考验，也是对张飞的历练。”
陈宫皱眉：“但张飞性子急躁，恐误大事。”
“所以得给他配个军师。”郭嘉眼中闪过狡黠，“庞统如何？”
“庞统？”刘辩眼睛一亮，“奉孝是说……”
“庞统年轻，急需立功证明自己。且此人多谋，能补张飞之短。”郭嘉道，
“陛下可命张飞为主将，庞统为军师，率兵一万，进驻长安，与张既合兵。
名义上是‘协防关中’，实则为取汉中做准备。”
荀彧担忧：“庞统才十六岁，能担此重任吗？”
“十六岁怎么了？”郭嘉不以为然，“甘宁二十六岁就当水军都督，赵云二十出头就独当一面。
乱世之中，英雄出少年。庞统若真有才，就该让他试试。若不行，再换人就是。”
刘辩沉吟良久，缓缓道：“奉孝此议，朕准了。不过……得先问问庞统本人。他若不愿，不可强求。”
“陛下圣明。”郭嘉笑道，“臣敢打赌，庞统一定愿意。那小子，早憋着劲要干一番大事呢。”
正说着，殿外内侍禀报：“陛下，幽州急报。”
刘辩心头一紧：“呈上来。”
密报是皇甫嵩所写，说公孙瓒猛攻蓟县，刘虞坚守不出，双方已对峙半月。
公孙瓒粮草不济，有退兵迹象。但刘虞也伤亡惨重，急需休整。
“公孙瓒要退了？”刘辩放下密报，“这么快？”
郭嘉接过密报，快速浏览，笑道：“公孙瓒勇而无谋，只知猛攻，不知迂回。
蓟县城高池深，刘虞又有准备，他打不下来是正常的。不过……他不会轻易罢休。”
陈宫点头：“公孙瓒此人，睚眦必报。此次攻打刘虞未果，必怀恨在心。等他退回右北平，整顿兵马，还会再来。”
荀彧道：“陛下，此乃朝廷插手幽州的好机会。可下旨斥责公孙瓒擅起兵衅，命其退兵。若他不从，朝廷就有理由出兵了。”
“不急。”刘辩摆手，“让公孙瓒和刘虞再打一阵。等他们两败俱伤，朝廷再以‘调解’为名，派兵入幽州。
告诉皇甫嵩，继续在河间驻扎，做出随时北上的姿态，但不要真动手。”
“是。”
刘辩起身，走到窗前。七月的洛阳，骄阳似火，宫墙外的柳树都蔫蔫的。
北有幽州，西有益州、汉中，南有荆州……
这盘棋，越来越大了。
但他喜欢这种挑战。
乱世如织，他要做那个执梭的人，将天下江山，织成一张完整的大网。
而张鲁、刘璋、公孙瓒、刘表……都是网中的猎物。
一个一个来。
总有收网的那一天。
“传旨，”刘辩转身，“封张飞为讨逆中郎将，庞统为军师祭酒。命二人率兵一万，即日赴长安，听张既节制。
另，赐张飞金甲一副，宝马一匹；赐庞统《孙子兵法》注释本一卷，帛五百匹。”
“是！”
“再给张既一道密旨：汉中之事，由他全权负责。张飞、庞统到后，一切听其调遣。务必要在年底前，打开汉中局面。”
“臣遵旨。”
三人退下后，刘辩独自站在殿中，望着西南方向。
张飞、庞统……这对组合，在原本的历史中从未出现过。
如今，因他的到来，历史已经改变。
不知道这两个性格迥异的人，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他期待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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