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容朕想想。”刘辩没有立刻决定，“先说说其他事。文若，甘宁的水军练得如何了？”
提到正事，荀彧神色一肃：“回陛下，甘宁已在偃师水寨练兵两月。
此人确有水战之才，将三百旧部打散，与新募的两千七百人混编，以老带新。
如今已初步成军，能在洛水操练简单阵型。”
“战船呢？”
“将作监已造出楼船三艘、艨艟二十艘、走舸五十艘。
甘宁嫌少，又自己设计了一种快船，船身狭长，双桅，速度极快，他命名为‘锦帆快艇’。”
刘辩笑了：“这名字倒是直白。让他好好练，钱粮器械不必吝啬。水军是未来，现在投入再多都值。”
“是。”荀彧记下，“还有一事。平原太守刘备上表，说郡兵已练成三千，请朝廷派人检阅。”
“刘备……”刘辩手指轻叩桌面，“他是想让朝廷看看他的成果，顺便……再要些支持吧。”
郭嘉嗤笑：“这个刘玄德，倒是会打算盘。练兵要钱，养兵要粮，他平原郡那点赋税，养三千兵确实吃力。不过话说回来，他练的兵确实不错。
赵云从平原带回来的那五百人，如今在羽林军中都是精锐。”
刘辩点头：“刘备此人，别的本事不说，练兵治民确有一套。
这样吧，让皇甫嵩派人去平原检阅，若真练得好，拨些钱粮给他。
但不能白给——告诉他，平原郡要承担一部分冀州边境的防务，具体让皇甫嵩安排。”
“陛下这是既给甜头，又加担子。”荀彧会意。
“乱世之中，没有白吃的饭。”刘辩淡淡道，“刘备想壮大，就得证明自己的价值。
好了，若无事，你们先退下。诸葛亮、庞统之事，朕再想想。”
“臣等告退。”
荀彧和郭嘉退出宣室殿。刘辩独自坐在殿中，望着窗外渐绿的柳枝，陷入沉思。
诸葛亮，庞统。
这两个名字，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两个人在原本历史中的分量了。
一个助刘备三分天下，一个助周瑜火烧赤壁，都是不世出的奇才。
如今历史已变，刘备还在平原当太守，孙权尚未崛起，曹操被他压制在河北。
诸葛亮和庞统的命运，会不会也随之改变？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但怎么抓，是个问题。
直接下诏征召？不行。一来二人太年轻，难以服众；二来荆州局势敏感，容易打草惊蛇。
派人暗中接触？派谁去？郭嘉说得轻松，但他那性子，万一在荆州惹出什么事来……
正想着，殿外内侍禀报：“陛下，尚书郎陈宫求见。”
“让他进来。”
陈宫快步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卷账册。他比在河北时瘦了些，但精神矍铄，眼神依旧锐利。
“陛下，冀州新政推行半年，清查田亩、安置流民已初见成效。这是各郡上报的册籍，请陛下过目。”
刘辩接过账册，随手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记录着冀州九郡的户口、田亩、赋税变化。
虽然枯燥，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实实在在的民生。
“公台辛苦。”刘辩合上账册，“新政推行，可还顺利？”
“阻力仍存，但比开始时好多了。”陈宫道，“当地士族见朝廷态度坚决，且新政确实让百姓得利，渐渐从抵制转为配合。
尤其是甄俨在中山郡，推行新政最为得力，百姓称颂。”
提到甄俨，刘辩心中微动，眼前闪过甄宓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摇摇头，甩开杂念：“甄俨是个人才，好好用。对了，冀州士族中，可有年轻俊杰？”
陈宫一愣：“陛下是指……”
“就是那些二十岁上下，有才华但尚未出仕的年轻人。”刘辩道，“朝廷将来要用的人，不能光靠老臣，也得培养新人。”
陈宫想了想：“确实有几个。清河崔林，崔琰从弟，今年十九，博览经史；巨鹿田豫，原太守田楷之子，今年二十一，熟谙兵法；还有魏郡审荣，审配侄儿，今年二十，擅长刑名……”
他说了几个名字，但刘辩听着，都不是历史上留下大名的人物。
这也正常。真正的顶尖人才，往往在乱世初期就崭露头角了。如今建安三年，该出山的早就出山了。
“这些人都记下，让地方官多加留意。”刘辩道，“若有真才实学，可举荐入太学，或到郡县历练。”
“臣明白。”陈宫顿了顿，忽然道，“陛下，臣在冀州时，听到一些传闻，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是关于……荆州的人才。”陈宫低声道，“冀州与荆州虽隔得远，但士林之间常有书信往来。
臣听说，襄阳有位少年奇才，叫诸葛亮，常自比管仲、乐毅。当地名士司马徽对他评价极高。”
刘辩眼睛一亮：“公台也听说了？”
“是。”陈宫点头，“臣原以为是夸大其词，但后来仔细打听，发现此子确实不凡。其叔父诸葛玄曾任豫章太守，家学渊源。
诸葛亮自幼丧父，随叔父迁居荆州，博览群书，尤精兵法、政略。
更难得的是，他不仅读书，还留心实务，常走访乡野，了解民情。”
这番介绍，比蒋琬的密报详细多了。
“公台对此人如何评价？”刘辩问。
陈宫沉吟片刻，郑重道：“若传闻属实，此子当为不世出之才。只是……”
“只是太过年轻？”刘辩接话。
“是。”陈宫点头，“而且臣担心，此等人才，刘表、蔡瑁岂会不知？若他们先下手招揽……”
这话提醒了刘辩。
对啊，诸葛亮在荆州，刘表近水楼台，怎么可能不留意？就算刘表老病，蔡瑁、蒯越那些人呢？
“公台觉得，刘表会招揽诸葛亮吗？”刘辩问。
陈宫摇头：“难说。刘表用人，重门第、重名望。诸葛亮虽是士族，但家道中落，又太过年轻，刘表未必看得上。
蔡瑁就更不用说了，他只用亲信。倒是蒯越，眼光毒辣，或许会留意。”
“那庞统呢？”刘辩又问，“襄阳庞氏子弟，人称‘凤雏’的那个。”
陈宫想了想：“庞统……臣了解不多。只知他是庞德公从子，少年聪慧，但性情倨傲，不修边幅，在士林中毁誉参半。
不过司马徽既然将他与诸葛亮并列，想必有过人之处。”
刘辩起身，在殿中踱步。
陈宫这番话，让他更加确信，诸葛亮和庞统必须尽早笼络。
“公台，”他忽然停下脚步，“若朕派你去荆州，以私人名义游学访友，顺便观察诸葛亮、庞统二人，你可愿意？”
陈宫一愣：“陛下要臣去荆州？”
“不只是你。”刘辩道，“郭奉孝也去。你二人一正一奇，一明一暗。
你以游学之名，拜访水镜山庄，与司马徽论学，顺便观察诸葛亮、庞统。
奉孝则在暗处，观察荆州局势，结交各色人物。”
陈宫沉吟：“陛下，此去荆州，目的为何？若只是观察，臣去便是。但若想招揽……”
“现在不招揽，只结交。”刘辩道，“朕要你与他们成为朋友，让他们知道朝廷、知道朕。等将来时机成熟，一道诏书，他们自然会来。”
“这……”陈宫犹豫，“臣不擅交际，恐难胜任。”
“所以才让奉孝跟你一起。”刘辩笑道，“他擅长的就是这些。你只需做你自己，以诚待人即可。
诸葛亮、庞统那样的聪明人，虚假逢迎反倒让他们反感，真诚相待才能赢得信任。”
陈宫思索良久，终于拱手：“臣……愿往。”
“好。”刘辩抚掌，“此事不急，你准备准备，过些时日再出发。另外，蒋琬还在襄阳，你们去了，可与他暗中联系，但不要暴露他的身份。”
“臣明白。”
陈宫退下后，刘辩重新坐回御案前。
派陈宫和郭嘉去荆州，这步棋走对了。
陈宫刚正，郭嘉机变，二人互补。而且他们都是朝廷重臣，亲自去荆州，足以显示对人才的重视。
只是……能不能成功，还得看天意。
正想着，殿外又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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