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十日,洛阳。
荀彧接到刘贤送来的密信,看完后,眉头紧锁。
他立刻进宫,面见刘辩。
“陛下,荆州有变。”
刘辩正在批阅奏章,闻言抬头:“哦?刘景升不行了?”
“刘表病重,蔡瑁、张允揽权,排除异己。”荀彧呈上密信,
“荆州老臣刘先等人,恐荆州落入蔡氏之手,故密信求援,请朝廷插手。”
刘辩接过密信,快速浏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荀彧一愣:“陛下……早就料到?”
“刘表年老多病,蔡瑁年轻气盛,权力交替,必生乱象。”刘辩放下信,“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襄阳位置:“荆州,天下腹心。得荆州者,可控江南,威胁中原。刘表在时,还能维持平衡;刘表若去,荆州必乱。”
荀彧问:“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刘辩沉吟片刻,道:“刘先等人求援,是机会,也是陷阱。若朝廷直接派兵,蔡瑁必反,荆州战火一起,孙坚必趁机东进,局势更乱。”
“那陛下的意思是……”
“派个人去,但不是去夺权,是去‘协调’。”刘辩眼中闪过精光,“让刘表和蔡瑁都明白,朝廷在看着。让他们互相牵制,维持现状。”
“派谁去?”
刘辩想了想:“蒋琬。”
“蒋琬?”荀彧有些意外,“此人年轻,资历尚浅,能镇得住场面吗?”
“正因为他年轻,资历浅,才不会引起蔡瑁的过度警惕。”刘辩道,
“蒋琬是零陵人,熟悉荆南情况。而且此人沉稳干练,有宰相之才。
让他去,以‘慰问刘公病情’为名,实则观察局势,联络忠臣。”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加一条:让蒋琬带一份密旨给刘表,许其子刘琦为荆州刺史,世袭罔替。
但前提是,刘表必须压制蔡瑁,确保荆州不乱。”
荀彧眼睛一亮:“陛下此计甚妙!既安抚了刘表,又制约了蔡瑁。
刘表为保儿子前程,必会尽力。而蔡瑁若知道朝廷支持刘琦,也不敢太过放肆。”
“正是。”刘辩点头,“告诉蒋琬,此去荆州,多看少说,多听少做。
重点观察三个人:蔡瑁、蒯越、黄祖。这三人,将决定荆州的未来。”
“臣明白。”荀彧记下,“那孙坚那边……”
“孙坚那边,朕自有安排。”刘辩道,“你让程昱去一趟豫州,告诉孙坚:朝廷支持他防备荆州,但不可主动挑衅。
若蔡瑁先动手,他可反击;若蔡瑁不动,他也不许动。”
“这是要让孙坚当咱们的刀?”
“对。”刘辩笑道,“一把悬在蔡瑁头顶的刀。有孙坚在侧,蔡瑁就不敢轻举妄动。”
荀彧佩服不已:“陛下深谋远虑,臣不及也。”
刘辩摆摆手:“去吧。让蒋琬尽快出发。另外……刘贤那年轻人,不错。留在洛阳,朕要见见他。”
“是。”
荀彧退下后,刘辩独自站在殿中,望着荆州方向。
荆州,终于要乱了。
乱得好。
不乱,他怎么插手?
刘表,蔡瑁,孙坚……
你们斗吧。
斗得越狠,朝廷越好收场。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
十日后,襄阳。
蒋琬抵达荆州。他今年二十五岁,面容清秀,举止沉稳。以“天子侍使”的身份,前来慰问刘表病情。
蔡瑁虽然不满,但不敢阻拦——天子侍使,代表的是皇帝,他还没那个胆子公然对抗。
州牧府中,刘表强撑病体,接见蒋琬。
“臣刘表,拜见天使。”刘表要起身行礼。
蒋琬连忙扶住:“刘公病重,不必多礼。陛下听闻刘公染恙,十分关切,特命臣前来探望。
陛下有言:刘公坐镇荆州十余载,保境安民,功在社稷。望刘公好生休养,早日康复。”
这话说得诚恳,刘表感动不已:“陛下厚恩,臣……感激涕零。”
蒋琬又道:“陛下还有密旨,请刘公亲阅。”
他取出一卷密旨,递给刘表。蔡瑁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刘表展开密旨,看完后,手微微颤抖。
密旨中,皇帝许刘琦为荆州刺史,世袭罔替。但前提是,刘表必须确保荆州不乱,尤其要制约蔡瑁、张允,不得让他们专权。
这是天大的恩典,也是严厉的警告。
“臣……领旨!”刘表咬牙,“请天使回禀陛下:臣必不负皇恩,定保荆州安宁!”
蒋琬点头:“刘公明白就好。陛下还说,荆州若有难处,朝廷不会坐视。但若有人图谋不轨……朝廷的刀,也不是摆设。”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蔡瑁。
蔡瑁脸色一白,低头不语。
……
当夜,刘表召蔡瑁密谈。
“德珪,今日密旨的内容,你也猜到了吧?”刘表靠在榻上,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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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瑁跪在榻前,冷汗直流:“姐夫……不,主公,臣对主公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有没有二心,你自己清楚。”刘表淡淡道,“我只说一句:陛下许琦儿为荆州刺史,这是刘家的福分。你若安分守己,将来还是荆州重臣;若有不轨……”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蔡瑁连连磕头:“臣明白!臣明白!臣一定尽心竭力,辅佐公子!”
“好。”刘表点头,“从今日起,你交出一半兵权,给蒯越。张允那边,你也去说说,让他收敛些。若再让我听到你们排除异己,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是……”
蔡瑁退出卧房,背心已经湿透。
他知道,自己的野心,被皇帝看穿了。
那把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落下来了。
只是……他不甘心啊。
走出州牧府,蔡瑁望着夜空,眼中闪过怨毒。
皇帝,刘表,蒯越……
你们都给我等着。
荆州,迟早是我的!
……
同一时间,蒋琬下榻的驿馆。
刘贤悄悄来访。
“蒋大人,情况如何?”刘贤急切地问。
蒋琬请他坐下,低声道:“刘公已经接到密旨,答应制约蔡瑁。短期内,荆州应该不会乱。”
刘贤松了口气:“那就好。只是……蔡瑁那人,野心勃勃,怕不会善罢甘休。”
“那是自然。”蒋琬道,“但眼下他不敢妄动。朝廷的刀悬着,孙坚在侧盯着,刘公虽然病重,但余威尚在。蔡瑁若聪明,就该知道收敛。”
他顿了顿,又道:“刘公子,你在洛阳多留些时日。陛下想见你。”
刘贤一愣:“陛下要见我?”
“对。”蒋琬点头,“陛下对荆州很关心。你年轻有为,又熟悉荆南情况,将来或许有大用。”
刘贤激动不已:“晚辈……晚辈何德何能……”
“好好干。”蒋琬拍拍他肩膀,“乱世出英雄。陛下求贤若渴,只要你忠心为国,前程不可限量。”
“是!晚辈必不负陛下厚望!”
送走刘贤,蒋琬站在窗前,望着襄阳的夜景。
这座城市,繁华依旧,但暗流汹涌。
蔡瑁的野心,蒯越的算计,黄祖的跋扈,刘琦的懦弱……
还有那个在豫州磨刀霍霍的孙坚。
荆州这盘棋,不好下啊。
但再难,也得下。
因为陛下说了,荆州,必须拿下。
不为别的,只为天下一统。
蒋琬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
乱世之中,能追随明主,建功立业,是他的幸运。
他要做的,就是帮陛下,把这盘棋下好。
……
又过三日,蒋琬离开襄阳,返回洛阳。
他带走了刘表的谢恩表,也带走了对荆州的详细观察。
马车驶出襄阳城时,蒋琬回头望了一眼。
这座城市,他还会回来的。
到时候,也许就是王师南下的那一天。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襄阳城头,蔡瑁望着远去的车队,脸色阴沉。
“姐夫,”张允在他身边,低声道,“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蔡瑁冷笑,“他是天子侍使,你敢动他?”
张允咬牙:“那咱们的计划……”
“计划照旧。”蔡瑁眼中闪过寒光,“只是要更隐秘,更小心。皇帝盯着咱们,咱们就慢慢来。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我就不信,刘表能撑多久。”
“那刘琦……”
“刘琦?”蔡瑁嗤笑,“一个懦夫而已。等刘表死了,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他转身下城:“走吧。回去好好谋划。荆州,迟早是咱们的。”
两人走下城楼,身影消失在街巷中。
城楼上,蒯越默默看着这一切,长叹一声。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他转身,也下了城。
襄阳的春天,依旧温暖。
但人心,已经冷了。
乱世之中,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能做的,只有步步为营,小心前行。
……
洛阳,未央宫。
刘辩看完蒋琬的汇报,笑了。
“蔡瑁果然不甘心。”
荀彧道:“陛下,要不要再加把火?”
“不用。”刘辩摆手,“火候刚好。蔡瑁有野心,但不敢动;刘表想保儿子,但力不从心;孙坚想扩张,但受朝廷制约。三方牵制,荆州才能暂时安稳。”
他顿了顿:“等咱们解决了北方,再回头收拾荆州。现在……就让他们斗着吧。”
郭嘉在一旁喝酒,闻言笑道:“陛下这是坐山观虎斗,等着收渔翁之利。”
“不然呢?”刘辩也笑了,“难道亲自下场,跟他们撕扯?朕没那么闲。”
戏志才咳嗽两声,缓缓道:“陛下,并州传来消息。吕布剿灭匈奴残部,斩首三千,俘虏万余。匈奴单于遣使求和,愿称臣纳贡。”
“好!”刘辩抚掌,“奉先这一仗打得漂亮。传旨嘉奖,赐金甲一副,宝马十匹。另外……调张辽来洛阳,朕要见见他。”
“是。”
刘辩走到地图前,看着并州位置。
吕布虽然骄狂,但打仗确实厉害。
有他在北边镇着,匈奴不敢南下。
这样,他就能专心对付中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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