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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刘表英雄迟暮
    建安三年,二月末。

    襄阳城的春天来得比洛阳早一些,汉水两岸的柳树已经抽出嫩芽,田间地头有了农人忙碌的身影。

    但城中的气氛,却不像这春日的暖阳般和煦。

    州牧府后宅的一间卧房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刘表靠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原本儒雅的面容如今满是病容。

    他今年五十三岁,按说还不算老,但常年劳心劳力,加上去年冬天一场风寒未能及时调治,竟拖成了顽疾。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刘表用手帕捂住嘴,再拿开时,帕子上染了暗红的血丝。

    守在榻边的蔡夫人见状,脸色一变,连忙唤道:“快!快拿参汤来!”

    一个侍女匆匆端来参汤。蔡夫人接过,亲手喂刘表喝下。

    她是刘表续弦,今年不过三十出头,容貌姣好,但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算计。

    她是蔡瑁的姐姐,蔡氏在荆州的代表人物。

    喝了几口参汤,刘表缓过气来,摆摆手:“罢了……喝不下。”

    蔡夫人放下碗,柔声道:“夫君要好生休养。州中事务,有蔡瑁、张允他们打理,不必操心。”

    刘表苦笑:“不操心……能不操心吗?”

    他望向窗外,眼神忧虑:“开春了,北边那位小皇帝,不知又有何动作。

    孙坚在豫州练水军,曹操在河北整兵备……这荆州,怕是安宁不了多久。”

    蔡夫人劝道:“夫君多虑了。荆州有汉水天险,带甲十万,钱粮充足。只要咱们守好门户,谁能打进来?”

    “守……”刘表喃喃道,“守得住一时,守得住一世吗?”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文士走进来,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神色恭谨。

    他是刘表长子刘琦,生母早逝,性格温和,但有些懦弱。

    “父亲,”刘琦躬身行礼,“今日可好些了?”

    刘表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儿子,孝顺是孝顺,但缺乏决断,不是乱世雄主之才。

    “还好。”刘表淡淡道,“外间有什么事?”

    刘琦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方才收到消息,豫州那边……孙坚收编了巢湖水寇周泰、蒋钦,授为校尉,正在汝水训练水军。”

    刘表脸色一变:“孙文台……果然不甘寂寞。”

    蔡夫人冷哼:“一个莽夫而已,夫君何必在意?他再练水军,还能强过咱们荆州水军?”

    “你不懂。”刘表摇头,“孙坚勇烈,麾下程普、黄盖皆百战之将。

    如今又得周泰、蒋钦这等熟悉水战之人……若真让他练成一支水军,将来顺江而下,江夏危矣。”

    他顿了顿,又问:“朝廷那边呢?有何动静?”

    刘琦道:“朝廷加封孙坚为镇东将军,持节,都督徐、扬二州军事。这……这等于默许他在江东扩张。”

    刘表沉默良久,长叹一声:“那位小皇帝……好手段啊。用孙坚制衡我,用我牵制孙坚。他坐镇洛阳,稳坐钓鱼台。”

    蔡夫人眼中闪过不满:“陛下也太偏心。夫君坐镇荆州十几年,保境安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却让孙坚那匹夫都督徐扬,这不是明摆着……”

    “住口!”刘表轻斥,“陛下行事,岂是你能妄议的?”

    蔡夫人撇撇嘴,不再说话,但眼中怨色更浓。

    刘表又咳嗽几声,对刘琦道:“你去请蒯异度来。”

    “是。”刘琦退下。

    不多时,蒯越匆匆赶来。他今年四十出头,面容清瘦,三缕长须,是刘表麾下首席谋士,与其兄蒯良并称“荆襄二蒯”。

    “主公,”蒯越拱手,“身体可好些了?”

    “还死不了。”刘表苦笑,“异度,坐。说说,如今局势,该如何应对?”

    蒯越在榻边坐下,沉吟片刻,缓缓道:“主公,如今之势,北有朝廷虎视,东有孙坚磨刀。

    朝廷虽强,但鞭长莫及;孙坚虽勇,然根基尚浅。当务之急,是固本培元,整顿内务。”

    “内务?”刘表皱眉,“荆州内部……有问题?”

    蒯越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主公久病,州中事务多由蔡瑁、张允处理。这二人……有些专权了。”

    刘表脸色沉了下来。

    蔡瑁是他妻弟,张允是他外甥,都是亲信。

    他生病期间,将兵权交给二人,本是信任。但若真如蒯越所说,二人专权揽政……

    “说具体些。”

    “蔡瑁以整顿防务为名,撤换了江夏、南郡多处守将,换上自己的亲信。”蒯越道,

    “张允更甚,以剿匪为借口,扩编水军,如今襄阳水军已有三万人,皆听他号令。”

    蔡夫人在一旁听着,脸色不自然,插话道:“异度这话不对。蔡瑁、张允都是为了荆州着想。如今局势不稳,加强防务,有什么错?”

    蒯越看了她一眼,平静道:“加强防务没错,但任人唯亲,排除异己,就不是为了荆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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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蔡夫人气结。

    刘表摆摆手,止住二人争吵。他心中明镜似的,知道蒯越说的是实情。

    蔡瑁、张允确有私心,但眼下荆州离不开他们——尤其是军事上。

    “异度,”刘表缓缓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但现在不是动他们的时候。北有朝廷,东有孙坚,若内部再乱,荆州危矣。”

    蒯越叹息:“主公所虑甚是。只是……养虎为患啊。”

    “我自有分寸。”刘表道,“你多留意他们,若有出格之举,及时报我。另外……朝廷那边,要加强联系。

    你替我写封信给荀彧,语气恭谨些,表达对朝廷的忠心,顺便……探探口风。”

    “主公英明。”蒯越点头,“还有一事。刘玄德在平原,练兵屯田,颇有起色。此人虽是汉室宗亲,但野心不小。咱们要不要……”

    “刘备……”刘表沉吟,“此人确非池中之物。但他在平原,离荆州远,暂时不必理会。倒是孙坚那边,要多加防范。”

    他顿了顿,又道:“让黄祖加强江夏防务,多派哨船巡视江面。孙坚若敢来犯,务必将其挡在江夏之外。”

    “是。”

    蒯越又禀报了些政务,方才退下。

    蔡夫人待他走后,埋怨道:“夫君,蒯越这人心眼太多,总挑拨离间。蔡瑁、张允都是自家人,怎么会害你?”

    刘表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夫人,乱世之中,亲情……有时候靠不住。”

    蔡夫人一愣,随即眼圈红了:“夫君这是不信任我蔡家了?”

    “不是不信任。”刘表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只是……要多留个心眼。你也要劝劝蔡瑁,行事收敛些,莫要授人以柄。”

    蔡夫人低头不语,心中却另有盘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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