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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陷阱
    天机城的夜,深沉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子时已过,丑时未至,正是一夜之中最为寂静、也最为黑暗的时刻。内城万法阁高耸的轮廓,在“周天神鉴”那亘古运转的微光映衬下,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俯瞰着沉睡的城池。

    城南,那片早已废弃、人迹罕至的码头区域,更是被深沉的黑暗和湿冷的河雾所笼罩。老旧的栈桥、破损的船只残骸、丛生的芦苇,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扭曲怪诞的影子,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凌云(鬼手分身)依旧站在那截老旧的栈桥之上。与三日前不同,他并未刻意遮掩身形,只是静静地伫立在栈桥尽头,青布长衫在略带腥气的河风中微微飘动,头上的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他气息收敛,与周围破败的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一尊矗立了千百年的石像,无声地等待着。

    约定的时间,是子时。但此刻,早已过了子时三刻。

    河水依旧漆黑平静,倒映着几点稀疏的星光,深不见底。没有幽蓝的水光,没有无声开启的水流通道,也没有那空洞的、来自水镜化身的传音。

    夜空中,连最后一丝微弱的星光,也被悄然聚拢而来的厚重云层吞噬。河雾变得更加浓郁,带着刺骨的湿冷,缠绕在栈桥、芦苇和残破的木桩上,视野迅速变得模糊,数丈之外,已是一片朦胧。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连河水拍打岸边的哗哗声,风声拂过芦苇的沙沙声,都仿佛被这浓雾和黑暗所吞噬,消失不见。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凌云(鬼手分身)依旧一动不动,唯有斗笠下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他早已料到,今夜之约,绝不会如上次那般“顺利”。“烛龙”接连遭受打击,必然更加警惕,也更加……疯狂。所谓的“诊金”,很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试探,甚至杀局。

    他看似静立,实则神识早已如同最精密的蛛网,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笼罩了以栈桥为中心,方圆百丈的每一寸空间。水下的暗流,淤泥中的气泡,芦苇丛中的虫豸,岸上碎石缝隙间的苔藓……一切细微的动静,都清晰无比地映照在他的识海之中。

    来了。

    没有水光,没有通道。在距离栈桥约三十丈外的下游,一处水草丛生的浅滩之下,一缕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阴寒水元之力的波动,如同最狡猾的游鱼,悄然滑过。紧接着,在上游一处废弃的船坞阴影中,另一缕同样隐晦、但更加锋锐、仿佛能切割空气的波动,一闪而逝。

    不止一处。左后方,那片茂密的、足以藏人的芦苇荡深处;右前方,一段半沉在水中的朽木之后;甚至头顶上空,那看似空无一物、只有浓雾弥漫的夜色里……一道道或隐晦、或凌厉、或诡异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睁开的眼睛,悄无声息地锁定了栈桥,锁定了桥上的“鬼手”。

    五个,六个,七个……足足有九道不同的气息,如同毒蛇般,在浓雾和黑暗的掩护下,从四面八方,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向着栈桥合围而来。他们行动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气息都完美地融入了环境,若非凌云神识远超同阶,又早有准备,恐怕直到被近身,也难以察觉。

    “七个筑基后期,两个……金丹初期。”凌云心中迅速做出判断。好大的手笔!为了对付一个“来历不明”的“山野丹师”,“烛龙”竟然出动了足足九名高手,其中还有两名金丹!这已不是简单的“送诊金”或“试探”,这分明是雷霆一击,务求将“鬼手”彻底留在此地,或者……生擒!

    他们想抓活的?凌云念头一转,便已明白。自己(鬼手)展现出的医术丹道造诣,以及“恰好”能诊治“贵客”的伤势,对“烛龙”而言,价值巨大。若能生擒,逼问出传承,或者直接控制为己用,自然是上上之选。若不能,则格杀勿论,以绝后患。

    “可惜,你们打错了算盘。”凌云(鬼手分身)心中冷笑。他今夜来此的,本就不是本体,而是以寂灭涅盘真元结合一丝分神凝聚而成的、具备本体七成实力、且能随时消散重聚的分身。即便这分身被毁,也不过损失些许真元和神识,对本体影响有限。更何况……

    他微微抬了抬头,斗笠下的目光,仿佛穿过了浓雾,投向了更远处的黑暗。在那里,他感应到了几道更加隐晦、但沉稳如山、带着天机阁特有气息的波动。墨执事,以及暗部的高手,果然已经到了。他们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潜伏在更外围的黑暗中,等待着猎物完全露出獠牙,再一举收网。

    “既然要演戏,那就演得逼真些。”凌云(鬼手分身)心中一定,不再犹豫。他必须将“鬼手”这个角色演到底,既要表现出足够的实力和神秘,以符合“隐世高人”的人设,又要在“绝境”中,暴露出一些“弱点”,给予对方“可乘之机”,将这场袭杀,变成一场“苦战”,从而引出更多线索,或者……逼出幕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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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九道气息逼近到栈桥二十丈范围,合围之势即将完成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琴弦崩断的颤鸣,自脚下栈桥腐朽的木板缝隙中响起。紧接着,九道幽蓝色的、细若发丝的水线,毫无征兆地从栈桥周围的河水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无声无息,却带着刺骨的阴寒和凌厉的穿透力,分袭凌云(鬼手分身)周身九处大穴!

    水箭!以精纯阴寒水元凝聚而成,锋锐无比,专破护体真元,且无声无息,阴毒狠辣。正是“烛龙”一系惯用的偷袭手段。

    几乎在水箭射出的同时,那九道潜伏在暗处的身影,也同时动了!

    下游浅滩,水草丛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贴着水面疾掠而来,手中一柄分水刺般的短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幽蓝的寒光,直刺凌云后心。

    上游船坞,阴影之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腾空而起,人在半空,双手连扬,数十点寒星如同暴雨般罩下,笼罩了凌云全身,赫然是淬了剧毒的牛毛细针。

    左后方芦苇荡,一道矮胖的身影猛地窜出,手中挥舞着一对沉重的八角铜锤,带着沉闷的风雷之声,当头砸下,势大力沉,竟是以力破巧的路数。

    右前方朽木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灵猫般跃出,手中一条漆黑的软鞭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卷向凌云双足,鞭梢隐现幽绿光芒,显然喂有奇毒。

    头顶浓雾之中,两道身影如同大鸟般扑下,一人手持双钩,勾影重重,锁拿擒拿;另一人手持一柄奇形弯刀,刀光如月,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斜劈而下。

    更远处,还有两道身影并未近身,一人手持一张碧绿色的小弓,弓弦无声颤动,一道道几乎透明的气箭,如同毒蜂般攒射而来,封死了凌云所有闪避的退路;另一人则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无形的神魂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竟是罕见的神魂攻击之术,直袭凌云识海!

    九人联手,有近战强攻,有远程袭杀,有控制束缚,有毒物暗器,更有防不胜防的神魂攻击!配合默契,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局,显然训练有素,绝非乌合之众。这分明是“烛龙”精心培养的、用于执行暗杀、抓捕任务的精锐小队!

    面对这铺天盖地、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的致命攻击,凌云(鬼手分身)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猛地抬头,斗笠下露出半张苍老、布满皱纹,此刻却写满“惊怒”的脸。

    “尔等何人?竟敢暗算老夫!”嘶哑的声音带着“愤怒”和一丝“慌乱”,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向后一仰,如同折断的柳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袭向后心的分水刺和头顶的铜锤。同时,他左手在腰间一抹,一道灰蒙蒙的、毫不起眼的尺许长短刃出现在手中,正是他以寂灭涅盘真元模拟“鬼手”身份,临时凝聚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药铲”。短刃挥动,没有绚烂的光华,只有一种内敛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灰暗轨迹。

    叮叮叮叮!

    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响。那数十点牛毛细针,以及那如同毒蜂般攒射而来的透明气箭,竟被那看似不起眼的灰色短刃,精准无比地一一磕飞、挑散!灰刃过处,无论是实体毒针,还是无形气箭,都如同冰雪遇阳,悄然消融,未能近身分毫。

    与此同时,他右袖一拂,一股柔韧、绵密、如同春风拂柳般的真元拂出,悄无声息地迎向了卷向双足的毒鞭和劈向腰间的弯刀。那毒鞭与柔韧真元一触,如同陷入泥沼,去势顿缓;而弯刀劈在真元之上,竟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仿佛劈在了厚厚的棉絮之上,凌厉的刀光为之一滞。

    然而,那无形的神魂攻击,却无视了物理和真元的阻隔,如同水银泻地,直接侵入了凌云的识海!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是金丹初期,面对这突如其来、阴狠刁钻的神魂攻击,也难免神魂震荡,出现瞬间的僵直。而在这等生死搏杀之中,瞬间的僵直,便足以决定生死。

    但凌云(鬼手分身)只是身体微微一晃,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痛苦”和“恍惚”之色,动作似乎慢了半拍。那手持双钩的身影,眼中厉色一闪,双钩如同毒龙出洞,趁机锁向凌云双臂关节;那手持弯刀之人,也刀光一折,化劈为抹,抹向凌云咽喉!

    “哼!”凌云(鬼手分身)似乎从神魂冲击中“勉强”回过神来,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灰色短刃骤然爆发出更加深邃的灰芒,不再格挡,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向撩起,点向那双钩的钩身连接处,同时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如同泥鳅般向后滑出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抹喉的刀光。

    当!

    灰刃与双钩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手持双钩之人只觉一股阴柔却坚韧无比、带着诡异吞噬之力的真元,顺着钩身传来,手臂一阵酸麻,心中骇然,急忙撤身后退。而凌云(鬼手分身)也借力向后飘退,落在了栈桥更靠近河心的位置,脚下腐朽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好身手!”“好诡异的真元!”几声低沉的惊呼,从围攻的几人中响起。显然,凌云(鬼手分身)这看似“狼狈”、实则精妙到毫巅的应对,以及那能轻易化解毒针气箭、抵御刀鞭的诡异灰色真元,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只会炼丹治病的“山野丹师”应有的实力!

    尤其是那施展神魂攻击之人,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惊疑。他的“摄魂波”虽非绝顶神魂秘术,但对付同阶修士,往往能出奇制胜。可刚才击中这“鬼手”时,却感觉对方的识海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自己的神魂之力投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大半,反震之力更是让他神魂隐隐刺痛。此人,绝非易于之辈!

    “结阵!不要给他喘息之机!”那手持碧绿小弓、一直游离在外的身影,似乎是这支小队的首领,见状立刻冷声喝道。他的声音尖细,如同夜枭嘶鸣,在浓雾中显得格外刺耳。

    随着他一声令下,其余八人身影闪动,瞬间改变了位置。近战的五人,按照某种玄奥的步法,将凌云(鬼手分身)围在核心,彼此气息相连,隐隐构成一个合击阵势,攻势变得更加绵密、狠辣,封死了凌云所有闪避的空间。而远程的弓手和那施展神魂攻击的修士,则在外围游走,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烛龙杀阵!”凌云(鬼手分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嘶哑的声音中带着“惊怒”,“你们是‘烛龙’的人?为何要对老夫下手?老夫与你们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那尖细的声音冷笑,“鬼手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交出你修炼的功法,以及你背后之人,或许,主上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果然是冲着“功法”和“背景”来的!凌云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悲愤”之色:“卑鄙小人!老夫行医济世,不问江湖恩怨,你们竟如此相逼!既然如此,那就休怪老夫手下无情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灰色短刃骤然光芒大盛,一股更加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寂灭气息,猛地爆发开来!他不再一味防守,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动,竟是不退反进,主动撞入了左侧那手持八角铜锤的矮胖汉子怀中!

    那矮胖汉子没料到对方在合围之下还敢主动近身,狞笑一声,双锤一合,就要将凌云砸成肉泥。然而,凌云的身形却在间不容发之际,如同没有骨头般一折,险之又险地从双锤缝隙中穿过,手中灰色短刃无声无息地,点向矮胖汉子肋下要害。

    矮胖汉子大惊,想要回锤格挡已是不及,只能勉强侧身,同时催动护体真元。但凌云那灰色短刃,却仿佛无视了他的护体真元,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地破开了防御,点在了他的肋下。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骨骼碎裂。矮胖汉子只觉肋下一凉,一股阴冷、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力量,瞬间侵入体内,他所修炼的、偏向厚重防御的土属性真元,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他骇然欲绝,想要惊呼,却发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眼前一黑,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老五!”旁边那手持分水刺的瘦小身影惊呼一声,手中短刃化作一道寒光,疾刺凌云后心,意图围魏救赵。

    凌云却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一挥,灰色短刃精准地架住了分水刺。同时,他左掌悄无声息地印在了另一侧试图偷袭的、手持双钩之人的胸口。

    噗!

    手持双钩之人如遭雷击,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倒飞而出,胸口衣衫破碎,露出一个漆黑的掌印,掌印周围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失去生机!

    电光火石之间,凌云(鬼手分身)以诡异的身法和那霸道无比的寂灭真元,瞬间重创两人,破开了合围阵势的一角!

    “小心!他的真元有古怪!能侵蚀生机!”那尖细的声音厉声喝道,手中碧绿小弓连珠般射出,一道道透明气箭如同暴雨,笼罩向凌云,同时口中疾呼:“老三!神魂压制!老四、老六,缠住他!老七、老八,远程干扰!老九,救人!”

    剩下七人闻言,攻势更加疯狂。那施展神魂攻击的“老三”脸色一白,显然刚才的反噬不轻,但依旧咬牙,再次催动神魂秘术,无形的神魂波动如同潮水般涌向凌云,比之前更加猛烈。那手持毒鞭的“老四”和手持弯刀的“老六”,一远一近,鞭影重重,刀光如雪,死死缠住凌云。外围的弓手“老七”和另一名手持飞刀的“老八”,暗器如同飞蝗,从各个刁钻角度射来。而那名一开始就未出手、气息最为隐晦的“老九”,则身形一晃,掠向倒地不起的矮胖汉子和胸口中掌之人,似乎要施救。

    一时间,栈桥上劲气纵横,真元激荡,腐朽的木板在狂暴的力量下不断碎裂,坠入漆黑的河水中。浓雾被搅动,翻滚不休。凌云(鬼手分身)以一敌七,在重重围攻之下,身形飘忽,如同鬼魅,手中灰色短刃化作一道道死亡灰线,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致命杀招,偶尔反击,必令对手手忙脚乱,那诡异的寂灭真元,更是让围攻者投鼠忌器,不敢硬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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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看似激烈,凌云(鬼手分身)也“险象环生”,衣衫被气劲划破数道,身上也添了几道浅浅的伤痕,气息似乎也有些紊乱。但他眼中,却始终冷静如冰。他在等,等“烛龙”的后手,等暗中可能潜伏的更高层人物,或者……等“贵客”的真身出现。

    “差不多了……该加点料了……”凌云(鬼手分身)心中默念。在一次看似“勉强”格开弯刀、却被毒鞭梢头扫中手臂(他故意慢了半拍),身形一个踉跄的瞬间,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小口“鲜血”(以真元模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气息也随之“萎靡”了三分,嘶声喝道:“卑鄙!竟然用毒!”

    “他中毒了!加把劲!抓活的!”尖细声音带着狂喜,碧绿小弓射出的气箭更加密集。其余几人也精神大振,攻势愈发凌厉。

    凌云(鬼手分身)身形踉跄,似乎有些力不从心,手中灰色短刃的光芒也暗淡了几分,在围攻下左支右绌,不断后退,渐渐被逼到了栈桥最边缘,身后,便是那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河水。

    “就是现在!”那尖细声音厉喝一声。

    围攻的七人眼中同时闪过狠色,真元爆发,发动了最后的猛攻!分水刺、弯刀、毒鞭、八角铜锤(另一人捡起)、气箭、飞刀、甚至那无形的神魂攻击,七道致命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封死了凌云所有闪避的空间,向着栈桥边缘那“中毒受伤”、“气息萎靡”的身影,轰然落下!

    眼看凌云(鬼手分身)就要在这狂风暴雨般的合击下,被轰成碎片,或者重伤被擒——

    异变陡生!

    一直“气息萎靡”、“脚步虚浮”的凌云(鬼手分身),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佝偻的身躯猛然挺直,原本“黯淡”的灰色短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实质般的深灰色光芒,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死寂、仿佛能终结万物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寂灭,斩轮回!”

    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漠视生死的冰冷,在夜空中响起,却仿佛死神的低语。

    灰色短刃,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的速度,划出一道玄奥无比的弧线。这道弧线,仿佛分割了生与死,光与暗,存在与虚无。弧线所过之处,那狂暴袭来的分水刺、弯刀、毒鞭、铜锤、气箭、飞刀……甚至那无形的神魂波动,都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的光芒碰撞,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灭”!

    噗!噗!噗!噗!……

    围攻的七人,连同那正在施救的“老九”,八道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同时狂喷鲜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距离最近的、手持分水刺和弯刀的两人,更是首当其冲,身上爆开大团的血雾,护体真元如同纸糊般破碎,胸前赫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边缘呈现诡异灰败之色的巨大伤口,生机迅速流逝,眼中带着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重重摔落在栈桥上、河水中,生死不知。

    其余几人,也是人人带伤,气息萎靡,眼中充满了骇然。那尖细声音的首领,手中的碧绿小弓,弓弦已然崩断,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望着栈桥边缘,那持刃而立、气息虽然有些紊乱、但眼神却冰冷如万载寒冰的“鬼手”,如同见了鬼一般。

    “你……你隐藏了实力!”尖细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惊惧。

    “现在才知道,晚了。”凌云(鬼手分身)嘶哑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他缓缓抬起灰色短刃,刀尖指向那尖细声音的首领,“说,你们‘烛龙’在城中的据点,还有哪些?‘贵客’现在何处?你们的主上,又是谁?”

    “休想!”那尖细声音的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咬牙,似乎要发动什么同归于尽的秘术。

    然而,就在此时——

    “废物。”

    一个冰冷、干涩、仿佛两块粗糙石头摩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浓雾弥漫的夜空中响起。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让所有人,包括凌云(鬼手分身)在内,都是心神一凛。

    紧接着,栈桥前方的河面上,浓雾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拨开,缓缓向两侧散去。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身形瘦削、面容笼罩在一层不断流动的淡灰色雾气之中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水面上方三尺之处。

    他脚下没有任何依托,就这么静静地悬浮着,仿佛与周围的雾气、黑暗、河水融为一体。灰雾笼罩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双隐于雾后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漠然、如同看待蝼蚁般的光芒。

    “雾尊!”那尖细声音的首领,以及还能动弹的几名“烛龙”杀手,看到此人,如同见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齐齐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属下无能,请雾尊责罚!”

    雾尊?凌云(鬼手分身)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果然,正主来了!而且,此人给他的感觉,比之前那九人加起来,还要危险得多!那笼罩周身的灰雾,隐隐散发着一种能侵蚀神识、扭曲感知的诡异力量,其修为……至少是金丹中期,甚至更高!

    “责罚?”雾尊那干涩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连一个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鼠辈都拿不下,要你们何用?”

    话音未落,他笼罩在灰雾中的手臂,似乎微微抬了一下。

    跪伏在地的尖细声音首领,以及另外两名受伤较轻的杀手,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脸上露出极端痛苦、惊恐的神色,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发出“嗬嗬”的、仿佛窒息般的声音。他们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七窍之中,迅速渗出漆黑如墨、散发着腥臭的血液。不过眨眼之间,三人的身体便迅速干瘪、枯萎下去,最终化作了三滩漆黑的脓水,连魂魄都未能逃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剩下几名重伤的杀手,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清理干净。”雾尊淡淡说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那几名重伤的杀手如蒙大赦,挣扎着起身,也顾不得伤势,手忙脚乱地将栈桥上、河水中的同伴尸体(包括那两滩脓水)快速清理掉,然后相互搀扶着,如同丧家之犬般,踉跄着退入浓雾深处,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雾尊的目光,始终落在凌云(鬼手分身)身上,那灰雾后的眼神,冰冷、漠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稀奇的物品,或者……一只待宰的羔羊。

    栈桥上,只剩下凌云(鬼手分身),与悬浮于河面之上的灰袍“雾尊”,隔空对峙。浓雾重新聚拢,将这片区域笼罩得更加严密,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鬼手先生,好手段。”雾尊率先开口,干涩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以一敌九,重创五人,击杀两人,自身仅受轻伤。这等实力,恐怕不是寻常山野丹师所能具备吧?”

    凌云(鬼手分身)心中凛然,脸上却露出“愤懑”和“警惕”之色,嘶声道:“你就是他们的头领?好狠辣的手段,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无用的废物,留着也是浪费资源。”雾尊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倒是先生你,隐藏得够深。若非本尊亲自前来,恐怕还看不出,先生竟然还精通如此诡异霸道的真元。不知先生师承何处?与天机阁,又是何关系?”

    果然是在怀疑自己的身份和来历!凌云心念急转,嘶声冷笑道:“老夫的来历,与尔等何干?尔等设下陷阱,暗算于老夫,莫非真以为老夫是好欺之辈?今日,老夫便与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说着,他手中灰色短刃再次扬起,身上“萎靡”的气息陡然攀升,一副要拼命的架势。这自然是做戏,他要进一步试探这“雾尊”的深浅,以及对方真正的目的。

    “鱼死网破?”雾尊似乎轻笑了一声,但那笑声中却没有丝毫温度,“先生何必动怒。今夜之事,不过是一场误会。我这些不成器的手下,擅自做主,惊扰了先生,死有余辜。本尊此来,一是替他们向先生赔罪,二来,也是奉主上之命,将答应先生的‘诊金’,亲自送来。”

    说着,他灰雾笼罩的手掌一翻,掌心之中,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非金非木的盒子。盒子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却散发着一股阴冷、古老的气息。

    “诊金?”凌云(鬼手分身)脸上露出“狐疑”和“警惕”之色,并未上前,“只怕这‘诊金’,不是那么好拿的吧?”

    “先生是聪明人。”雾尊那干涩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主上对先生的医术丹道,甚为欣赏。这‘诊金’,除了约定的灵石和药材,还有一样东西,主上想请先生过目。或许,对先生精研丹道,有所帮助。”

    他轻轻打开黑色盒盖。盒内,并非灵石或药材,而是一枚约莫鸽卵大小、通体赤红如血、内部仿佛有岩浆流淌、散发着灼热与阴冷交织的奇异气息的……石头?

    不,不是石头。凌云(鬼手分身)瞳孔骤然收缩!那赤红如血的“石头”中心,隐约可见一道细微的、如同活物般扭曲跳动的暗金色纹路!那纹路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蛮荒、暴戾,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神圣?

    这是……“古魔遗物”之一?!凌云心中剧震!虽然形态、气息与描述中的三样“古魔遗物”(魔心石、蚀魂骨、万化血晶)似乎都不完全相同,但这种古老、蛮荒、矛盾交织的气息,绝对与上古魔宗脱不了干系!而且,这赤红“石头”内部那暗金色的纹路,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仿佛其中封印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烛龙”竟然拿出了一件疑似“古魔遗物”的东西,作为“诊金”?他们想干什么?试探?还是……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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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物,乃主上偶然所得,疑似上古奇物,其中蕴含奇异火毒,主上也无法辨明其具体用途。听闻先生博闻强识,尤擅化解奇毒异力,故想请先生代为鉴定一二。若先生能探明其用途,或者……化解其中火毒,主上必有重谢。”雾尊的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灰雾后的目光,紧紧盯着凌云(鬼手分身)的反应。

    化解火毒?代为鉴定?凌云心中冷笑。这分明是一个陷阱!这赤红“石头”气息如此诡异,贸然接触,谁知会引发什么后果?“烛龙”这是想借刀杀人,或者……以此物来试探自己的真实根底!

    “此物……气息古怪,老夫从未见过。”凌云(鬼手分身)脸上露出“凝重”和“迟疑”之色,缓缓摇头,“恐怕,要让贵主上失望了。”

    “先生何必急着拒绝。”雾尊似乎早有所料,不紧不慢地道,“主上言道,若先生能探明此物奥秘,或者化解其火毒,不仅‘诊金’翻倍,主上还可答应先生一个条件。任何条件,只要主上能做到,绝不推辞。包括……告知先生,关于‘噬魂宗’‘魂煞’的更多隐秘,甚至……解决之道。”

    任何条件?包括“魂煞”的解决之道?凌云心中一动。这诱惑,不可谓不大。对方显然抓住了“鬼手”对“魂煞”之事的“兴趣”。

    “而且,”雾尊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主上还言,若先生能立此大功,主上可破例,引先生加入我‘圣宗’。以先生之能,必得主上重用,日后前程,不可限量。总好过先生如今这般,隐姓埋名,东躲西藏吧?”

    圣宗?加入“烛龙”?凌云(鬼手分身)心中冷笑更甚。果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硬的不行,就来诱惑的。这“雾尊”,倒是打得好算盘。

    他脸上露出“挣扎”、“犹豫”之色,目光在那赤红“石头”和雾尊之间来回逡巡,仿佛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半晌,他才嘶哑着嗓子,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般,道:“此物……老夫可以看看。但需容老夫仔细斟酌,不可立时答复。”

    “自然可以。”雾尊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灰雾笼罩的手掌轻轻一推,那盛放着赤红“石头”的黑色盒子,便缓缓向着凌云(鬼手分身)飘来。“此物便交由先生。三日之后,此时此地,本尊再来聆听先生高见。希望届时,先生能给我‘圣宗’,一个满意的答复。”

    黑色盒子悬浮在凌云面前三尺之处,停了下来。盒中,那赤红如血、内蕴暗金纹路的奇异“石头”,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诱人而又危险的气息。

    凌云(鬼手分身)盯着那黑色盒子,又看了看悬浮于河面之上、灰雾笼罩、气息深不可测的“雾尊”,心中念头飞转。

    接,还是不接?

    接了,等于接下一个烫手山芋,同时也接下了“烛龙”的试探和可能的算计。不接,则可能立刻与“雾尊”翻脸,陷入与一名至少金丹中期高手的生死搏杀,而且会失去深入了解这疑似“古魔遗物”和“烛龙”计划的机会。

    “烛龙”抛出此物,是阴谋,也是阳谋。接,便入了局;不接,则可能打草惊蛇。

    但,凌云从来不是怕事之人。这疑似“古魔遗物”的东西,牵扯到“烛龙”的真正图谋,甚至可能关系到上古魔宗的秘密,他必须弄清楚!而且,他也想看看,“烛龙”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既如此,老夫便却之不恭了。”凌云(鬼手分身)嘶哑的声音响起,他伸出手,抓向了那悬浮的黑色盒子。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盒子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静静躺在盒中的赤红“石头”,毫无征兆地,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狂暴、灼热、又带着无尽阴寒邪异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石头内部汹涌而出!盒中那暗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小的、扭曲的符文,顺着血光,如同毒蛇般,向着凌云抓向盒子的手臂,疯狂噬咬而来!

    与此同时,悬浮于河面上的“雾尊”,那灰雾笼罩的面容上,似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计谋得逞的弧度。他笼罩在灰雾中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捏了一个诡异法诀。

    “既然先生好奇,那便……亲自体验一下吧。”

    干涩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在浓雾中回荡。

    血光,瞬间将凌云(鬼手分身)的身影吞没。那暗金色的诡异符文,如同附骨之疽,沿着他的手臂,向着全身蔓延而去!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焚尽一切、又仿佛要冻结灵魂的恐怖力量,顺着符文,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陷阱!这根本不是什么“诊金”或“请求鉴定”,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致命的陷阱!那赤红“石头”,就是一个触发式的、恶毒无比的封印或者诅咒之物!“烛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招揽”或者“合作”,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用这诡异的东西,控制、或者……灭杀“鬼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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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狠毒的心思!”凌云(鬼手分身)心中冷哼,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怒交加”、“猝不及防”的神色,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间竟“无法挣脱”那血光和符文的侵蚀。

    “雾尊”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灰雾一阵波动,似乎准备上前,彻底控制住这“鬼手”。然而,就在他身形微动的刹那——

    那被血光和诡异符文笼罩的“鬼手”,身上骤然爆发出远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死寂的灰色光芒!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敛,仿佛一个黑洞,在疯狂吞噬着侵入体内的血光与符文之力!

    “嗯?”“雾尊”身形一顿,灰雾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紧接着,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鬼手”那被血光符文侵蚀、似乎已经“失控”的手臂,猛地一震!掌心之中,那柄看似不起眼的灰色短刃,骤然光芒大放,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能终结万物、令一切归于寂灭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寂灭,万物归墟!”

    冰冷、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的声音,从血光中传出。

    灰色短刃,化作一道撕裂黑暗与血光的灰色细线,并非斩向“雾尊”,而是……斩向了那只被血光符文侵蚀、抓着黑色盒子的手臂!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过油脂。那条手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所有的生机,在瞬间被那寂灭剑意彻底湮灭!

    断臂连同其紧握的黑色盒子,以及盒中那爆发出血光的诡异“石头”,一起向下坠落。

    而“鬼手”的身影,在自断一臂的刹那,借助那反冲之力,以及体内骤然爆发的寂灭真元,猛地向后倒射而出,如同流星般,撞向身后那漆黑如墨的河水!

    “想走?”“雾尊”终于反应过来,惊怒交加。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果决狠辣,不惜自断一臂,也要摆脱那诡异“石头”的侵蚀!更没想到,对方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剑意和速度!

    他灰雾翻滚,一只由灰雾凝聚而成、巨大无比的鬼爪,瞬间成型,带着凄厉的鬼啸和侵蚀神魂的阴冷力量,向着坠向河面的“鬼手”狠狠抓去!速度之快,眨眼即至!

    然而,就在灰雾鬼爪即将抓住“鬼手”的瞬间——

    噗通!

    “鬼手”的身影,已然没入了漆黑的河水之中,没有溅起丝毫水花,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瞬间消失不见。

    灰雾鬼爪抓了个空,只捞起一片冰冷的河水。

    “雾尊”悬浮在河面之上,灰雾剧烈翻滚,显示出他内心的震怒。他死死盯着“鬼手”消失的河面,那里,只有一圈圈涟漪在缓缓扩散,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该死!”干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浓雾中回荡。他没想到,谋划已久的陷阱,竟然被对方以如此惨烈、又如此出人意料的方式破去!不仅没能控制或击杀对方,反而损失了一件珍贵的“古魔遗物”(仿品),还让对方在眼皮子底下逃了!

    他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数里的河面、河底,甚至深入淤泥之中,仔细搜寻。然而,一无所获。那“鬼手”的气息,在入水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好高明的遁术!好诡异的敛息之法!”“雾尊”心中惊疑不定。对方自断一臂,身受重创(在他看来),又中了那“石头”的诡异侵蚀,竟然还能从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遁走,此人的实力和保命手段,远超预估!

    他收回神识,目光落向那截断臂和黑色盒子坠落之处。河水幽深,那两样东西早已不知沉到了何处。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潜入河底搜寻。此地毕竟距离天机城不远,方才战斗动静虽被雾气遮掩,但难保不会引起天机阁的注意。而且,那“鬼手”虽逃,但自断一臂,又中了“蚀心魔炎”的侵蚀,就算能暂时压制,也必遭重创,短时间内绝无再战之力,甚至可能修为大损,危及性命。

    “哼,断臂求生?本尊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雾尊冷哼一声,灰雾翻滚,身形缓缓变淡,最终如同融入浓雾般,消失不见。只留下那冰冷干涩的声音,在逐渐散去的雾气中,留下最后一缕余音:

    “传令下去,全城暗中搜查断臂之人,尤其是医馆、药铺!发现可疑者,格杀勿论!”

    浓雾彻底散去,废弃码头重归寂静。只有栈桥上残留的打斗痕迹、几滩尚未干涸的鲜血,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和阴寒气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河水静静流淌,倒映着重新露出的、稀疏的星光,深邃依旧,仿佛一口亘古不变的幽潭,吞噬了所有的秘密。

    远处,更深沉的黑暗中,几道如同阴影般的身影,悄然浮现,又悄然隐去,如同从未出现过。

    天机城的夜,依旧漫长。但这场突如其来、又戛然而止的袭杀与陷阱,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向着更深处,不断扩散。

    风暴,已然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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