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夜色如墨,河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过废弃码头空旷的石板地。凌云(鬼手分身)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余下那截老旧的栈桥,在风中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垂死之人的呻吟。
河水平静如镜,倒映着稀疏的星光,漆黑深邃,看不出丝毫端倪。但片刻之后,在距离栈桥约莫百丈外的下游,一处被茂密芦苇丛遮蔽的浅滩下,浑浊的河水无声地翻涌了一下,一个模糊的、几乎与河水融为一体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贴着河岸的阴影,如同一条水蛇,迅速游向岸边。
影子在岸边一块凸起的巨石后停下,水流褪去,显出一个浑身湿透、紧贴着一层仿若鱼皮般紧身黑衣的人形。此人身材瘦小,动作却异常矫健敏捷,湿透的衣物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他(她)的脸上,戴着一张惨白、毫无表情、仿佛是某种玉石雕刻而成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冰冷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此人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跟踪,这才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海螺、但通体漆黑的法器,对着螺口,以极其细微、仿佛虫鸣般的声音,急促地说了一段晦涩难懂的音节。片刻后,海螺法器微微震动,传回一个同样细微、冰冷的回应。
玉石面具人听完,眼中幽光一闪,收起海螺法器,身形一晃,已如同鬼魅般掠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码头外更深的黑暗之中,方向,赫然是内城。
几乎在同一时间,天机城内城,一片靠近内城墙的、名为“听雨巷”的低阶修士与富商混杂居住区。这里巷道狭窄曲折,房屋低矮密集,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脂粉、劣质丹药混合的古怪气息。白日里尚且人流稀疏,到了深夜,更是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啼叫,或是醉汉含糊的呓语。
在一间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小院柴房内,地面一块布满灰尘的木板,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黝黑洞口。一个同样身穿黑色紧身衣、戴着惨白玉石面具的身影,从洞口中无声地跃出,动作轻盈,落地无声。
柴房内并非空无一人。角落的阴影里,盘膝坐着一个身影。此人并未戴面具,但面容却仿佛笼罩在一层不断流动的、淡灰色的雾气之中,看不真切。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身形瘦削,气息内敛,若非亲眼所见,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影七,如何?”灰雾笼罩之人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刚刚从洞口跃出的玉石面具人“影七”,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同样低沉冰冷:“回禀‘雾’尊,水镜传讯,目标已离开,方向是城南。水镜判断,其并未察觉我等存在,交易完成,药方已交予目标,‘魂煞’之事,已按计划透露。”
“嗯。”被称为“雾尊”的灰袍人微微颔首,笼罩面部的灰雾似乎波动了一下,“药方呢?目标有何反应?”
“药方已由水镜以‘凝水成文’之术记录,在此。”影七双手捧上一枚水蓝色的玉简,玉简表面水光流转,显然是以特殊法术封存了信息。“目标对药方评价颇高,认为主上丹道通玄,方剂已趋完美,仅在丹火、丹诀、成丹环境上,提出几点建议,皆在预料之中,与水镜之前的判断基本吻合。主上已然知晓。”
雾尊接过水蓝玉简,神识一扫,那水光便如同活物般流入他掌心,消失不见。片刻后,他放下玉简,灰雾后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丹火用‘地肺阴火’或‘玄冥真火’,丹诀用‘九转化生诀’、‘癸水养元诀’,辅以‘清心静神咒’,成丹以寒玉为承,置于极阴之地静置四十九日……倒是稳妥之法,与主上推演相去不远。此人,于丹道一途,确实有些造诣,非是浪得虚名。”
“至于‘魂煞’……”影七继续汇报道,“目标提及上古‘噬魂宗’与‘万魂噬灵大法’,并推测贵客体内的‘东西’,可能为无法炼化的残魂执念所化‘魂煞’。当目标提及需佛道圣物净化超度时,水镜感应到贵客本体,有强烈情绪波动。”
“魂煞……佛道圣物……”雾尊低声重复了一遍,灰雾后的眼眸,似乎变得更加幽深,“主上果然所料不差,此人见识广博,连‘噬魂宗’这等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上古魔宗隐秘,都有所耳闻。不过……”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他最后那句‘上古魔宗传承早已断绝,佛道圣物可遇不可求’,是提醒,还是……警告?”
影七身体微不可查地绷紧:“属下不知。水镜判断,目标言语间并无刻意试探或警告之意,更像是就事论事,陈述困难。”
“就事论事?”雾尊冷笑一声,笑声在狭小的柴房内回荡,带着一丝讥讽,“一个来历不明、偏偏能精准道出‘寂灭涅盘真元’、‘魂煞’这等隐秘,又恰好出现在天机城,且医术丹道造诣不凡的‘山野奇人’?世间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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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的意思是……此人有问题?”影七眼中幽光一闪。
“有没有问题,一试便知。”雾尊缓缓站起身,灰袍无风自动,一股冰冷、粘稠、仿佛能侵蚀神魂的灰雾,悄然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柴房,将一切声音、光线、甚至气息,都隔绝在内。“主上早已料到,天机阁不会坐以待毙。赵旬死了,李老头失踪,城西据点被端……他们必然有所警觉,甚至会暗中调查、布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鬼手’,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主上明鉴。”影七躬身道,“是否……属下立刻前去,将其……”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急。”雾尊摆了摆手,灰雾随之涌动,“主上对此人,似乎另有打算。况且,他开出的辅药,确实对缓解贵客的伤势有些用处,他提出的丹方建议,也颇合主上心意。在丹药炼成之前,他还有用。”
“那……关于‘魂煞’和佛道圣物之事?”影七迟疑道。
“此事,主上自有计较。”雾尊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干涩沙哑,但其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狂热的意味,“佛道圣物……嘿,天机阁内,不就正好有一件现成的么?‘周天神鉴’,号称监察周天,洞彻幽冥,其核心乃是一块‘虚空神石’碎片,蕴含无尽星空之力与一丝微弱的‘净化’道韵……虽然与真正的佛道圣物有所不同,但以其浩瀚星力,辅以主上秘法,未必不能暂时压制、甚至炼化那‘东西’……”
影七身体一震,眼中露出骇然之色:“尊者,您的意思是……主上真正的目标,不仅仅是借用‘周天神鉴’监察之能,寻找那几样‘古魔遗物’的线索,更是要……夺取‘周天神鉴’本身,用以……?”
“噤声!”雾尊厉声打断,灰雾剧烈翻滚,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影七,“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猜的,不要猜!做好你分内之事即可!”
“是!属下失言!”影七噗通一声单膝跪地,额角渗出冷汗,在冰冷的玉石面具下汇聚成细流。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触及了某个极其核心、也极其危险的秘密。
雾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灰雾缓缓收敛,杀意散去,但那冰冷的目光,依旧让影七如坠冰窟。
“三日后,‘鬼手’会收到他想要的‘诊金’。”雾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杀意从未存在过,“你继续监视城南码头,注意天机阁暗部的动向。‘贵客’那边,自有水镜照看。至于‘鬼手’……主上已有安排。若他识趣,或许还能多活几日;若他不识趣……”
雾尊没有再说下去,但话语中那冰冷的意味,已是不言而喻。
“属下明白!”影七深深低头。
“去吧。小心行事,莫要暴露。”雾尊挥了挥手。
“是!”影七不敢再多言,起身,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柴房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柴房内,重归寂静。只有灰袍人“雾尊”,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笼罩面部的灰雾缓缓流动,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双隐于雾后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深沉、如同万年寒潭般的光芒。
“鬼手……天机阁……‘周天神鉴’……古魔遗物……”他低声自语,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渴望,“快了……就快了……主上的伟业,即将完成。这污浊的人间,也该换一换颜色了……”
灰雾悄然弥漫,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下一刻,灰雾连同其中的人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凭空消失在柴房之中,只余下满地灰尘,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阴冷潮湿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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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天机城内城,另一处。
这是一间位于内城边缘、看似普通的民宅。宅子不大,只有一进院落,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在夜色中投下大片的阴影。正房亮着昏黄的灯光,窗纸上,映出两个对坐的人影。
房中,丁敏之与墨执事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木桌上,摊开着几份卷宗,以及那枚从凌云处得来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奇异石块。
墨执事那如同阴影凝聚而成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模糊不定,唯有那双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桌上的黑色石块。丁敏之则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玄机长老那边,可有结论?”丁敏之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急切。
“有,但……不甚明了。”墨执事那干涩的声音响起,如同枯叶摩擦,“玄机长老仔细查验过此物。其材质,非金非玉非石,坚韧异常,且能微弱干扰神识,与上古某种早已绝迹的、名为‘虚空冥晶’的矿石,有七分相似。但‘虚空冥晶’虽能容纳空间之力,却无法如这般,将其固化、存储,并形成如此精密复杂的内部通道网络。”
他顿了顿,阴影构成的手指,虚点在黑色石块上:“更奇的是,石块内部这些凝固的、与‘烛龙’功法同源的阴寒能量结晶。玄机长老推测,这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人以特殊手法,将精纯的阴寒真元,强行灌注、封印于这些空间孔洞的节点之中。其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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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执事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很可能是为了引导、或者‘标记’某种特定的空间坐标。当有同源的能量,以正确的方式激发此物时,这些被固化的能量结晶,就会与石块内部的空间通道网络产生共鸣,进而……打开一扇临时的、通往特定地点的‘门’。”
“空间坐标?临时的门?”丁敏之瞳孔一缩,“类似传送阵,但更加隐秘、便捷?”
“可以这么理解,但比寻常传送阵更加……精准,也更加……危险。”墨执事道,“寻常传送阵,需提前布设阵基,耗费资源巨大,且启动时动静不小。而此物,更像是一种‘信标’或者‘钥匙’,只要将其放置在目标地点附近,以特定能量激发,就能在短时间内,打开一条相对稳定、但存在时间有限的单向或双向空间通道。而且,由于能量同源,这种通道极其隐蔽,常规的阵法探测手段,很难发现。”
丁敏之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烛龙’的人,可能已经将类似这样的‘信标’,秘密放置在了天机阁内的某些关键位置,比如……万法阁深处,甚至‘周天神鉴’附近?等到时机成熟,他们只需在远处激发‘信标’,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手直接传送进去?!”
“极有可能。”墨执事的声音冰冷,“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他们要在万法阁内,大费周章地布置那些‘阴符路标’。那些‘路标’,很可能就是指引他们的人,在通过这种隐秘空间通道潜入后,能够避开内部守卫和阵法,准确抵达目标地点的‘路线图’!”
“好精密的计划!好深的心机!”丁敏之霍然起身,在房中急促地踱步,“先以‘墨香斋’这类据点长期潜伏,培养、安插像赵旬这样的暗子;再利用暗子之便,在万法阁内关键位置布置‘信标’和‘路标’;最后,在关键时刻,里应外合,通过隐秘空间通道直接潜入,按照‘路标’指引,直取目标!若非凌师弟机缘巧合发现玉简暗记,我们又顺藤摸瓜,查到‘墨香斋’和这黑色石块,恐怕等到他们发动,我们都还蒙在鼓里!”
“现在发现,也不算晚。”墨执事的声音依旧干涩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寒意,却让房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既然知道了他们的手段,我们便可针对性布局。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被他们隐藏在阁内的其他‘信标’,以及……所有可能存在的‘阴符路标’。”
“凌师弟已经在做了。”丁敏之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厉色,“他今日在万法阁,又新发现了两处暗记,位置更加深入。我已加派人手,暗中监控那几处区域,并开始排查十五年前参与过万法阁阵法加固、以及可能与赵旬有过接触的所有人员。那个‘孙贺’,是重点!”
“孙贺……”墨执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阴影微微波动,“此人,我会让暗部亲自去‘请’。无论他是不是‘弃子’,嘴里,总能撬出点东西。”
丁敏之心中一凛,知道墨执事所说的“请”,绝非客气地询问。暗部的手段,他虽未亲见,但也素有耳闻。孙贺若真是“烛龙”的人,落到暗部手里,恐怕想死都难。
“那这黑色石块……”丁敏之看向桌上的石块。
“此物我会带走,交由阁中精通空间阵法的长老继续研究,看看能否反向推导出其激发的‘密钥’,或者找到探测、屏蔽类似‘信标’波动的方法。”墨执事说着,阴影般的手掌拂过桌面,那黑色石块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另外,凌师弟与那‘贵客’的三日之约将至,暗部会密切关注城南码头。‘烛龙’接连折损人手,据点被端,必不会善罢甘休,此次会面,恐有变故,让凌师弟务必小心。”
“我已提醒过他。”丁敏之点头,眼中忧色不减,“只是,‘烛龙’狡诈,那‘贵客’也非易与之辈,凌师弟虽智勇双全,但孤身犯险……”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墨执事打断了他,阴影构成的面部,似乎转向窗外沉沉夜色,“凌风此子,心思缜密,胆大心细,更兼身负隐秘传承,或可担此重任。阁主对其,也颇为期许。况且,暗部并非毫无准备。城南码头方圆十里,已在掌控之中。‘烛龙’若敢妄动,必叫其有来无回。”
丁敏之闻言,心中稍安。阁主和暗部既然已有布置,想必凌师弟的安全,应有一定保障。只是,想到“烛龙”那诡异莫测的手段,和可能隐藏在暗处的、像“雾尊”那样的高层,他心中依旧沉甸甸的。
“还有一事,”丁敏之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关于凌师弟提到的那‘魂煞’之说,以及‘贵客’对佛道圣物的反应……墨执事以为,此事是真是假?那‘贵客’体内,当真隐藏着与魂魄相关的隐患?而‘烛龙’觊觎‘周天神鉴’,是否也与此有关?”
墨执事沉默了片刻,阴影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些。“魂煞之说,虽出自上古魔宗典籍,但并非空穴来风。修炼魔功,尤其是吞噬类的魔功,最忌吞噬魂魄本源不纯、或执念过深者,极易遭反噬,形成类似‘魂煞’的隐患。那‘贵客’修炼的功法,阴邪霸道,反噬剧烈,体内凝结‘魂煞’,并非不可能。至于其对佛道圣物的反应……”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思索:“‘周天神鉴’核心,乃‘虚空神石’碎片,蕴含星辰之力与一丝净化道韵,对阴邪魂魄之力,确有克制之效。若‘烛龙’的目标,当真包含‘周天神鉴’本身,那么,用其来压制、甚至炼化‘贵客’体内的‘魂煞’,倒是一个合理的解释。但……”
墨执事的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冰冷的锐意:“这或许只是他们目的之一,甚至可能是故意放出的烟雾弹。‘烛龙’所图,绝不仅仅是为一人疗伤那么简单。那三样‘古魔遗物’,‘周天神鉴’的监察之能,乃至天机阁本身……都可能在其谋划之中。凌师弟能从‘贵客’口中套出‘魂煞’与佛道圣物的线索,已是意外之喜。具体如何,还需更多证据。”
丁敏之缓缓点头。墨执事所言,与他的判断基本一致。“烛龙”行事诡秘,布局深远,绝不可能只为一人之伤疾,就如此大动干戈。其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大的图谋。
“一切,就等三日后了。”丁敏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幕,声音低沉,“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是毒蛇,也迟早要出洞。我们,拭目以待。”
墨执事没有接话,阴影般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渐渐变淡,最终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见,只余下那干涩的声音,仿佛还在房中回荡: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好生准备吧。”
丁敏之独自站在房中,望着桌上摇曳的灯焰,久久不语。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天机城万家灯火,在“周天神鉴”的微光映照下,显得宁静而祥和。但他知道,这宁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是即将到来的、席卷一切的狂风暴雨。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决绝之色。无论如何,绝不能让“烛龙”的阴谋得逞!天机阁千年基业,绝不能毁于这些宵小之手!
夜色,愈发深沉了。距离“贵客”约定的三日之期,又近了一天。无形的网,在黑暗中悄然收紧;暗处的眼,在阴影中冷冷窥视。风暴来临前的最后宁静,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
而在城南小院,静室之中,凌云本体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刚刚结束了与“鬼手”分身的短暂心神联系,接收了分身与“贵客”会面的全部记忆和信息。
“魂煞……佛道圣物……‘周天神鉴’……”凌云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关键词,眼中精光闪烁。
“贵客”体内很可能存在的“魂煞”隐患,以及其对佛道圣物的反应,无疑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而“烛龙”对“周天神鉴”的觊觎,除了寻找“古魔遗物”,很可能也与解决“贵客”的隐患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周天神鉴’就是关键中的关键。不仅是‘烛龙’必须夺取的目标,也是我们设下陷阱、引蛇出洞的最佳诱饵!”凌云心中念头急转。
但要如何利用这一点?是继续通过“鬼手”分身,向“贵客”透露更多关于“魂煞”和佛道圣物的信息,引其上钩?还是利用“贵客”对解决隐患的迫切,设下圈套?
“三日后……‘贵客’会送来‘诊金’。那‘诊金’,恐怕不会仅仅是灵石或药材那么简单……”凌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以“烛龙”的行事风格,和“贵客”那等凶戾之辈,吃了亏,绝不可能轻易罢休。所谓的“诊金”,很可能是一个试探,甚至是一个陷阱!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凌云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多想,收敛心神,再次沉浸到对“阴符”的推演和对“路标”修改方案的完善之中。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天机城的夜,在平静与暗流中,缓缓走向黎明。而一场关乎生死存亡、决定天机阁乃至整个修真界未来命运的暗战,已然拉开了序幕,正向着最激烈、最残酷的高潮,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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