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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墨痕
    晨光熹微,天机城南,一条僻静的巷弄深处,挂着“回春堂”陈旧幌子的医馆,门板紧闭,一如往日,并未因晨光而有半分苏醒的迹象。只是今日,这紧闭的门板背后,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不大的后堂内,药香依旧缭绕,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闷。那独眼老者,依旧坐在他那张老旧的柜台后,但今日,他手中并未拨弄那对油光水滑的铁胆,而是捏着一枚玉简,枯瘦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在他面前,站着三个人。左边是一个身形佝偻,仿佛常年被重担压垮脊梁的老妪,头发花白,满脸深刻的皱纹,手中拄着一根乌黑发亮的蛇头拐杖。右边是一个身材臃肿、笑容可掬的中年胖子,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锦缎员外服,十根手指戴满了各色宝石戒指,显得俗气而富态。中间,则是一个面色蜡黄、眼袋浮肿、看起来像是纵欲过度或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中年文士,他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丝巾,不时掩嘴轻咳几声,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这三个人,无论外貌、气质,都迥然不同,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阴寒、晦涩气息,以及看向独眼老者时,那同样带着审视、不满甚至一丝质疑的眼神,却昭示着他们的身份——这三人,与“疤脸”一样,都是“闭目三痕”这一系的医师,是隐藏在暗市之下,为“贵客”们提供特殊服务的、见不得光的“手艺人”。老妪代号“麻姑”,擅用毒,也擅解毒,尤其精通蛊毒与各种阴损手段。胖子代号“金蟾”,贪财好利,医术以狠辣直接着称,擅长处理各种外伤、尤其是酷刑造成的外伤,以及一些“特殊”的改造。而中间那文士,代号“痨病鬼”,人如其名,看起来病恹恹,实则心狠手辣,精通采补、神魂、以及各种损人利己的邪术,尤其擅长处理与神魂、寿元相关的“疑难杂症”。

    “疤脸”的突然失踪,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死水,在“闭目三痕”这一系中,激起了不小的波澜。尤其是,当独眼老者传讯,召集他们前来,告知“疤脸”的任务,被一个来历不明、自称“鬼手”的新人接了过去,并且似乎还做得“不错”时,这种波澜,就化作了不满和猜疑。

    “独眼,疤脸那怂货临阵脱逃,是他自己没卵用,坏了规矩,死活自找。”那面色蜡黄的“痨病鬼”用丝巾捂着嘴,声音尖细,带着一种病态的阴柔,“可你找个不知根底的新人来顶缸,还把‘贵客’那么重要的‘买卖’交给他……是不是太草率了?万一他嘴巴不严,或者本事不济,出了岔子,牵连的可是我们所有人!”

    “是啊,老独眼。”那臃肿的胖子“金蟾”搓着手,脸上堆着笑,眼睛里却闪着精明的光,“疤脸虽说胆子小,但好歹知根知底,手艺也还过得去。这‘鬼手’……嘿嘿,我们可是连他面都没见过。这不合规矩吧?按规矩,新人入伙,总得让我们几个老家伙掌掌眼,看看成色,立了投名状,才算数。你这不声不响就把人塞进来,还接了‘贵客’的单子,让我们几个老兄弟,心里很不安稳啊。”

    那拄着蛇头拐杖的老妪“麻姑”没有说话,只是用她那只浑浊却偶尔闪过一丝绿光的独眼,冷冷地盯着独眼老者,蛇头拐杖轻轻点着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毒蛇吐信,在施压。

    独眼老者抬起仅剩的那只独眼,扫过三人,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声音嘶哑,听不出情绪:“规矩?‘闭目三痕’的规矩,是主上定的。主上要的,是能办事、能成事的人。‘疤脸’坏了主上的事,生死不知,难道要让‘贵客’那边的事,也跟着一起黄了?”

    他顿了顿,将手中那枚玉简轻轻放在柜台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鬼手’的医术,我亲自试过。他治好了‘贵客’的伤,至少暂时稳住了。‘贵客’很满意。这,就是他的成色,也是他的投名状。至于他的来历……”

    独眼老者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主上已有谕令,只要他能治好‘贵客’,过往一切,不予追究。但若是他治不好,或者有异心……自然有他的去处。现在,主上需要他稳住‘贵客’。你们若有疑问,可亲自去问主上。”

    搬出了“主上”,三人神色都是一凛。那一直沉默的“麻姑”,终于开口,声音如同破风箱般嘶哑:“主上……也知道了?”

    “这等要事,岂敢隐瞒?”独眼老者淡淡道,“主上已有定夺。‘鬼手’之事,到此为止。今日叫你们来,是另有要事。”

    听说“主上”已有定夺,而且似乎对“鬼手”颇为认可,甚至隐有招揽之意,“痨病鬼”和“金蟾”脸上的不满稍稍收敛,但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麻姑”则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只是手中的蛇头拐杖,不再点地。

    “何事?”“痨病鬼”放下丝巾,咳嗽两声问道。

    独眼老者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半尺见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紫檀木盒子。盒子没有锁,也没有任何装饰,但当他将其放在柜台上时,那“痨病鬼”、“金蟾”、“麻姑”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呼吸似乎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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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贵客’手下的人,从‘万法阁’深处,带出来几样东西。”独眼老者缓缓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但出了点岔子,东西沾了点不干净的气息,需要处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尤其是,不能有半点‘那边’的味道。”

    “那边”的味道?三人都是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不干净的气息”指的是什么——天机阁的追踪印记、警戒阵法残留的气息、或者“周天神鉴”那种堂皇正大力量的沾染!

    “万法阁”深处的东西!能被“贵客”和“主上”如此重视,不惜冒险盗出,甚至需要他们这些“手艺人”来“处理干净”的东西,绝非寻常!这既代表了巨大的风险,也意味着……难以想象的报酬和主上的看重!

    “金蟾”眼中的精明之色更浓,舔了舔嘴唇,仿佛看到了大把的灵石。“痨病鬼”蜡黄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眼中闪过贪婪。“麻姑”握着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东西……是活的,还是死的?”“痨病鬼”率先问道,声音有些发干。

    “非生非死,亦生亦死。”独眼老者给出了一个玄奥的答案,他轻轻打开了紫檀木盒的盖子。

    盒内,并非什么光芒万丈的宝物,也没有冲天的灵气。里面只是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一枚巴掌大小、色泽灰白、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看起来像是某种兽类残破头骨的碎片,骨片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中心位置,有一个极小的、暗红色的孔洞,仿佛被什么纤细之物洞穿。骨片本身没有任何气息散发,但那暗红孔洞周围,却隐隐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但精纯到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洞穿神魂的锐利剑意。

    一根约三尺长短、通体漆黑、非金非木、入手冰凉沉重的短棍,短棍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只在两端,各有一个小小的、如同锁孔般的凹陷。短棍静静地躺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沉重如山、又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诡异感觉。棍身上,同样沾染着几缕若有若无的、带着星辰般浩瀚气息的残留波动。

    最后一样,则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暗黄色皮质,皮质陈旧,似乎经历了漫长岁月,上面用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颜料,绘制着一些难以辨认的、扭曲怪异的符号和图案。这些符号和图案,看久了,竟让人有种头晕目眩、神魂动摇的感觉。皮质上,也沾染着一种淡淡的、神圣中带着威严的残留气息。

    看到这三样东西,尤其是感受到它们上面残留的、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且各不相同的“不干净”气息,“痨病鬼”三人,脸色都变得凝重无比,甚至带着一丝骇然。

    那骨片上的剑意残留,锋锐无匹,隐隐带着一种涤荡妖邪、破除虚妄的堂皇正气,分明是某种极高明的剑道大能留下的痕迹!那短棍上的浩瀚星辰气息,与传说中的“周天神鉴”之力,何其相似!而那皮质上的神圣威严气息,更是让人联想到某些古老的、强大的正道传承!

    “这是……从‘万法阁’的‘禁书区’,还是‘封魔殿’里弄出来的?”“麻姑”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她显然对天机阁的了解,比另外两个更深。

    独眼老者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麻姑”立刻闭嘴,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这三样东西,需要处理干净,抹去所有‘天机阁’的痕迹,尤其是剑意、周天神鉴之力,以及那‘镇魔符文’的气息。而且,必须在三日之内完成。”独眼老者沉声道,目光扫过三人,“‘麻姑’,你擅长以毒攻毒,以邪克正,这骨片上的剑意残留,交给你处理,用‘蚀魂腐骨水’,小心些,别毁了骨片本身的灵性。”

    “痨病鬼,你精通神魂之道,这皮质上的‘镇魔符文’气息,以及其可能附带的追踪印记,由你负责剥离、消磨。记住,要彻底,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金蟾,这短棍沉重,沾染的周天神鉴之力最为麻烦,需以至阴至秽之物,日夜浸染,慢慢污秽、中和其上的星辰正气。你手头那口‘九阴秽灵瓮’,正合适。但需注意,此物似有古怪,不可用神识长时间探查。”

    他分派任务,条理清晰,显然早有打算。

    “痨病鬼”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兴奋。震惊于这三样东西的来历和上面残留的恐怖气息,兴奋于这任务的挑战性和可能带来的巨大回报。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处理”,更是对“那边”力量的直接对抗和抹除,一旦成功,在主上心中的地位,必然大大提升。

    “嘿嘿,剑意残留……还是如此精纯的除魔剑意,有意思。我那‘蚀魂腐骨水’,正缺一味上佳的‘药引’呢。”“麻姑”伸出干枯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绿光闪烁。

    “剥离‘镇魔符文’的烙印么……虽然麻烦,但也不是不能办到。只是,这皮质本身,似乎也有些意思……”“痨病鬼”盯着那暗黄色皮质,蜡黄的脸上露出病态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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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阴秽灵瓮温养了这么多年,终于能派上大用场了。这短棍……啧啧,光是材料,就非同一般啊。”“金蟾”搓着手,看着那漆黑短棍,如同看着一座金山。

    “记住,”独眼老者声音转冷,独眼中寒光四射,“主上有令,此事绝密。东西给你们,三日后此时,我要看到处理干净、没有任何后患的成品。若是走漏半点风声,或者出了纰漏……后果,你们清楚。”

    “是!”三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他们清楚“主上”的手段,更清楚这次任务的分量。

    独眼老者点点头,将紫檀木盒盖上,并未将东西立刻交给他们,而是重新收回了柜台下。“东西先放在我这里。今晚子时,老地方,各自凭暗号来取。拿到东西后,立刻开始处理,不要停留,也不要互相打听。”

    “是。”三人再次应下。

    “另外,”独眼老者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三人,“关于‘鬼手’,主上已有安排。你们做好自己的事,不该打听的,别打听。更不要私下接触他,或者试图试探。若是坏了主上的事……‘疤脸’的下场,你们是知道的。”

    提到“疤脸”,三人都是神色一凛。“疤脸”的失踪,本身就透着诡异。他们原本对那个顶替了“疤脸”、还得到“贵客”和“主上”看重的“鬼手”,充满了好奇和一丝嫉妒,但现在,听到独眼老者的警告,那点小心思,立刻被压了下去。在“闭目三痕”,好奇心太重,往往活不长久。

    “明白。”三人点头,这次语气郑重了许多。

    “去吧。”独眼老者挥了挥手,重新闭上了那只独眼,仿佛疲惫不堪。

    “痨病鬼”、“金蟾”、“麻姑”三人,又对视一眼,这才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回春堂”的后堂。他们走得很快,身影融入外面渐亮的天光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后堂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药香,无声地弥漫。

    独眼老者依旧闭着眼,枯瘦的手指,在紫檀木盒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空洞的“笃笃”声。

    “万法阁深处的东西……剑意残留……周天神鉴之力……镇魔符文……嘿嘿,‘贵客’这次,手脚倒是快,可惜,尾巴没擦干净,还得我们来擦屁股。”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鬼手……能稳住‘贵客’的伤势,主上似乎对他颇有兴趣……是个人才,但也可能是个祸害。得找个机会,再试试他的成色……”

    笃、笃、笃……

    手指敲击木盒的声音,在寂静的医馆后堂回荡,如同某种隐秘的节奏,敲打着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

    几乎在同一时刻,天机城内城,万法阁。

    与往日相比,今日的万法阁,气氛明显不同。守卫更加森严,进出弟子和执事,都需要经过数道盘查,尤其是那些身上带着储物法器、或者看起来有异常的人,更是被重点关照。

    阁内深处,那平日里少有人至的“禁书区”入口附近,更是被数道强大的神识反复扫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

    一身内门执事服饰的凌云(本尊),正拿着记录玉简,如同往常一样,在第三层的书架间“整理”着玉简。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神情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对外界的变化漠不关心。

    但实际上,他的神识,早已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无声无息地扫过周围的每一寸空间,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极其细微的异常气息。

    就在刚才,他例行巡视到靠近“禁书区”入口附近的书架时,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阴寒气息,与“鬼手”昨夜从那中年男子身上感知到的、其功法散发出的阴寒魔气,在本质上极为相似,只是更加稀薄、更加隐晦。若非他身负“寂灭涅盘”这等感知敏锐的至高传承,又对那中年男子的气息极为熟悉,绝难察觉。

    这丝气息,并非从“禁书区”内部传出,而是残留在入口附近的地面、书架边缘,甚至几枚看似随意摆放的玉简上。气息很新,残留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更重要的是,他在一处不起眼的书架角落,发现了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浅浅的划痕,划痕很新,边缘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类似空间切割的波动。这划痕,不像是正常取放玉简造成的,倒像是某种锋利的、带有空间属性的法器,在极快速度下,不经意间擦过留下的。

    “果然……”凌云心中了然。昨夜“贵客”的手下,果然潜入过“禁书区”,并盗走了东西!而且,看这残留的气息和痕迹,潜入者手段相当高明,不仅避开了常规的守卫和阵法,甚至可能动用了某种空间类法器或符箓,才能如此迅速地进出,只留下这几乎难以察觉的痕迹。

    只是,他们似乎还是有些仓促,或者“禁书区”内部的防御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导致“手脚”不够干净,留下了这微不可查的尾巴。若非自己昨夜刚接触过“贵客”,又在此地当值,且神识敏锐异于常人,恐怕也发现不了。

    “他们盗走的,会是什么东西?”凌云一边慢条斯理地将几枚玉简归位,一边在心中飞速思索。“能让‘烛龙’一方如此重视,不惜冒险潜入戒备森严的‘禁书区’盗取,绝非寻常之物。骨片?短棍?皮质残卷?听独眼老者他们的描述,倒像是某种古老的、与封印、镇压、或者特殊传承有关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将几缕极其细微的、属于自己的寂灭印记气息,附着在那几处残留有阴寒气息和空间波动的地方。这印记气息,与他留在中年男子体内的同源,但更加隐蔽,如同最细微的尘埃,一旦有修炼同源功法、或者接触过盗取物品的人靠近,便会与之产生微弱的共鸣,被他感知。

    做完这些,凌云如同没事人一般,继续他的“整理”工作。他甚至“恰好”遇到了一队正在“禁书区”入口附近、由一名金丹长老带队、仔细搜查的执法弟子。

    “李师侄,可曾发现什么异常?”那金丹长老认得凌云(本尊)这个“勤勉”的杂事弟子,随口问道。

    凌云(本尊)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了一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紧张”:“回禀刘长老,弟子一直在此整理玉简,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只是感觉今日阁内气氛,似乎比往日紧张些,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刘长老皱着眉头,摆了摆手:“无事。只是例行检查。你做好自己的事便是,莫要多问。”

    “是,弟子明白。”凌云(本尊)连忙低头应道,退到一旁,继续“整理”玉简,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那刘长老带着执法弟子,又在附近仔细搜查了一番,甚至动用了某种探查类的法器,但显然,他们并未发现凌云(本尊)发现的那一丝极淡的阴寒气息和空间划痕。毕竟,天机阁的搜查,更多是针对明显的灵力波动、破坏痕迹、或者身份可疑之人,对于这种几乎消散、且本质阴寒诡谲的残留气息,若非有心,又或神识特异,确实难以察觉。

    搜索无果,刘长老带着人离开了,脸色不太好看。显然,这次“禁书区”失窃,让他们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凌云(本尊)心中冷笑。天机阁的反应,在意料之中。“烛龙”一方能潜伏多年,必然有其过人之处,这次失窃,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只是不知,他们盗取那三样东西,究竟是何目的?是为了破解“周天神鉴”?还是为了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抑或是,与“烛龙”自身的图谋有关?

    线索太少,难以推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烛龙”一方的行动,正在加速。而天机阁,似乎还未能抓住他们的尾巴。

    “必须加快速度了。”凌云(本尊)将最后一枚玉简归位,目光扫过“禁书区”那紧闭的、布满了复杂符文的厚重石门,眼神深邃。

    “鬼手”那边,已经初步取得了“贵客”的信任,并接触到了“闭目三痕”这一系的更深层,甚至隐约触及了“主上”和盗取物品之事。而本尊这边,在“万法阁”也发现了失窃的线索。两条线,似乎正在逐渐靠拢。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鬼手”与“贵客”的下次会面,获取更多信息;等待“闭目三痕”处理那三样东西,或许能从他们的处理过程中,窥探到那些东西的用途;也等待天机阁方面的进一步反应,以及丁敏之他们的调查进展。

    他有一种预感,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天机城这潭看似被“周天神鉴”暂时镇住的浑水,底下潜藏的暗流,即将掀起更大的波澜。而他,必须在这波澜彻底爆发之前,找到“烛龙”,并弄清楚他们的最终目的。

    否则,一旦“周天神鉴”的威慑力因某种原因减弱,或者“烛龙”完成了他们的图谋,天机城,乃至整个天南修真界,恐将迎来一场难以想象的浩劫。

    凌云(本尊)最后看了一眼“禁书区”的方向,转身,抱着几枚“需要整理”的玉简,向着楼下走去。他的背影,在万法阁幽深的光线中,显得平凡而沉默,如同无数个在这里默默工作的低阶弟子一样,毫不起眼。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正涌动着怎样汹涌的暗流。而他,正踏在这暗流的浪尖之上,步步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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