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执起茶盏,浅啜一口清茗,摇头轻笑:我岂是那等迂腐之人?放过子桓,实非因胸怀宽广。
貂蝉倾身向前,广袖曳地,暗香阵阵,莫非是顾忌司空颜面?还是...舍不得你那如花似玉的弟妹?
她尾音拖得绵长,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他袖口。
曹昂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柔荑,低斥道:“别胡说,那是宓儿的姐姐。”
随即敛容剖析:“其一,虽线索环环相扣,终究欠缺铁证。子桓行事缜密,吴质等人不过弃子。真正关键的链条已被他斩断。若强行深究,反逼得他狗急跳墙,兄弟反目。”
他目光渐沉:其二,袁本初三子祸起萧墙的教训近在眼前。我身为曹家长子,若执意兄弟内斗,岂非取祸之道?今日退这一步,是要让父亲看见,我有容人之量,亦能掌控全局。这份姿态,本身也是一种力量。”
烛火噼啪一声,映得他侧脸明暗交错。
其三...曹昂声线转柔,甄脱性子柔弱,又是宓儿至亲。若真对簿公堂,她必首当其冲。内宅妇人何罪之有?我不忍见宓儿伤心。
貂蝉静听至此,眼底戏谑尽散。
她抽回手,指尖轻点他心口:你呀...终究是心软。对兄弟留有余地,对女子心存怜惜。这乱世之中,你这性子,真不知是福是祸。
曹昂握住她玉指,低笑:对敌自当雷霆手段,对身边人,这份心软我甘之如饴。
忽而眸光一锐:况且此事未了。父亲封存卷宗,逐出吴质,既是保全颜面,亦是悬剑警示。子桓若再妄动,他日便是新账旧账一起算,这比直接撕破脸皮,或许更为有效。
貂蝉嫣然一笑,软软倚入他怀中:罢了,总说不过你。只可怜我在暗处劳心劳力,倒成全你做个好人。
红儿之功,为夫铭感五内。曹昂揽住她纤腰,鼻尖轻触云鬓,若非你里里外外周旋,此事岂能如此顺利?你的辛苦,我怎不知?
知道便好!貂蝉仰起娇靥,美眸流转,带着几分娇嗔,“那你打算如何谢我?我的债打算怎么还?”
曹昂执起她手置于唇边,落下一吻:自然要慢慢还,细细还。
他话锋一转:然则河北僵局未破,二袁联盟必生龃龉。红儿可愿再助我一臂之力?
就知道你另有算计。貂蝉轻笑,指尖绕着他腰间玉珏流苏,又要我做甚?
调动听风卫,盯紧袁尚审配与袁谭郭图之动向。我要知他们裂隙何在。
好说。她忽然凑近,吐气如兰,那...定金呢?
曹昂低笑一声,将人打横抱起,绛纱帐幔应声垂落:定金,此刻便付。
......
“先说说今日十全大补汤里加了什么?”
“鹿血、锁阳、枸杞…今晚我加了双倍料!可还够劲?别又像上次,三炷香就讨饶。”
“…为夫其实明日,还要跟缘缘…”
“缘缘?先过了本夫人这关!缘妹妹可会这般伺候你?”
“缘缘她…性子静…”
“那就是不会!甘梅呢?她当真肌肤如玉?是不是更得你心?”
“梅儿她…哎呦…红儿你…”
“哼,糜贞刚过门,听说你连饮三盅汤?怎不见这般勇猛对我?”
“那…那是她新酿的酒…不是汤…哎!别…”
“甄宓过门一载有余,真没圆房?小乔那毛丫头就别提了!玲绮那丫头…啧,若知你此刻在她小妈榻上…”
“祖宗!慎言!…别乱…”
“寿儿妹妹她凤体金贵,定不会这般…对不对?”
“……红儿…这些陈醋要吃几百年?”
“千年!除非你现学声猫叫——”
“……喵呜…”
“噗!算了,赏你半盏醒酒汤…”
“求放过…为夫认输…”
“认什么输?是我最好,对不对?”
“……对对对!红儿举世无双…”
“这还差不多——熄灯!第二回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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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先背一遍妻妾名录,错一个罚杯鹿血酒。”
“邹缘、乔靓、甘梅、冯韵、甄宓、糜贞、伏寿…没过门的算不算…乔霜…哎呦!”
“漏了最要紧的!任红昌三字烫嘴是不是?”
“红儿!你明知道…”
“别抢被子!这鸳鸯戏水图可是我熬瞎眼才绣好的…”
“红儿,你踹着我腰眼了…”
“活该!哎!你袖口怎么有奶香?”
“是阿桐蹭的米糊…嗷!别掐!”
“米糊?缘缘今早还给你喂......了?”
“是喂阿桐!”
(突然床板“咔”一声)
“曹子修!你是不是胖了?”
“是红儿你新加的汤料太补…”
“呸!明日起改喝黄连醒酒汤!”
“别!我认罚!给你当脚踏凳…”
“成交!现在先付利息——等等!你什么时候把袜子绑那...上了?”
“刚才某人用它...的时候…”
“活该!现在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了吧?”
(突然床幔挂钩崩开,罗帐瀑布般泻下)
“哈哈哈!天意!”
“还笑!快钻出去…你踩着我肚兜了!”
(扭作一团时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响)
“停战!…”
“不准走!说好的切磋到五更!”
……
“曹子修,装睡打呼噜声还能再假点吗?要不要我把糜贞妹妹请来许都学学?她可是新婚燕尔,最该学学怎么识人装睡。
别!红儿……我醒了!
哟,缘妹妹昨儿还问我姐姐可知夫君近来为何总揉腰,是不是阿桐太闹腾?
缘缘她连这个都跟你说?!我那是批公文,因最近子桓的事……
少来!她可都招了,话说,要不是我开导,你俩至今还分房睡呢!
你功劳不浅,等等……
等什么等!你知道吗?你院里最可气是乔靓,居然写信来问我,红姐姐,夫君那夜为何夸我比宓儿妹妹更温柔——显摆啥,瞧这意思,你居然连夜翻了两处院子?
靓儿连这也给你写信?天地良心!宓儿她根本还没……
还没什么?还没喝十全大补汤,你搞不定是吧?下次再喝汤时,加三份鹿茸,够你从糜贞院里跑到寿儿屋里再翻进甄宓窗台!
红儿你这是要我的命……
“那就看看今天,谁要了谁的命?”
“姑奶奶!这都第三回了…明日真还要早起…”
“早起?缘妹妹头回同房那晚,你怎不说要早起?糜贞给你绣平安符熬到三更,你怎不劝她早睡?”
“这都哪跟哪啊…”
“少装傻!听说小乔前儿趴你膝头说梦话嚷‘姐夫最好’,你乐得嘴角咧到耳根,当我不知?”
“童言无忌!哎哟…轻点…”
“童言?她及笄礼的簪子谁挑的?水头比送我那支还足!”
“唉,别东拉西扯了...女侠饶命…再折腾要散架了…”
“认输就唱《凤求凰》!”
“咕咕喵——咕咕喵——”
“那是猫头鹰!!!”
......
吕玲绮清凉的嗓音响起:红姐姐!在不在——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