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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好不容易娶到的人
    沈肃听罢白氏的话低头不语,不知晓该说什么。白氏看沈肃不说话,斜斜看他:“我当初嫁给你为的是什么,为的是你老太太独子的名头,后头有了五弟,你也是长子,这些年我尽心尽力,老太太看见了么?”“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可能到时候什么都没有。”“没分家的时候,公公是家主,因为公公坐到了首辅,府里靠着公公越来越兴旺起来的,这无人说什么,可分家的时候,对面大伯家分了什么了?更何况你还是个继子。”沈肃皱了皱眉,低声道:“我不贪心,我若是没有过继过来,现在就可能如其他庶子一样,不会被托举,可父亲没有这般对我,将我当作长子悉心教导,我三年没中进士,父亲便日日叫我去他书房亲自教导我,还说我是顶梁柱,是阿肆的榜样。”“不说分家的事情还早,便是分了,不管分多少,这对我都是恩。”白氏冷哼一声:“前年长钦大婚,你当为什么能拿出那么多聘礼?之前罗氏的大姑娘出嫁,你说女儿要风风光光的嫁,即便是庶女,嫁妆也不能少,添了又添,两个庶出姑娘出嫁,你都倾尽全力,可你当那些银子怎么来的?按照规制只有那么点,是我这些年打理中馈攒下来的。”“你在官场上的那些应酬来往和送礼,都要私房出,你有什么?凭着每月拨到各院的那点银子,和年底分拨的那些,你能应酬得开?哪样不得要银子?”“素仪和还有两位庶姑娘还没嫁人呢,长龄也还没娶妻,四爷五爷虽还在读书,将来不给聘礼?你不是一直说庶出的一视同仁么?你倒是拿银子出来一视同仁,别将担子都搁我身上行不行?”沈肃张张口,看着白氏,半晌才道:“我知晓你的辛苦不易,可你这回这么做,把蓉儿拉扯进来,不也让老太太不满?”白氏面无表情:“你心疼了?”沈肃一顿,又叹息一声:“我是担心你。”白氏淡淡道:“老太太本就不满意季含漪,我这么做是让老太太更不满意她,我才能一直拿着掌家权,而不是跟你一样窝囊,我明明是长媳,将来却要听她一个年轻媳妇的话。”“论起出身能力,我哪样比不得她?你若是硬气些,在老太太那儿说你是这家的长子,是过了宗谱的长子,我至于会用这样的手段?”“再有,这些年你哪样不孝顺,论起孝顺来,你做的比五弟好了不少,五弟自从入仕后,连府里都少回,老太太有个三病两痛的,不是你和我在跟前照顾伺候,就说不论功劳,苦劳有没有?”“如今这么明晃晃的偏心,谁又不寒心?你不寒心?”沈肃默了默,他抬头看着白氏已生了细纹的脸旁,想起白氏初初嫁给他时,也是娇媚可人的世家贵女,他心生感概,怪不起白氏来,刚才白氏说的他没法子反驳,若是没有白氏为他操持,他的确也不容易的。白氏出身贵女,嫁与他他也知晓荣国公府当初图的是什么,心里其实对白氏一直有歉意,他更看得出白氏一直为他上下操心,心底深处也唯有将白氏当作自己最亲近的妻的。他又伸手紧紧握着白氏的手低声道,指尖摩挲着白氏依旧保养的雪白的手,轻轻叹息:“蓉儿被打了板子,你总该出气了。”“等蓉儿伤好后,我让蓉儿去弟妹那儿认错,承认下这件事情来,说都是她做的,五弟的直觉异于常人,他手下查案的人不少,怕他查出什么来,这事就这样罢,我不怪你,也没怪你的意思,只是你万事要与我商量,别意气用事。”白氏被沈肃忽然握住了手,再抬头看沈肃,依旧是温和的一张脸,即便沈肃后面纳了三个妾室,待她却从来温柔小意,妾室不管生了什么事,也都站在她这头,府内院内万事也都听她的,即便在她娘家,在人前也为她斟茶,为她披披风,照顾有加。况且沈肃生的一副好皮囊,即便已是快四十四的年纪,也挺拔修长,没有常吃酒肉的颓态与大肚身形,让白氏常常即便想大闹一场的时候,又被沈肃那温和的三言两语给熄了火。再有沈肃虽说有妾室,但一个月里,依旧大半月留宿在她这里,给足了她体面,让她对沈肃又爱又恨。此刻白氏又被沈肃三言两语哄好,脸色渐渐软下来,便偏着头不说话。沈肃便起身弯腰横抱着白氏来自己怀里,低头看着白氏的脸庞,声音里有愧疚:“这些年你为了我其实是受了许多委屈的,往后性子豁达些,我与你是要过一生的,我不忍看你做错什么,更不忍你出什么事,争不了的我们就别争了。”白氏被沈肃抱在怀中,沈肃时常这样抱她,她的心有一刻动容,又想沈肃瞧着这般对她,却也依旧纳了三房妾,让她升起的柔情蜜意总又能消磨下去。白氏不说话,她争也不过争口气,她没沈肃那心胸,便推开沈肃的胸膛,从他腿上起身,独自往里屋走。沈肃看着白氏的背影,看着她依旧是那好强的性子又叹息。也是叹息自己,没能给白氏真正的体面,出嫁从夫,其实白氏从来都没做错什么,是他出身不够,连累了白氏。他起身,忙又跟在白氏的身后,想要再好好哄。——第二日季含漪醒来,身边没了沈肆,她坐起身时,沈肆才从外头进来。这时候还没有婆子进来提醒时辰,季含漪看沈肆居然已经穿戴整齐,忍不住就问了句:“你这么早就起了?”沈肆淡淡嗯了一声,手上端着一小碗的牛乳燕窝坐在季含漪身边:“吃了再吃药。”沈肆的声音冷淡,不管说什么话,都如公事公办的那般,带着一股生硬与让人需要服从的命令。不过季含漪也已经习惯了,并且季含漪发现,沈肆的冷淡是他天生的性情,和与他在都察院日积月累下所积下的习惯与威严,他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相反,季含漪觉得,沈肆这些日对自己,比起对其他人,其实还比较温和一些……她也很听话,伸手接过来就吃了一口。又想说让沈肆先去上朝便是,他在这儿丫头不敢进来伺候,容春也不敢进来,静悄悄的,好似一点人气人声都没有。只是话还没开口,抬头又见沈肆正低头看着她,高华的面容下眼眸黝黑,看的她心里一紧,又不敢说了。沈肆目光落在季含漪那秀丽乌发下的脸庞上,季含漪的发丝浓密又柔软,及腰长发倾斜,弯弯细眉又懒洋洋的,像是等着被娇养的花骨朵。但很多时候,季含漪不管遇着了什么事情,面上却都还云淡风轻的,不主动说她的委屈。昨夜他细想了些,季含漪与他成婚以来,已不知受了多少委屈,若是当初不用那样的方式,恐怕人是怎么都不愿嫁给他的。当真是好不容易娶到的人。他伸手揉了揉季含漪柔软的发丝,眼底有温柔的火光跳动:“昨日的事情再不会有了,没有人再敢提起来了。”季含漪垂着眼眸,视线放在燕窝上,轻轻嗯了一声。接着沈肆又开口:“再有一事,百合的确是咬舌自尽的而死的,没有中毒。”季含漪一顿,抬头看向沈肆。沈肆看着季含漪的眼睛:“我让人查过百合,是十几年前府里买来的丫头,这些年在府里一直跟在罗氏身边,是个守规矩的丫头,也没查出其他什么来。"“查来的消息听说是个孤女,至于更多的,时间久远,当初那个人牙子也不在了,已经查不出来了。”“至于莲心,她说的都没问题,她的确是听百合说的,只是管不住嘴。”连沈肆对百合都查不出太多,季含漪就又按下了自己心里那股隐隐的直觉。她抬头看向沈肆:“那一切能说通了吧。”沈肆的黑眸却看着季含漪摇头:“只能说我们暂且看到的只是这些。”“罗姨娘那日来你这里,是四嫂忽病她临时接手,四嫂病的巧合,百合确实也死的巧合。”“若真要说背后的人,那便是四嫂。”“借着这件事对付罗氏,也动摇你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