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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没有对不住沈府的任何人
    另外一头白氏的屋子里,她正坐在妆台前卸妆,屋内只留了一个亲信丫头,又听了丫头的话,看着镜中卸去脂粉,隐隐带着疲惫的脸庞,默不作声。老爷为罗氏去沈肆那儿求情,白氏是没有想到的,尽管早就不在意这些了,但心底还是有一股隐隐的刺痛在。张嬷嬷看着白氏的脸色,小声道:“说不定是罗姨娘醒来了,又在大老爷那儿说了什么?”“不是说大老爷回去后也发了脾气,还惩治了罗姨娘院子里的下人了么?”白氏没说话,她这回一箭双雕的计谋,一是为了让罗氏在老爷心里的位置变淡,二是让老太太对季含漪因为马匪的事情心存芥蒂,总归是她渔翁得利。但现在看来,总归有不尽如人意之处。罗氏在老爷心里的位置比她想象中的更重要。季含漪也比她想象中更沉稳冷静,不是随波逐流喊打喊杀的人,老太太好似也并没有对季含漪有什么芥蒂。她幽幽看着镜中的人,只又看了张嬷嬷一眼:“这事不必再提起,百合的事情处理干净就是。”张嬷嬷赶紧点头,在白氏耳边小声道:“夫人放心,那百合是自愿死的。”白氏微微仰头靠着椅背,又叹息一声:“倒是浪费我一颗棋子。”张嬷嬷给白氏揉着肩道:“那百合本就是荣国公府的人,能为了夫人死,是她的福气。”百合从前是荣国公府的家生子,但白氏嫁来沈府之后,不久罗姨娘得宠,白氏便用法子将百合先卖到人牙子那里,给她洗了身份,自己再新买回来放到罗姨娘那里,十多年从没用过她,一朝用她,死了却是没多大用处。白氏揉了揉眉心,正要去香案前给沈长龄祈福,又有丫头来说大老爷来了,她脸上一顿,让屋内所有伺候的丫头全部都退下去,又缓缓起身去坐在罗汉床上疲惫的靠着。沈肃一进来,就看到白氏斜靠在软枕上,不由走过去问:“今日府里出的事情你知不知晓?”白氏看了沈肃一眼,未说话。沈肃对白氏历来敬重体贴,白氏出身也高贵,这些年对他也尽心尽力,府里上下也很能干,即便白氏现在的态度与平日里有些不一样,稍冷淡了些,沈肃也没觉得什么,反而是坐到了白氏的身边。他想了想又道:“这两日府里流言的事情,母亲今日叫我过去发了一通气,说我没管束好院子里的人,怕是也得罪了弟妹。”“这两日你怕是要多担待些,母亲和弟妹那里,你也多走动走动,别让府里不和睦。”说着沈肃伸手握住白氏软绵绵搭在腰上的手,声音低了些:“我知晓你这些一向都做的很好。”白氏闭着的眼睛微这才微睁开,看着沈肆,面无表情,只低低说了一句话:“是我做的。”沈肃一顿,又听白氏再说了一遍后才明白过来,顿时脸色大变,一下子站起来指着白氏,脸上有怒色,本想要大声指责一通,可看白氏脸色,到底又收住脾气,低低急促道:“你……你怎么……”白氏淡淡看着沈肃的眼睛:“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沈肃对上白氏这平静的眼睛,一瞬间就没声了。白氏又靠在罗汉床上,缓缓的开口:“我本是荣国公府长房嫡女,荣国公府虽说日益没落,但祖上还有功勋在,还有根基在,我兄长还是手上有兵权的总兵,若是你没有被过继到婆母名下,你如今也只是个庶子,我根本不可能嫁给你。”“但你十七岁过继过来了,是婆母名下唯一的儿子了,那时候婆婆年纪也大,所以我父亲积极这门亲事,看中的不是你,看中的是沈府的门第。”沈肃从来没有听白氏说过这些话,嫁给他的这些年,白氏也样样拿得出手,同僚也总是羡慕他娶了一个能干的妻子,他也很庆幸自己有白氏这样的妻。可现在白氏提起这些事,沈肃明白白氏说的没错,荣国公府再怎么说,祖上也曾是陪着先帝征战过的,功勋还在,荣国公府又是大族,白氏又是长房嫡女,也是自小金尊玉贵。而自己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姨娘庶子,若是他没有过继过来,如今根本不可能在通政使司站稳脚跟,白氏也根本不可能会嫁给自己。沈肃脸上一顿,往白氏靠近了些,声音已经不能控制的放柔:”现在何必再提那些事。”“我信你是一时糊涂才做那样的事情的,我没想怪你,往后我们如常过日子,当这一桩事情过去。”。“你往后再别做这样伤及情分的事情就好,弟妹是个温和的人,没有要一再追究这件事。”白氏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因为沈肃的这几句软话有什么反应,脸色一直淡淡的,也没有看沈肃一眼,继续垂眸道:“伤及情分?沈肃,我嫁你的这些年,哪件做的不对?”沈肃一顿,哑口无言。白氏又缓声道:“我还记得五弟小时候是个桀骜孤冷的性子,不肯认输,又有许多想法,常常与授课先生争论,争的面红耳赤的,也常常把先生给气走。”“那时候公公夙兴夜寐的忙,没空操心五弟的课业,是你早早从衙门回来慢慢与五弟讲解,你将全部的耐心都给了五弟,五弟的确也听你的话,五六岁的时候,一大早还来你院子里给你背诵,你怕耽误了早朝,每每早半个时辰先梳洗了等着五弟。”“八九岁的五弟学习骑射,也是你兢兢业业在旁边陪伴,你连长钦和长龄都没有这么有耐心的陪伴和教导过,就连你现在的腿上的伤也是为五弟受的。”“我还记得你在马蹄下救下五弟的那一天,老太太哭着让五弟给你磕头,说你救了五弟的命,让五弟永远记着这个恩情。”沈肃默然叹息:”何必再提这些陈年往事。”白氏扯了扯唇:“这可不是陈年往事,是你来沈府没有对不住沈府的任何人。”“还有那年我怀着长龄的时候,老太太突然大病了一场,上吐下泻的,一个多月都不曾好,是我大着肚子衣不解带的伺候着,我偷偷与你说我想歇歇,可你说老太太病重,儿媳哪里有歇的,硬是让我熬着。”“你还冒着风雪去大昭寺一阶一阶的跪着给老太太求平安符。”“后来老太太的病是好了,可我伤了胎气,长龄来早了一月,我生产血崩,也差点死了。”“如今你的膝盖也受了寒,这些年一到冬日也隐隐的疼。”沈肃闭眼,手指微抖。白氏看了眼沈肃的眼神,又道:“那回老太太病好后握着你的手,含泪说你比亲子做的还好,说你上了族谱,永远是沈家的长子。”说完,白氏定定看着沈肃:“这话你还记得么?”沈肆不说话,他做这么多,其实也是为自己求前程,他十七岁才过继过来,接着就有了沈肆,若是自己不能够做好,在府里便尴尬艰难。但老太太也的确说过那话,算是他的一种慰藉,老太太认了他是沈家长子,入了宗谱,便肯定了他的身份。其实他汲汲营营,求的也不过一个名分,他的名分定下了,在沈府的地位稳了,自己姨娘在那边也好过了。甚至他早就将姨娘接了出来,就养在外头宅子里,脱离了原先的地方,都是因为他被老太太认可了身份。沈肃低低看着白氏:“你想说什么?”白氏面容冷静:“五弟出生的时候,那时候沈府还没有分家,五弟是族中那一辈里最小的,所以叫他五弟,可是十七年前沈府分家了,你就是如今府里的大老爷,沈肆怎么还是称呼你四哥?真真是一家人,他该叫你大哥才是。”沈肃无奈:“我十七岁过继过来,谁不知道我是过继来的?谁不知道我什么底细?阿肆叫了我七年四哥,我也听惯了,长龄长钦都叫习惯了,一个称呼又何必?”“再说,按着我与阿肆那一辈的辈分顺序来说也没错,对面的还不是这么叫的?分家的晚便是这样,又不是早早分家的人家,你何必钻这个牛角尖。”白氏冷笑:“何必?称呼这事这可以说我想太多,毕竟沈肆大伯那头那一辈还是原来称呼,那现在五弟娶了妻才不到一月,老太太就要让弟妹管家了,要将我手里的管家权全给弟妹,你又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