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
格雷娜背后的重型旋转机炮开始咆哮,六根枪管转成一片虚影,粗大的火舌喷吐而出,金属弹壳如下雨般砸落在甲板上。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些足以撕碎轻型装甲车的穿甲弹,打在这些软体怪物身上,竟然没有溅起哪怕一朵血花。
噗噗噗。
子弹钻进它们那极具弹性的身体,就像是石子投入了沼泽,瞬间被那一层层厚实的脂肪和粘液吞没。怪物的身体仅仅是剧烈震颤了几下,表面留下一个个甚至不再流血的小洞,行动却丝毫不受影响。
甚至有几颗子弹因为角度问题,被那滑腻的皮肤直接弹飞,在甲板上擦出一串火花。
“物理攻击无效?!”
格雷娜瞳孔骤缩,眼看着一只被打成筛子的怪物依旧扭动着身体,张开那张恶心的口器朝她扑来。
砰!
怪物凌空炸开。
但这并非子弹的功劳,而是它自行膨胀爆裂。
漫天的黄绿色酸液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
“小心!”
站在前排的一名队员反应稍慢,虽然举起了盾牌,但飞溅的酸液还是落在了他的护腿上。
滋啦!
合金护腿瞬间被蚀穿一个大洞,紧接着便是皮肉消融的惨叫。
“啊——!”
那是艾娃。
她痛苦地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大腿,那里已经变得血肉模糊,白色的烟雾升腾,甚至能看到森森腿骨在酸液中逐渐变黑。
“艾娃!”
疯铁眼珠子瞬间红了,手里的大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一只扑过来的怪物。
啪叽!
怪物被砸成了一滩肉泥。
但飞溅的酸液差点喷了他一脸,逼得他不得不狼狈后退,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重甲也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别用枪!也别近战!”
雷厉双手猛地向前一推,掌心风压汇聚,两道半月形的风刃呼啸而出,“用元素攻击!切碎它们!”
风刃确实有效。
锐利的气流瞬间将几只怪物拦腰斩断,切口平滑,尚未爆裂的酸液还没来得及喷洒就被风压吹散。
但怪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船舷四周全是这种令人作呕的软体生物,它们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踩着同伴的身体往上涌,眨眼间就将半个甲板铺满了一层蠕动的粉红色肉毯。
空气中的酸臭味浓烈得让人窒息。
“该死,这玩意儿怎么杀不完!”
疯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护着受伤的艾娃步步后退。
防线正在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缓缓从舱门阴影中走出。
没有拿刀。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江悠悠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黑色的作战服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形。她冷漠的目光扫过满甲板肆虐的恶心生物,就像是在看一堆死物。
那一刻,周围嘈杂的枪炮声、怪物的嘶吼声、队友的惨叫声,在她耳中仿佛都变得遥远。
体内奔涌的力量找到了宣泄口。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五指微微弯曲,对着虚空,猛地一压。
“重力场。”
三个字轻飘飘地吐出,却如同神明的敕令。
轰!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
整艘玄武号的吃水线在这一瞬间骤然下沉半米,海浪被挤压得向四周疯狂排开。
甲板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些正在疯狂蠕动、张牙舞爪喷吐酸液的软体怪物,动作齐齐一僵。
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它们那柔软、富有弹性的身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型液压机当头罩下。原本鼓胀的身体瞬间扁平,眼球突起,表皮崩裂。
噗噗噗噗噗!
爆裂声连成一片,密集得如同鞭炮炸响。
数百只怪物在同一时间,被那股恐怖到极致的重力直接压爆!
没有一只幸免。
紫黑色的浆液混杂着破碎的内脏,瞬间铺满了整个甲板,变成了一层厚厚的烂泥。
但这还没完。
酸液还在腐蚀甲板,更多的触手还在顺着船舷往上攀爬,试图将这艘船拖入深渊。
江悠悠面无表情,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她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抹刺眼的蓝白色电弧骤然跳动。
“雷暴。”
滋啦——!
一道粗大如蟒蛇般的雷光从她掌心爆发,瞬间分裂成无数细密的电蛇,化作一张覆盖天地的巨大电网,将整艘玄武号笼罩其中。
电流顺着湿滑的甲板、顺着那些导电的粘液,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最后,狠狠地扎进了周围那片紫红色的海水中。
海水,是最好的导体。
轰隆隆!
方圆五百米内的海域瞬间化作了一片沸腾的雷池。
蓝白色的电光在紫红色的粘液下疯狂乱窜,将这片诡异的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海面下传来一阵阵沉闷的、令人心悸的爆鸣声。
那是电流在水下炸开的声音。
原本死死缠住船身的触手剧烈抽搐着,像是触电的蚯蚓,随后迅速变得僵硬、焦黑,纷纷断裂脱落,沉入深海。
漂浮在海面上的紫色粘液在雷击产生的高温下迅速蒸发,化作缕缕青烟。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瞬间被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取代。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电流在空气中残留的滋滋声,和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甲板上一片狼藉。紫黑色的粘液正在慢慢干涸,变成像沥青一样的硬壳。
“别发愣!把这些烂肉铲下去,别堵了排水口!”
疯铁的大嗓门在甲板上回荡。他手里没拿锤子,而是抓着一把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铁锹,正把一坨还在抽搐的软体组织铲进海里。他身上的重甲被酸液蚀得坑坑洼洼,像是个被狗啃过的铁罐头,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动作依然麻利。
贝莱德蹲在船舷边,这个平时话不多的汉子,此刻正把双手按在船体被腐蚀出的破洞上。
他是土系异能者,在陆地上是修路的行家,到了海上,这能力打了不少折扣。但他硬是琢磨出了一套用矿石粉末混合异能修补合金的法子。
“老贝,能不能行?”林川提着医疗箱路过,顺手把一支抗腐蚀针剂扎进贝莱德的脖子。刚才混战里,这老实人的后背被溅了几滴酸液,皮肉正滋滋冒烟。
贝莱德疼得呲牙,那张憨厚的脸上全是冷汗,却还是憨笑了一声:“能行。这船底板虽然是合金的,但里面掺了钨砂,我有感觉。只要不是龙骨断了,我就能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