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完杂兵，江悠悠没有上浮。
她双腿摆动，如游鱼般冲向推进器。
那几块卡死扇叶的巨石并非普通岩石，表面泛着金属光泽，硬度极高。
江悠悠伸出右手，按在已经严重扭曲的金属扇叶上。
“金属掌控！”
在她的意志下，坚硬的特种合金仿佛变成了柔软的橡皮泥。扭曲的扇叶缓缓回正，断裂的边缘重新融合，发出沉闷的金属嗡鸣。
紧接着，她手掌一翻，五指虚握。
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那几块卡住的巨石。
“起！”
她在心中低喝。
巨石被强行推开，翻滚着沉入海底。
做完这一切，江悠悠刚准备上浮，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某种远古的捕食者盯上，寒意直透骨髓。
下方的深渊中，两团幽绿色的光芒缓缓亮起。
那是一双眼睛。足有卡车大小，浑浊、冰冷，充满了恶毒的智慧。
紧接着，一根粗大如古树般的触手从黑暗中无声地探出。这触手并非血肉，而是由无数碎石、珊瑚和沉船残骸组成的聚合体，表面流淌着粘稠的绿色液体。
它速度快得惊人，卷起狂暴的水流，直奔江悠悠而来。
这哪里是什么礁石群，这分明是一个巨大的活物！
水下的阻力限制了江悠悠的速度，眼看那恐怖的石质触手就要将她绞碎。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逃不掉。
那就不用逃。
不退反进！
江悠悠身形一扭，竟然迎着那根足以粉碎钢铁的触手冲了过去。
在即将碰撞的刹那，她的身体再次虚化。
“虚空行走！”
巨大的触手穿过了她的身体，激荡的水流没有对她造成丝毫影响。
就在穿过触手的瞬间，江悠悠实体化，反手虚按在了触手那粗糙坚硬的表面上。
【采集术——发动！】
【获得：地脉石髓x3，敏捷7，体力9,。】
随着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落下，那根横亘在深海中、足以碾碎钢铁的恐怖触手，像是被抽走了地基的大厦。
轰——！
无数碎石瓦解，混着那种粘稠恶心的绿色液体，在深海中炸开一团浑浊的烟尘。
“吼——！！！”
深渊之下，那团庞大的阴影发出了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响。声波如实质般的重锤，狠狠砸在海水中，激荡起数米高的暗涌。
它怒了。
江悠悠根本不回头看一眼。
借着声波激荡的水流推力，她双腿猛蹬，整个人像一枚出膛的鱼雷，撕开水幕，直冲海面。
哗啦！
水花炸裂。
一道纤细的身影重重砸在甲板上。
“吴玄，开船！全速！”
江悠悠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吴玄早就把手按在了节流阀上，听到命令的瞬间，直接推到底。
“坐稳了！”
轰隆隆——
玄武号尾部的推进器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两道粗大的白色水柱喷涌而出。巨大的反作用力推着船身猛地向前一窜，船头高高翘起，几乎是贴着海面飞了出去。
几只还挂在船舷上试图攀爬的礁石傀儡，瞬间被巨大的惯性甩飞，落入翻滚的浪花中。
“刚才底下是什么东西？”
沈佑白手中的狙击枪枪管发烫，他快步走到江悠悠身边，伸手想拉她，却看到她脸色苍白得吓人。
“别停，继续加速！”
江悠悠没接他的手，单手撑地站起，目光死死盯着后方那片沸腾的海域。
那里，海水像开锅了一样翻涌。
一个巨大的、几乎与海面齐平的阴影正在缓缓上浮。虽然只露出了冰山一角，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甲板上的所有人都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攥住。
太大了。
那根本不是生物该有的体积，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岛屿。
“那是礁石群的核心。”江悠悠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眼神冰冷，“刚才那些傀儡不过是它身上的寄生虫。幸好它体型太大，移动不便，追不上我们。”
玄武号疯了一样狂飙。
两分钟后，那股如芒在背的恐怖视线终于开始减弱。
“出来了？”雷厉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刚才差点以为要交代在石头缝里了。”
“还没完。”
江悠悠走到船头，看着前方。
按照巨龟的指引，穿过黑礁群后，就能看到那条“暗流”。
果然，在前方约两海里的地方，海水的颜色出现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左侧是死寂的黑水，右侧则是一条宽达五百米的深蓝水道。水流湍急，像是一条在海面上奔腾的高速公路，直通东南。
“暗流！找到了！”铁樱指着前方喊道。
“靠过去，顺流而下。”江悠悠下令。
玄武号一个漂亮的甩尾，船身剧烈震荡了一下，随即被那股强大的水流捕获。
速度瞬间暴涨一倍！
两侧的景物飞快倒退，船身反而变得异常平稳，就像是搭上了一条自动传送带。
直到这时，众人才敢把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吐出来。
林沧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擦着满头冷汗：“这特么才叫生死时速……刚才那玩意儿要是浮上来，咱们连塞牙缝都不够。”
江悠悠没有参与众人的庆幸。
她盘膝坐在甲板角落，从空间里摸出一瓶高浓度精神力恢复液，仰头灌下。
冰凉的药液入喉，炸裂的脑仁稍稍缓解。
“姐，喝点热汤。”铁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走了过来。
江悠悠接过碗，喝了一口，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部，驱散了深海带来的寒意。
“让大家都抓紧时间休息，轮流值班。”她看着周围快速掠过的海面，“这条暗流虽然快，但不知道会把我们带向哪里。我有预感，这只是开胃菜。”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刚才采集那根触手时，除了那些材料，她还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波动。
那不是变异生物该有的混乱意识，而是一种……冰冷、机械、秩序井然的意志。
就像是有人给这片黑礁群编写了一段“守卫”程序。
“高维文明……”江悠悠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刀柄，“你们到底在这个星球上埋了多少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幼薇突然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雷达屏幕。
“姐。”
陈幼薇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姑娘抱着那个改装过的便携式雷达，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比刚才面对怪物时还要难看。
“怎么了？”江悠悠抬头。
“你看这个。”
陈幼薇把屏幕递过来。
雷达的扫描范围内，那片已经远去的黑礁群深处，一个刺眼的红点正在疯狂闪烁。
它没有追击。
它就停在原地。
“它在看着我们。”陈幼薇低声说，“我能感觉到那种视线，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让它看。”江悠悠冷笑一声，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等我从第五基地回来，再来把这块绊脚石给采了。”
突击舰载着众人，在暗流的裹挟下，向着更深、更未知的海域疾驰而去。而那片沉默的黑礁群，渐渐消失在海平线的尽头，只留下一片死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