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地方……”疯铁把那面半人高的合金巨盾重重顿在甲板左侧，震得脚下的钢板微颤，“这石头硬得离谱。刚才那一下要是普通船，底早就穿了。”
江悠悠没有接话。她站在船头，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沉默伫立的黑色石柱。
太安静了。
那颗挂在船头的“玄武之息”依旧散发着那种令人心悸的波动。按理说，这种高阶生物的威压足以让方圆百里的海兽屁滚尿流。但这片黑礁群里，别说逃窜的鱼群，连一只浮游生物都看不见。
死寂。
这种死寂比千军万马更让人头皮发麻。
“哗啦——”
一声极轻的水响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声音来自右侧，很近。
江悠悠猛地转头，视线锁定了右侧那根巨大的石柱。
附着在石柱根部的一团灰褐色凸起动了。它没有任何预兆地剥落下来，像一团失去粘性的烂泥，顺着石壁滑入水中。
入水无声，连水花都没有溅起。
紧接着，细碎的剥落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左边、后边、甚至头顶倒悬的钟乳石上……
“敌袭！”
江悠悠厉喝，声音未落，人已消失。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她出现在右舷半空，手中的影刃裹挟着紫色的电弧，对着平静的水面狠狠斩下。
“滋！”
“雷刃！”
紫色的电光像一条狂暴的雷蛇钻入水中，瞬间炸裂。原本平静的水面猛地沸腾，电流在盐水中疯狂乱窜。
七八个灰影惨叫着从水下弹射而出，带着焦臭味摔在甲板上。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这些东西的真面目。
这根本不是自然进化的生物。它们有着人类扭曲的四肢轮廓，但皮肤早已完全石化，上面密密麻麻长满了锋利的藤壶和正在蠕动的海葵。最恶心的是头部，那里没有五官，只有一块裂开的黑色礁石，裂缝中伸出无数暗红色的细小触须，在空气中疯狂探抓。
“是‘礁石傀儡’！”
陈彬手中的脉冲枪喷吐出火舌，将一只试图扑上来的怪物轰飞，“这是死在这里的生物尸体被特殊菌群寄生后的产物！它们没有痛觉，没有脑子，甚至算不上活着！玄武之息吓不到死人！”
话音未落，密集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数十只礁石傀儡顺着船舷爬了上来，它们动作僵硬却快得惊人，锋利的石爪在合金甲板上抓出一道道深痕。
“滚下去！”
疯铁咆哮，手中的重型战锤裹挟着暗红色的劲气横扫而出。
“砰！”
三只刚露头的傀儡被这一锤正面击中，瞬间炸成漫天碎石和黑色粘液。
但这根本无法阻挡这群怪物的攻势。后面的傀儡踩着同伴的碎块，甚至抓着同伴残存的肢体，继续发疯般往上涌。
苏曼手中的火鞭如毒蛇出洞，狠狠抽在一只傀儡身上。火焰爆燃，却只在对方石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那傀儡反而被激怒，裂开的礁石脑袋猛地张大，一股腥臭的黑色毒液喷射而出。
苏曼侧身闪避，毒液泼洒在甲板上，特种合金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火焰没用！烧不穿那层石头！”苏曼咬牙喊道。
“用钝器！或者震碎它们！”
江悠悠的声音穿透混乱的战场，冷冽而清晰。
她没有落地，整个人悬浮在半空，左手对着甲板虚空一抓。
“重力场——压制！”
轰！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坍塌。一股无形的恐怖压力轰然砸下，笼罩了整个甲板。
那些正在攀爬和冲锋的礁石傀儡身形猛地一沉，膝盖处的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几只体型稍小的直接被压趴在地上，石质骨骼寸寸碎裂，只能在甲板上无力地抽搐。
“杀！”
趁着怪物僵直的瞬间，沈佑白动了。
银枪如龙，枪尖裹挟着青色的螺旋气劲，在空中点出数道寒芒。每一枪都精准地刺入傀儡关节连接处的薄弱点。
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七八只傀儡的四肢被瞬间卸掉，变成了一堆无法移动的废石。
然而，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四周高耸的岩壁上，那些灰色的斑点像下饺子一样剥落，源源不断地砸入水中，然后疯狂地向突击舰涌来。
船身突然剧烈震动，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金属撕裂声。
“水下也有！它们在凿船底！”
通讯器里传来吴玄惊恐的吼声，“该死，推进器被卡住了！动力输出归零！”
突击舰的速度骤降，惯性带着它滑行了十几米，最终死死卡在了两根巨大的石柱之间。
船底传来密集的啃噬声，像是无数只老鼠在啃咬骨头。
江悠悠脸色沉了下来。
这船要是沉在这里，所有人都会变成那些怪物的养料。
“疯铁，守住甲板！幼薇，切断缆绳！其他人，把爬上来的清理干净！”
指令下达的同时，江悠悠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她收刀入鞘，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那片漆黑翻涌的海面。
在即将触碰水面的刹那，她周身的空间泛起一层淡紫色的涟漪。
“虚空行走！”
没有水花，没有声响。她的身体像一滴墨水融入了黑暗，直接穿透了水面张力，遁入深海。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江悠悠睁开眼，双眸中闪烁着微光，视线穿透了浑浊的海水。
船底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数百只体型较小的礁石傀儡像藤壶一样密密麻麻地吸附在船底装甲上，锋利的口器正在疯狂啃噬。而在推进器的位置，几块巨大的磁性岩石死死卡住了扇叶，周围还缠绕着十几只正在用身体堵塞喷口的怪物。
“找死。”
江悠悠心中冷哼，双手猛地在水中张开。
“雷暴！”
这一次，毫无保留。
刺目的蓝白色电光以她为中心，瞬间在水下爆发。海水是极佳的导体，这股狂暴的电流在零点一秒内就编织成一张死亡电网，覆盖了船底的每一寸空间。
滋滋滋——！
漆黑的水下亮起了一团耀眼的光球，将周围狰狞的黑礁照得惨白如骨。
数百只吸附在船底的礁石傀儡在强电流的冲击下剧烈抽搐，体内那些控制行动的菌丝瞬间被碳化。原本紧紧扣住船板的爪子松开，僵硬的躯体像雨点般向着深渊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