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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暗中看护
    “不错。”

    江绮风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必要时……推一把,让他们内斗得更狠些。”

    他曾想做个纯臣,一心效忠于陛下。

    他奋力爬到高位,原是为了有能力护住江家与妹妹。

    若将来有了倾心之人,更能凭手中权力庇护自己的家人。

    可偏偏是身居高位的那个人,亲手断送了江绮露与方岚的幸福。

    妹妹受“福星”之说所累,至今无人敢上门提亲,还得为江家、为他谋划出路,在岌岌可危的皇权夹缝中求存。

    方岚哪怕不喜欢他,只要嫁与心上人,本该一生幸福安稳,如今却因那人一纸圣旨,困在红墙高瓦之内,成了他考验儿子、巩固权力的牺牲品。

    既然他所尊崇的忠义,连家人与心爱之人都护不住,那他为何还要效忠?

    江绮露明白兄长的意思。

    苏景安与苏景宣、苏景宜之间早有宿怨,如今又被陛下刻意放在一处,矛盾一触即发。

    他们要做的,而是暗中煽风点火,让他们自相残杀,消耗彼此。

    “宁怡的婚事……”

    江绮风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已是定局。翊王虽平庸,却并非大奸大恶之辈。我今日观他,对宁怡……似有几分真心。只盼他日后,能善待她。”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消散在车轮声中。

    江绮露望着他眼中那片深沉的痛楚与无力,心口的闷痛又细细密密地泛了上来。

    她终究还是救不了那些她想要保护的人。

    兄长是,宁怡是,凌豫……更是。

    凤仪宫外,她曾假借拉手的动作试探凌豫的身体,却发现本该康健的他,竟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所操控。

    她尚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但可以肯定是洛戢所为。

    如今凌豫已出现初期症状,后续是否会危及生命尚不可知,她必须去找琴雅确认,看看是否有可解之法。

    而当务之急,便是不能让他再继续威胁方岚和兄长的生命安全。

    回到悦芳轩之后,她卸去钗环,换上一身素白寝衣,却无半分睡意。

    她坐在窗下,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眸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此时已是子时。

    “倚梅。”

    她轻声唤道。

    倚梅悄声出现在她身后:

    “姑娘。”

    “玉尘那边可有消息?”

    江绮露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玉尘半个时辰前传讯,昭华郡君已安然回府,镇国公府内外无异动。只是……”

    倚梅顿了顿:

    “宫宴散后,翊王府的马车在镇国公府附近徘徊了片刻,方才离去。马车上除了翊王,还有……竑王。”

    江绮露眸色一沉。

    果然,他对方岚,或者说对方家背后的军权,依旧没有死心。

    “加派人手,暗中护好宁怡。”

    她顿了顿,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

    “还有……兄长身边,也需有人暗中看护。”

    倚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可她不敢多问,只躬身应道:

    “是。属下即刻去安排。”

    “慢着。”

    江绮露叫住她,沉吟片刻,才低声道:

    “还有……凌豫那边。若有异常……即刻报我。”

    倚梅心头一跳。

    姑娘这是……连凌参将也纳入了保护范围?

    她想起宫宴上凌豫苍白的脸色,还有姑娘离席寻人时微蹙的眉心,似乎明白了什么。

    “属下明白。”

    “另外……”

    江绮露转过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加紧探查洛戢的动静,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找到他的踪迹。”

    “是。”

    倚梅领命,身影一闪,消失在房内,室内重归寂静。

    江绮露缓缓闭上眼,指尖抵着隐隐作痛的心口。

    她知道这样做风险很大,洛戢的目标很可能是她,她将玉尘等人派去保护旁人,自己身边的力量便会削弱。

    可她没有选择。

    兄长与方岚是她在这人世间最深的牵绊,而凌豫……

    她不能眼睁睁再看着他被洛戢侵蚀,甚至成为洛戢对付她的棋子。

    至于她自己……

    她睁开眼,望向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体内情毒一日比一日剧烈,她能感觉到自己也越来越虚弱。

    在她彻底倒下之前,她必须把该做的事做完。

    哪怕……代价是她的性命。

    竑王府书房。

    苏景安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从江南道快马加鞭送来的密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漕运清淤与河堤加固的差事,他接手时便知是块烫手山芋。

    工部账目混乱,地方官吏盘根错节,更有勋贵世家暗中插手,想从中分一杯羹。

    这些他早有预料,也都做了应对:

    他快刀斩乱麻,抓了几个跳得最欢的地方官杀鸡儆猴,又雷厉风行地切断了几个明显有问题的物料采买渠道。

    起初进展还算顺利,江南道那几个刺头被他压得不敢吭声,河堤加固的进度也赶了上来。

    他心中稍定,以为能借此在父皇面前露脸,稳固复起的根基。

    可就在三日前,情况急转直下。

    工部拨付的加固河堤专项钱粮,在押运途中屡遭“意外”。

    不是漕船搁浅,便是遭遇水匪劫掠,损失虽不大,却严重延误工期。

    地方上那些原本已被压下去的势力,又开始蠢蠢欲动,阳奉阴违,甚至暗中串联,抱团抵抗。

    苏景安将密报狠狠摔在案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这背后是谁的手笔。

    苏景环自然是不愿见他立功,而苏景宣那个蠢货定也从中掺和了一脚。

    这两人一明一暗,联手给他设套,要将他重新拖回泥潭。

    “好!好得很!”

    他咬牙低语,眼中燃着阴鸷的怒火。

    禁足数月,他本以为已足够隐忍低调,没想到刚一冒头,便迎来如此凶狠的围剿。

    若此事办砸,莫说东山再起,恐怕连眼下这刚解禁的“戴罪立功”之身都保不住,又要被打回原形,甚至更糟。

    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脑中飞快盘算着破局之法。

    可用的人手已派出去大半,能调动的资源也几乎耗尽。

    江南那边,那些地方官和勋贵在苏景环的示意下,要么阳奉阴违,要么干脆装死。

    工期迫在眉睫,若不能在汛期前完成加固,一旦溃堤……

    他不敢想那个后果。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书案一角。

    “只要殿下应我一事:杀了江绮露。”

    那句话,像魔咒般在他脑中回响。

    杀江绮露……

    他不想。

    那个女子他触碰不到,却也移不开眼。

    他恨她一次次拒绝,恨她站在苏景环那边与他作对,可要他亲手毁了她……

    他烦躁地闭了闭眼。

    可若不杀她,那人许诺的东西便无从谈起。

    就在这时,书房内的烛火,忽然齐齐摇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