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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进展稍缓
    大夫诊了许久,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最终收回手,捻须沉吟。

    “如何?”

    凌豫急切地问。

    “脉象……”

    大夫迟疑了一下:

    “有些虚浮,气血略有不畅,但并无大碍。许是近来思虑过甚,劳心伤神所致。老夫开一剂安神补气的方子,按时服用,多静养些时日便好。”

    凌豫的眉头没有松开:“只是思虑过甚?她方才晕倒了。”

    “这……”

    大夫又看了看江绮露的脸色,斟酌道:

    “女子体弱,若兼之气血不足,一时晕厥也是有的。大人不必过于忧心,好生将养便是。”

    凌豫还想再问,江绮露却已开口:

    “有劳大夫了。凝香,送大夫出去开方。”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大夫如蒙大赦,匆匆退下。

    凝香应声引着大夫退出内室,室内重归寂静。

    凌豫在榻边坐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阿霁,你当真无事?”

    “嗯。”

    江绮露点点头,避开他的视线:

    “只是近来……有些累。”

    这话半真半假。

    累是真的,体内蛊毒带来的痛苦也是真的,可她不能告诉他真相。

    凌豫如今只是一个凡人,她只想他这一世平安。

    凌豫看着江绮露苍白却平静的脸,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她有事瞒着他,

    可不等他开口,就在这时,屋内烛火忽然一晃。

    两道身影悄然落在榻前,无声无息。

    倚梅和玉尘脸上都带着急切,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两人落地后正要开口,忽然同时看见了坐在榻边的凌豫,表情瞬间僵住。

    凌豫显然也察觉到了屋内的异动,他回头看向两人。

    六目相对,一时寂静。

    屋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凌豫站起身,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倚梅和玉尘脸上闪过尴尬,她们本以为夜深人静,屋内只有少主一人,却不想凌豫也在。

    凌豫看着这两个凭空出现的女子,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审视。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微微颔首。

    “你们谈。”

    他敛了眼中神色,转身朝外走去,声音平静,将门轻轻掩上。

    倚梅和玉尘对视一眼,这才快步走到榻边。

    “属下失察。”

    倚梅低声道,脸上带着愧色。

    江绮露摇摇头:

    “无妨。”

    见江绮露这个反应,她们俩觉得有些诧异。

    难道江绮露已经和凌豫说了?

    但两人都识趣地没有多问。

    玉尘单膝跪地,压低声音:

    “少主,您身体如何?方才倚梅感应到您体内气息剧烈波动,这才匆匆赶来。”

    江绮露撑起身子,倚梅忙在她身后垫了软枕。

    她脸色依旧苍白,却已恢复了些许精神,摆摆手:

    “无碍。北夷那边如何?”

    “玉絮与玉英三日前已抵达北疆,正在暗中探查洛戢踪迹。”

    玉尘禀报道:

    “昨夜传来密信,说在北漠深处发现了疑似洛戢残留的气息,但踪迹飘忽,难以锁定具体方位。她们已继续深入探查。”

    “不过北夷极地辽阔,气候恶劣,且似乎有某种力量干扰探查,进展稍缓。”

    洛清霁点点头:

    “告诉她们,务必小心。若有异动,即刻撤回,不可恋战。”

    “是。”

    “京中呢?”

    倚梅接过话:

    “京中表面平静,但暗流涌动。”

    “镇国公府闭门谢客,昭华郡君自接旨后便未再露面。奴婢暗中探查过,国公府内戒备森严,想来是怕郡君……想不开。”

    “江大人倒是入场上朝,只是……”

    她顿了顿:“近日空闲之后,大人便将自己关在房内,谁也不见。”

    江绮露闭上眼,胸口那股闷痛又隐隐泛起。

    她知道兄长心里苦,可眼下这困局……

    “宁怡的婚事。”

    她缓缓开口:“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

    倚梅与玉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最终还是玉尘低声道:

    “赐婚圣旨已下,婚期定在八月初六,距今不足三月。镇国公府没有抗旨的意思,翊王府那边也在筹备。除非……有足以让陛下收回成命的理由,否则……”

    否则,便是板上钉钉了。

    江绮露沉默良久,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继续盯着京中动向。”

    “还有。”

    倚梅犹豫了一下,看向洛清霁苍白的脸色,试探道:

    “少主,您的身体……”

    “我无事。”

    洛清霁打断她,声音平静:

    “过两日我便回江府。洛族的事,你们不必再过多插手,专心处理好人间的事务即可。”

    倚梅和玉尘对视一眼,眼中都藏着担忧。

    她们跟随少主多年,太清楚她的性子。

    可少主既然不说,她们便不能多问。

    “是。”

    两人齐声应道。

    “去吧。”

    两道身影如来时一般,悄然消散在空气中,只余烛火轻轻一晃。

    室内重归寂静。

    江绮露靠在软枕上,眼中一片深沉的疲惫。

    体内那股痛楚仍未平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密的疼。

    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在彻底失控之前,解决掉洛戢。

    正思量间,外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阿霁,我能进来吗?”

    是凌豫的声音。

    “进来吧。”

    随后门被推开,凌豫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走了进来。

    他将药碗放在榻边小几上,在榻前坐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门被推开,凌豫走了进来。

    他在榻边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她的状态。

    然后,他低声问:“她们走了?”

    “嗯。”

    江绮露点点头,没有隐瞒:“是我的人。”

    凌豫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追问那两人的来历,只将药碗递到她面前:

    “药刚煎好,趁热喝。”

    洛清霁接过药碗。漆黑的药汁冒着热气,苦涩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垂眸看着碗中自己的倒影,许久,才轻轻开口:

    “凌豫,方岚的婚事……当真无可转圜了吗?”

    凌豫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怔了怔,才沉声道:

    “我暗中探过陛下的口风。这桩婚事,是千澜公主与皇后一同促成的。”

    “苏景安失宠后,皇后一系急于重获圣心,但陛下似乎对这位嫡子已生戒备。他们便将主意打到了与苏景安交好、又性子温吞的翊王苏景宥身上。”

    “娶了方岚,便等于将镇国公府的兵权与声望,绑在了皇后一系的船上。”

    江绮露握着药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果然是她。

    “陛下就这般同意了?”

    她的声音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