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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用性命去守护
    东瀛人冲上来了。

    十几个忍者冲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太刀,身上穿着黑色的紧身衣。

    他们应该是忍者里面的精锐,最低也是四品。

    老余头迎上去,砍刀劈向第一个忍者。

    那忍者看都没看他一眼,太刀一挥,砍刀断成两截,刀刃切进老余头的肩膀。

    老余头居然没有倒下。

    他用尽最后全力,将手里断掉的刀柄捅向忍者的眼睛。

    忍者偏头躲开,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老余头飞出去,撞在栈桥的栏杆上,肋骨断了好几根。

    他爬不起来了。

    但他看见,他的儿郎们,冲了上去。

    一千多疍人,像潮水一样涌向那些忍者。

    他们没有武器,没有品阶,但他们有命。

    第一个疍人被太刀砍倒,第二个扑上去抱住忍者的腿。第三个被刺刀捅穿,第四个扑上去咬住忍者的手腕。

    一个忍者被五六个疍人压在身下,太刀掉了,挣扎着想起来。一个疍人老太太冲上去,举起一块石头,砸在他脑袋上。

    一下,两下,三下——砸到第七下的时候,忍者的脑袋已经碎了。

    但这也只是个例,侥幸的个例。

    武者对上普通人,只有被碾压的份。

    疍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栈桥上的木板被血染红了。

    老余头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切,老泪纵横。

    心中悲戚,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他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棚屋门口。

    那是他的儿媳妇,怀里抱着他的孙子,才两岁。

    “走!快走!”他吼道。

    女人没有走。

    她把孩子塞进棚屋里,关上木门,转过身,从地上捡起一把带血的砍刀。

    “爹。”

    她说,“您教过我的,疍人,就算低贱,也不欠别人的命。”

    老余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女人冲上去了。

    她冲进人群里,砍刀乱挥,嘴里嘶吼着什么。

    忍者们哈哈大笑,将女人围成一圈,戏弄着。

    最后,女人被一刀捅穿了肚子。

    她倒下去的时候,还朝棚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木门后面,孩子在哭。

    老余头闭上眼睛。

    耳边,枪声、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西边,鲛人上岸了。

    龙二带着最后的鲛人战士,从水里冲上来。

    鲛人在岸上的战斗力不如水里,但他们别无选择。

    水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东瀛人的忍者在水下布了网,鲛人就算割断网绳钻进去也很快会被发现。

    既然水里无法战斗,那就只能上岸。

    龙二的身上全是伤,左脸被刀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鲜红的鳃。他的右手握着一把三叉戟,左手提着那把金凿子。

    “兄弟们。”他声音嘶哑,“今天,咱们可能回不去了。”

    五百多个鲛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咱们得让那些鬼子知道,鲛人,不是好欺负的。”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正在登陆的东瀛人。

    “杀——”

    鲛人们冲上去,像一群从海里爬上来的恶鬼。

    他们不擅长在岸上战斗,腿短,步子小,常年在水下生活身体机能都有些退化了,跑起来一摇一摆的,像一只只人形企鹅。

    但他们不怕死。

    龙二冲在最前面,三叉戟捅穿了一个东瀛士兵的胸口,把人挑起来,甩出去。金凿子捅穿另一个,被夹在骨头里,有些抽不回来。

    一个忍者冲上来,太刀劈向他的脑袋,龙二侧身躲开,三叉戟横扫,打在忍者的腰上。那忍者闷哼一声,退了两步,又冲上来。

    龙二扔了三叉戟,扑上去抱住忍者,两个人在地上不停翻滚。忍者的太刀掉了,从腰里拔出一把胁差,捅进龙二的肚子。

    龙二没有松手。

    他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一口咬住了忍者的喉咙。

    血喷出来,溅了龙二一脸。

    两个人都不动了。

    南边,九昌城的主街上。

    甘霖已经杀红了眼。

    他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捅了多少刀,挨了多少下。

    他的衣服碎了,身上全是伤口,血和汗混在一起,糊住了他的眼睛。

    甘霖用手背抹了一把,看见前方又涌上来一波东瀛人。

    这一次,走在最前面的人有些不一样。

    那个人身材高大,穿着深色的将军服,腰间挎着一把太刀。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

    他的身上没有杀气,但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七品。

    甘霖的心沉了一下。

    那个人走到甘霖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你,是他们的指挥官?”中文说得很生硬,但能听懂。

    甘霖啐了一口血沫。

    “你爷爷我是你爸爸!”

    那人点点头,似乎认可了这个又是他爷爷又是他爸爸的事实,缓缓拔出太刀。

    “我叫犬养毅。记住这个名字。”

    “记住了,狗娘养的。”甘霖握紧手里的分水刺。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七品。

    六品对七品,就像小孩对大人。但他只能去战斗。

    因为身后,就是九昌城,有吴姨,有乔四妹,有很多很多景德镇的老乡。

    “来啊。”甘霖做好了准备。

    犬养毅动了。

    太快了。

    甘霖只看见一道白光,然后胸口就炸开了。太刀的刀尖在他胸口划开一道口子,从左肩到右肋,深可见骨。

    甘霖踉跄着后退好几步,稳住身形不让自己倒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抬头看着犬养毅。

    “就这点本事?”

    犬养毅皱眉,太刀再挥。

    这一刀更快,直奔甘霖的脖子。甘霖来不及躲,只能用刺去挡。

    分水刺削断了太刀,却无法抵挡七品武者的攻势。

    太刀半截刀刃切进他的肩膀,卡在骨头里。

    甘霖惨叫一声,左手抓住刀刃,右手握着分水刺,捅向犬养毅的脸。

    犬养毅看出了那古怪武器的厉害,不敢大意,连忙偏头躲开,刺尖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划开一道口子。

    他退了两步,摸了摸耳朵上的血,看着甘霖的眼神变了。

    “你,不错。”

    甘霖笑了,满嘴是血。

    “你爷爷我,当然不错。”

    犬养毅沉默了一秒,举起半截包裹源力的太刀。

    这一刀,他要砍下甘霖的脑袋。

    刀落下来了。

    但没砍到。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抓住了刀刃。

    血从指缝里滴下来,但那只手稳得像铁钳。

    犬养毅转过头,看见一个女人站在旁边。

    她浑身是水,头发披散着,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她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像蛇。

    澜汐。

    鲛人女王,还没死。